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0：雙向奔赴（上）

  謝騫沒有反駁聞櫻。

  其實他剛認識聞櫻時也沒覺得她哪裡丑了。

  

  聞櫻那時臉胖乎乎的，人也圓乎乎，不是非常精緻的女孩子，卻有另一種可愛。

  謝騫最喜歡聞櫻的性格。

  長得再好看，如果個性糟糕的話，謝騫會敬而遠之！

  從他認識聞櫻起，聞櫻已經是非常討人喜歡的性格了。不過據他所知，聞櫻在中考前不是現在這樣……她很沉默，她還被人欺負過。

  時光無法倒流，謝騫曾無數次遺憾過這點。

  他要是早點認識聞櫻就好啦。

  「以前的你，我可能不會那麼快喜歡上，但不是因為你不夠漂亮不夠聰明，而是你走向我時會遲疑，茫茫人海里我可能要花很多時間才能找到你。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拿出04年夏天那種死纏爛打的勁兒來，我都沒辦法從你手裡逃脫。」

  謝騫的話擊碎了聞櫻剛湧上來的淡淡傷感，她很是不忿：「我什麼時候對你死纏爛打了？」

  ——就算有，那也是想救你的命，又不是死纏爛打要追求你！

  謝騫掰著手指一樣樣算給聞櫻聽，「我們還不太熟，你約我去長灘湖玩，主動要了我的手機號；等我們稍微熟悉一點了，你更是肆無忌憚，請偵探抓你姨父『出軌』的證據也不避諱我，去學校給潘麗扔臭雞蛋還把我帶上……這樣的事還有很多，要我一樣樣給你說嗎？」

  聞櫻那時候確實不是想當謝騫女朋友才做這些事，所以她特別理直氣壯：「那也沒見你拒絕啊！」

  謝騫被噎住了。

  聞櫻確實是主動邀請了他，他也確實是沒拒絕。

  他根本拒絕不了。

  聞櫻那時候每次看他時眼睛都和星星一樣亮，她不想從他身上獲取什麼，她有什麼倒是願意一股腦都給他。

  她的熱情開朗。

  她的幽默。

  她的稿費。

  她的關心和祝福。

  「因為我不想拒絕。」

  謝騫也變得很理直氣壯。

  兩人牽著手在街上大眼瞪小眼，瞪著瞪著又一起笑起來。

  「不行不行，這樣太幼稚了……走吧，我帶你去見康老師。」

  康老師是聞櫻最喜歡的老師之一，謝騫願意陪她去見康老師，她其實很高興。

  謝騫若是不喜歡她，費這個心幹嘛呀！

  在康老師家裡，聞櫻和謝騫還見到了宋邵，康老師都笑：「你們是提前約過今天一起來？」

  謝騫轉頭看聞櫻，聞櫻搖頭，「沒有約過，我以為班長已經出國了。」

  都在魔都上大學，聞櫻和宋邵沒太多機會見面。聞櫻有太多活動，宋邵在學校也很忙。不過兩人倒是時常在QQ上聊幾句，所以聞櫻知道宋邵已經提前修完了本科的學分又申請到了國外的大學。

  ——班長不愧是班長，真是變態啊！

  「過幾天就走。」

  宋邵也覺得很巧，「我也是臨時起意來看看康老師。」

  康老師的視線落在謝騫身上。

  這年輕人真是太出眾了！

  「不給老師介紹介紹嗎？」

  康老師打趣聞櫻，聞櫻大大方方的：「康老師，這是我男朋友謝騫，我們高中是同學，大學也是同學。」

  謝騫跟著聞櫻叫了康老師。

  康老師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呀，這才沒幾年功夫，聞櫻都帶男朋友來看老師了。宋邵，你以前還是班長，不要落後太多了！」

  宋邵很聽勸，「康老師，我會努力的，希望國外的女孩子們能喜歡我這樣的類型。」

  「你真的要找女朋友，誰會拒絕你呢？是你自己不想找！」

  宋邵是康老師最喜歡的學生，聞櫻和宋邵比還差了幾分，康老師並沒有因為聞櫻現在特別有名就偏心她，但康老師很為聞櫻高興。這次見到聞櫻，康老師發現她變化太大了……聞櫻現在一定很幸福，她從前所缺失的東西如今全有了，這可比寫書掙大錢重要多啦！

  最喜歡與最得意的學生都來看自己，康老師一定要請聞櫻三人吃飯。

  飯店嘛就在校門口隨便選了一家，用康老師的話是幫助聞櫻、宋邵回憶下初中時的味道。

  聞櫻沒有任何意見，她巴不得替康老師省點錢呢！

  等菜時，康老師講起聞櫻和宋邵初中時的點點滴滴，謝騫聽得入迷。

  謝騫不是在乎宋邵，他是在通過康老師的描述去想像聞櫻那時的樣子，因為聞櫻那時與宋邵是同學，所以連宋邵的趣事他也願意聽聽。

  康老師見謝騫聽得認真，忍不住多講了講：「聞櫻不是現在才這麼好的，她上初中時就非常善良，只不過那時候她太害羞了不想讓別人發現。我記得她和宋邵初二那年其他班有個孩子得了骨癌，學生們給那個孩子捐款，原則上是捐多少就行。班裡登記捐款信息時她捐了五十塊，等所有人都捐完了她又偷偷來辦公室找我，把她剩下的零花錢都捐了……我記得有六百多塊對吧？」

