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道是無情卻有情

  「大道本無情，奈何人有情。」

  人祖搖頭輕嘆，似有所感道：「情愛二字，不知是多少人邁不過去的難關。」

  「依我之見，南宮斬道應該不會改換門庭。」葉旭笑道，他對南宮斬道的了解，想來是遠勝過人祖。

  南宮斬道看似冷漠無情，實則存情於心，若不是玄都忘情天書，他也不會走上一條忘情忘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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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或許會是一個轉機。

  南宮斬道閉目冥想，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緩，神色變幻不定，心中所思所想，雜亂無章，無數念頭在交鋒。

  心魔已生。

  如果不解決，南宮斬道的修行必定會受到影響。

  「前輩應該還在世吧？」葉旭望著人祖，又開口問道。

  他百無禁忌，沒有多少顧慮。

  多寶道人曾言，人祖已經踏入三元之證的門，對於此等人物，天地同壽，神通廣大，幾乎不可能被磨滅。

  葉旭相信人祖依舊在世。

  人祖面目慈祥，道：「老朽的生死，於宇宙而言，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一顆塵埃，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似乎看透了宇宙本質，語氣古井無波。

  「小道友，你一路走來，應該見過宇宙海。」

  葉旭頷首。

  宇宙海的奇景，仍舊在震撼著他。

  「一個氣泡，就是一個宇宙。你說，我們生存的宇宙，會不會也如宇宙海中的氣泡一般，數之不盡，每一刻都有宇宙在生滅。」

  人祖目光浩瀚，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葉旭心頭轟然一震。

  他當然知道，在這座宇宙之外，至少還存在著一個宇宙。

  但從人祖的話看來，他的推論顯然更大。

  葉旭想了想，道：「修煉境界中，有一個境界是問道，證道之後，內世界會誕生規則秩序，繼續修行下去，便會形成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就如開天闢地之初，那些隕落的先天神聖一般，死後化作世界。」

