第八章 不干人事

  林染看了看自己這髒了吧唧的車，覺得還是洗一下的好。

  開車直接去了洗車店，未想剛把車停好，便看到了一個穿著工作服的老熟人，他的眼睛瞬間僵住了，同時對方也有些愣神。

  過了一會兒，林染率先開了口：「蘇茉，你怎麼在這裡上班？」

  蘇茉尷尬的笑了笑：「我離婚回來了，不找個工作怎麼行呢？」她走到了車前，也不去看林染：「去會客室稍等一下，我給你洗車。」

  林染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去會客室等著。

  車洗了半個小時，林染透過窗戶看到賣力擦車的蘇茉，想到了小時候瘦弱的他被人家護在身後的情景，整個小學因為出身的原因，每次受別人欺負，都是蘇茉護著。

  蘇茉走進了會客室：「大染，車洗完了。」

  「中午了，一起吃個飯吧！」林染接過了車鑰匙。

  蘇茉看了看時間，確實也到了午休的時間：「行啊，正好咱們也很久沒見面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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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染高興的帶著蘇茉去了附近的飯店，他想到了敏姐說蘇茉離婚帶著兒子回來，試探的問：「你兒子你媽帶著呢？」

  「你聽敏姐說了吧？」

  「對。」

  蘇茉嘆了口氣：「我說我有一個兒子，敏姐聽差了，我與我前夫離婚的時候，他們全家都把著我兒子，都沒讓我看一眼。」

  「為啥離的婚？」林染知道蘇茉的脾氣，除非不得已，絕對不會離的。

  「別提了，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我媽重男輕女，她眼裡只有我弟，我就想著找個愛我的男人結個婚，結果就遇到了我前夫，當初不顧父母反對跟人家回了老家，誰知他是媽寶男，從來只聽他媽媽的話。」

  「……」林染。

  「我尋思忍著吧，陪一個男孩兒成長也沒啥不行，可惜事與願違，他沒成長，我抑鬱了，當初生完了孩子，他媽直接抱走了，說不用我母乳餵養。」

  「誒？」林染覺得事情不對，奶粉一桶多少錢，怎麼可能會有人願意浪費這個錢？

  「很疑惑是吧？同樣我也不理解，我前夫很淡定，跟他媽聯手不讓我看孩子，說是為了方便我坐月子，你也知道我的脾氣，當場就跟他們幹起來了。」

  「結果那一家三口，合夥欺負我，我給我媽打電話，她說我活該……」說到這兒，蘇茉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些委屈她頭一次對外人說起。

  林染愣住了，他沒料到蘇媽會這樣！

  「我為了見到兒子，硬是撐了五年啊，可孩子見到我仿佛見了陌生人，他還說我壞，只聽奶奶的話，我心一寒就離了婚，他們家啥也沒給我，直接讓我淨身出戶了。」

  林染眉頭擰巴到了一起：「還是當初太年輕了。」

  「對，所以我誰也不怨。」

  「但是婆家不讓你看孩子，這個肯定有問題，我也是男人，所以我很清楚你前夫只是想借著你生一個孩子延續血脈。」林染篤定的說道。

  「你還跟以前一樣聰明，我前夫初戀生不了孩子，他為了應付，就挑中了我，我那惡毒的老婆婆也默許了，只讓他生一個兒子就不管他，他們本以為我會知難而退，沒想到我會折騰五年沒讓他們家消停。」

  蘇茉硬生生的把眼淚憋了回去，吃了一口桌上的菜：「兒子我就當沒生過，走的時候一點留戀也沒有，但是吧，我就是憋氣。」

  「這事不管換到誰的身上都一樣。」

  「行了不說我了，大染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聽說你跟趙家的那個大學生處對象呢！」

  「分了。」

  「為啥？」蘇茉不是很理解。

  林染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扯出了一抹苦笑：「從小算命的就說我，克父克母克子，所以我對這方面也看開了，就這麼著吧！」

  蘇茉也沒說啥，事情一就這樣了，再說別的全是枉然。

  一頓飯結束，林染將蘇茉送回了洗車店，他回到了門市，剛一坐下，便接到了劉老大的電話，他左眼皮猛跳了幾下，生意連上了！

  他將二樓的華子叫醒，拿著設備前去下窪村。

  劉老大正站在門外等著，見林染來了，著急的說道：「我把扁擔壓煙囪上了，歲數大的人也去找了，應該快過來了。」

  「我去看一眼老頭兒。」林染說著便要進屋，未想被劉老大給攔住了：「人死了有啥可看的啊！」

  「我是咱們鎮上管白事兒的，人死不死我得親眼看到才行，要不然我擔責任。」林染很看不上劉老大，推開了他走進了老頭兒的房間。

  老頭兒其他的四位子女們見林染過來了，低著頭不吱聲。

  林染站在炕邊，望著枯瘦如柴、眼窩凹陷、嘴唇乾癟的老頭兒，冷眼掃視著屋內的五人：「人確實是死了，你們也別太難過，然後喪禮想要什麼價位的？」

  「差一不二就行，我爸死前也說了，不讓鋪張浪費。」劉老大搶話道。

  林染表示理解：「成，我明白了。」上次看到你爸時，你爸餓得說不出話了，竟跟我裝，什麼玩意兒！

  突然，跑進來一個女人，哭豪的喊道：「哥啊，哥啊，你咋走了呢，半個月前你還跟我說話呢，我說等我開工資就給你買你最愛吃的肘子啊！」

  「我姑來了！」

  很明顯，五位子女有些慌了。

  老頭兒的妹妹待看到炕上哥哥的慘樣後，當場沖向了劉老大，用力的抽著他的嘴巴：「你還是個人了？你爸給你們娶媳婦，他才躺了兩個月，你們就受不了？！」

  劉老大沒敢躲，也沒敢吱聲。

  林染走到窗前，看到窗台上擺了一個髒了吧唧的碗，裡面的飯都乾巴了：「我不記得你家養貓啊？」真是好子女喲，我幹了那麼多年的白事兒，頭一次見到這樣對親爸的！

  劉姑姑是個人精，當場知道這個碗是幹啥了，她指著屋內的五人，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們真是好樣的，居然給你親爸吃貓飯，我詛咒你們將來落得跟你們父親一樣的下場！」

  五人唯唯諾諾的連屁都不敢放！

  所謂貓飯，就是指像餵貓一樣，把剩的飯菜混合到一起，用的碗也不洗，反覆就這麼糊弄著給老頭兒吃。

  林染並不想接他們這家的生意，可附近也沒有別人干，他只能硬著頭皮吩咐華子放哀樂，然後讓歲數大的人給老頭兒穿衣服。

  前來幫忙的人看到了老頭的慘樣，一言不發的悶頭抽著煙。

  劉姑姑走了，她無法接受親哥哥被子女餓死渴死的事實！

  同時，叔叔輩的也過來了，他們的做法跟劉姑姑一樣，以後也不打算再跟劉老大這哥五個來往了。

  像這種不孝順的人，跟他們說一句話都嫌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