  「如前輩所言，那些宇宙也可能是這麼演化來的。」

  「哈哈哈……」

  人祖露出欣賞之色，「有道理。」

  「世人只知宇宙廣袤無垠，哪裡知道我們所在的宇宙，極有可能是一隅之地。」

  「只可惜，老朽這一輩子是走不出去了。」

  「開天闢地以來，也沒有一個人能走出去看一看。」

  葉旭眼神微凜，人祖口中的「走出去」，應該就是三元之證過後的超脫，超脫天地宇宙，徹底達到了大自在的境界。

  「前輩。」

  就在這時候，南宮斬道醒來，他目光澄澈如洗，不染塵埃，整個人沒有了那種冷漠、淡漠的氣質，溫潤如玉，仿佛是一位謙謙君子，參透了天地大道一般，返璞歸真。

  「看來你已經悟了。」人祖目光複雜，「老頭子這一生，只動過兩次收徒念頭，但天不遂人願，兩次都失敗了。」

  「真是時運不濟。」

  人祖苦笑不已。

  「前輩若是不介意，晚輩願意拜前輩為師，聽從前輩的教誨。」南宮斬道笑道。

  一朝悟道，南宮斬道已然凝聚出道種，踏入准帝境界。

  須知，進入七寶妙林，不過是半個多月的時間，南宮斬道那時候，僅僅是聖王境界，如今已是一位準帝。

  再進一步，便是證道成帝。

  這一天恐怕也不遠了。

  「也罷。」人祖笑了笑，神色無奈，「從今日起，你便也稱我一聲老師吧。」

  「咳咳……」

  葉旭開口道：「前輩，你若是想找人繼承道統，晚輩可以給你想想辦法。」

  人祖目光掠過葉旭，搖頭道：「小道友，你修煉的造化心經，縱然是古往今來的所有法門，也能列入前十。」

  「昔日母親摶土造人，便是以造化大道為根基。」

  聽到此話，葉旭並不驚詫。

  造化大道修煉到極致，本來就能顛倒乾坤，改變物質本源，無中生有。

  葉旭露出惋惜之色。

  「你既已尋到自己的道，從今往後，當固守己道，萬世不移。」人祖教導道。

  「弟子謹遵老師教誨。」

  南宮斬道跪地道。

  剛剛的頓悟，令南宮斬道明白，他從前走的路，一直是朝著絕情絕欲的方向，與當初的祈青思沒有兩樣。

  此刻，他參悟一切謎團，糾正道路，寄情於萬物，忘情於天地。

  道是無情卻有情。

  他的心中，對於情愛不再有半點抗拒，南宮斬道徹底摒棄了從前的自己，擁抱嶄新的未來。

  轟隆！

  人祖伸手一招，起源殿虛空忽然裂開，混沌氣蒸騰，一道神光破開混沌，從遙遠的時空墜入了起源殿。

  這是一座門。

  通體蒼青色，烙印著先天神語，門戶之後是一片黑暗，看不見任何東西。

  然而，第一眼望去，便無法自拔的被吸引。

  它像是萬物源頭，象徵著起源。

  「這是起源之門。」人祖沉聲道，「乃是起源大道孕育而出的先天至寶，昔日曾是一尊先天神所有。」

  「不過，在太初時代末期的那一戰中，這尊先天神被誅殺，大道聖地被磨滅，只留下這座起源之門。」

  「好徒兒，你有造化靈胎護道，哪怕是真仙都傷不到你。」

  「但是，未來變數太多，仙界也搖搖欲墜，這座起源之門能在百年之內，保你不死。」

  「拿去吧。」

  人祖大袖一揮，起源之門不斷地縮小，落入了南宮斬道的紫府，南宮斬道立刻催動神念，祭練起源之門。

  下一刻，起源之門便烙印上南宮斬道的神念。

  葉旭的眼神都有幾分熾熱。

  這可是先天神的伴生至寶，威力無窮。

  但葉旭也沒有被貪慾蒙蔽心智，他聽到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仙界搖搖欲墜！

  這怎麼可能？

  眾所周知，仙界是天帝舉眾生之力鑄造而成，隔絕仙凡，懸浮於諸天萬界之上，自成一體，更是蘊藏著秩序。

  秩序不崩，仙界不可能瓦解。

  葉旭望向人祖，但人祖顯然沒有多說的意思，沒有理會葉旭充斥求知慾的眼神。

  「弟子多謝老師賜寶。」

  南宮斬道跪謝道。

  他一尊准帝，卻掌握著紫薇靈根，造化靈胎，以及一口先天至寶，每一個都是極品裝備，完全是在開掛。

  當然，還是葉旭的掛開得最大。

  這一方面讓葉旭的心態稍微平衡一點。

  「小道友，我這有一枚道果，對你修煉的造化大道，至關重要。」人祖念頭一動，一枚拳頭大小，由一道道造化道紋凝聚而成的果實漂浮而出。

  這一枚果實，純粹是由造化大道煉成，不斷演變，奧妙無窮。

  「造化道果！」

  葉旭眼睛都直了。

  這枚道果，可不是一般的大帝、帝尊能有的。

  造化道紋不朽不滅，道果永恆，至少是一尊真仙、甚至是一位仙王的道果，這是何等的價值？

  「不錯。」人祖點頭笑道。

  腦筋一轉，葉旭立刻冷靜下來，「前輩將造化道果給我，想必是要條件吧？」

  「自然是有的。」人祖道。

  「前輩說吧。」

  葉旭目光平靜，這一枚造化道果對他的修煉，意義重大。但是，葉旭也不是非得到不可。

  要知道，他可是有系統的男人。

  當然，系統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白嫖。

  「善待混沌神藤。」

  人祖神色凝重，「這一株神藤，還會結出一枚種子，請道友務必好好保管。」

  「？？？」

  葉旭滿頭問號。

  善待混沌神藤？

  他突然跟不上人祖的腦迴路。

  「就這麼簡單？」葉旭詫異道。

  南宮斬道也是一頭霧水，混沌神藤雖然重要，但也不過是一株神物，等閒不會枯死，何須刻意善待？

  「你若是答應，老朽立刻將這枚造化道果交給你。」人祖道。

  「我答應你。」

  葉旭二話不說，立刻應下。

  嗖！

  人祖也是爽快之人，念頭一動，造化道果便飛向了葉旭，葉旭立即將造化道果收入紫府，精心蘊養。

  這一樁買賣也太值了。

  別說是讓他善待混沌神藤，就算人祖要收回混沌神藤，葉旭也會二話不說，將混沌神藤交予人祖。

  一株混沌神藤可遠遠比不上造化道果。

  「這枚道果，乃是造化道人隕落後所留，是仙王道果，你須得小心使用。」人祖叮囑葉旭道。

  「晚輩知道。」

  「徒兒，你想不想進入仙界？」人祖望向南宮斬道。

  南宮斬道搖頭。

  「弟子實力低微，進入仙界也無濟於事，不如留在下界踏實修煉。而且，下界還有弟子的愛人。」

  人祖又看向了葉旭。

  葉旭神色猶豫。

  他本來的想法，是要進入仙界看一看。

  只不過，在積累了太歲、混沌神藤、仙靈液和造化道果後，葉旭的想法就慢慢地改變了。

  尤其是造化道果在身，葉旭更是恨不得立刻回到天機閣。

  「前輩，你剛剛說，仙界搖搖欲墜，這是啥意思？」葉旭滿目疑惑，「難道是仙界出問題了嗎？」

  「如今的仙界，不談也罷。」

  人祖沉聲道，「你們只需知道，現在不要進入仙界。」

  此話一出，葉旭和南宮斬道都震撼了。

  諸天萬界，多少人一生為成仙而修行，都只為進入仙界，壽與天齊。

  但人祖的意思，仙界似乎出現異常。

  這不是不可能。

  畢竟，仙界是人為鑄造，並不是天地誕生，任何一個步驟出錯，都可能留下可怕的隱患。

  「你們走吧。」

  人祖的身影漸漸變淡，「祖庭即將否極泰來，迎來一個盛世，這是未來的舞台……」

  餘音繞樑，人祖已然離去。

  葉旭和南宮斬道相視一眼，非常默契的沒有出聲。

  二人推開起源殿。

  閻羅帝尊、彌羅帝尊和各界勢力的領頭人，已經離開起源殿，繼續登仙之路，找尋成仙之地。

  道王、素妙真、林阡陌和紫薇大帝依舊在起源殿外等候。

  看到葉旭和南宮斬道出來，眾人神色一凝。

  林阡陌看著南宮斬道，黛眉輕蹙。

  她覺得南宮斬道從上到下，都像是變了一個人，整個人的氣質與一炷香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又突破了。」

  素妙真美目緊凝。

  道王也看出了端倪。

  「人祖單獨留下二位，看來是對二位青眼有加。」道王皮笑肉不笑，「不知道，你們說話的內容，能不能讓我們也聽聽？」

  「你真想聽？」葉旭道。

  道王頷首。

  「那我行行好，將人祖他老人家請回來。」葉旭作勢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仿佛要與人祖通訊。

  「不必了！」

  道王笑容瞬間消失，面色陰沉，目光陰鷙無比。

  「惱羞成怒，想動手了？」葉旭戲謔道，「動手之前，你可得掂量一下，看看能扛得住造化靈胎幾招。」

  「有的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南宮斬道開口道。

  「嘿嘿……」

  道王桀桀冷笑，「看來你們兩個站在同一陣線了。」

  他催動法力，化作一束光遠去。

  「未來我們還會再見的。」

  道王的聲音遠遠傳來。

  「到時候，本座再好好的會一會這具造化靈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