  康老師笑眯眯向聞櫻確認，聞櫻不好意思，「是嗎，我都記不清了……」

  康老師大笑，「你高考是全省前幾十名，這都能忘？那六百多塊有零有整，每張紙幣都很平整，我猜是你平時都不捨得用的錢。」

  聞櫻都不知道康老師的記憶力這麼好！

  康老師不是梁老師，聞櫻不好施展「失憶大法」，只得紅著臉認下了康老師的誇獎。

  謝騫並不意外，「這確實是聞櫻會做的事。」

  「所以小謝啊，你的眼光是真不錯！你長相這麼出眾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聞櫻可能不是一群女孩子裡最漂亮的那個，但你和她交往永遠都可以放心——她會把自己的零花錢都捐給不認識的人，她對男朋友得有多真心呀！」

  康老師很自覺擔起了娘家人的身份，不遺餘力在謝騫面前夸聞櫻。

  謝騫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沒有選錯人。

  聞櫻有多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倉鼠居然會懷疑他不會喜歡04年夏天之前的她？怎麼可能！

  「我是個運氣很好的人。」

  謝騫心中一片柔軟，糾正康老師的說法，「不是我的眼光不錯，是我的運氣好能夠早早認識聞櫻，幸好她那時候一心學習沒空談戀愛也看不出來有多少人喜歡她，我才能近水樓台先得月。如果晚那麼一兩年再認識她，可能就沒我什麼事了。」

  兩人私下裡笑鬧，謝騫可以調侃聞櫻對他「死纏爛打」，當著康老師和宋邵的面，謝騫一定會給足聞櫻面子。

  何況謝騫又沒假話，他確實這樣想。

  遠的不說，震旦現在就有不少人在暗戳戳盼著謝騫和聞櫻分手……呵，做夢吧！

  康老師笑得更大聲了：「我聽懂了，你倆屬於雙向奔赴。」

  這一頓飯，宋邵都沒怎麼說話，只有康老師提到他名字時才會回應。

  宋邵看出來了，謝騫特別想了解聞櫻以前的事。

  康老師說得對，這是真正的雙向奔赴！

  吃完飯，康老師建議聞櫻帶謝騫到學校轉轉。

  「你們班的課桌都沒換過，你去看看還能找到自己的座位嗎？」

  謝騫確實非常感興趣，聞櫻就聽了康老師的建議。

  看著兩人走了，康老師才問宋邵：「你今天話很少呀，為什麼？」

  「因為今天的我不是主角。」

  宋邵心態平和看不出有任何著急。

  康老師低聲道：「那一年捐款，聞櫻前腳來辦公室偷偷捐了她所有的零花錢，你後腳就來找我說要幫那個同學聯繫省城的醫生……聞櫻是很好的人，你也是。」

  康老師覺得謝騫很矜貴，猜謝騫家世不凡。

  宋邵其實家世也不錯，只是宋邵以前從來不表現出來。

  初二那年，宋邵找到康老師說可以幫助隔壁班患骨癌的同學聯繫省城醫生，康老師才知道宋邵母親是省人民醫院的大專家！

  宋邵做了這樣的事並不求誰的感激，他從頭到尾都沒出面，把同學家長的感激之情讓康老師代領了。

  康老師提起舊事，宋邵臉上有遺憾：「可惜那個同學去了省城也沒救回來。」

  「這種遺憾不是人力可以解決的。」

  康老師安慰宋邵，「沒救下那個同學，你還救了別的人，比如岳珊妮。」

  康老師真的很高興。

  不管優秀的學生還是沒那麼優秀的學生，大家都能做更好的自己，老師這份職業就會變得特別有意義啊！

  ……

  聞櫻帶著謝騫往學校里走。

  大鐵門一點改變都沒有，看著還是以前那樣。

  校門口有棵梧桐樹特別大，現在是冬天，梧桐樹掉光了葉子，樹枝仍是美的。

  「我們那時候會在門口等外面的小飯店老闆送吃的，炒飯、麻辣燙和炸土豆，吃什麼的都有。每天中午這棵大梧桐樹下就站滿了學生，有時候等太久太無聊了，我就偷偷扣梧桐樹的樹皮。」

  謝騫順著聞櫻的視線望去。

  扣樹皮的描述過於生動，他總覺得這棵樹有點禿。

  經過這棵有點禿的梧桐樹，是小瓷磚貼面的老式花台。花台特別長，從校門口一直通向教學樓。

  聞櫻的腳步不由加快了，「第一排房子就是我們班教室。」

  放寒假學生們都不在，教室自然關著門。

  聞櫻趴在窗戶往裡看，謝騫也跟著她探頭：「你坐哪個位置？」

  「我坐第三排。」

  「宋邵呢？」

  「他本來坐第一排，後來向老師申請到了最後一排。班上的同學都很服宋邵，他這個班長在第一排看不見後面的學生講話，他到了最後一排，課堂紀律一下好了。」

  聞櫻說起宋邵的領導力很是佩服。

  她重生後都未必有這能力，人家宋邵在十幾歲就有了！

  謝騫試著推了推教室門，前門沒有動靜，後門居然推開了。

  「進去看看？」

  謝騫的提議，聞櫻欣然同意。

  她帶著謝騫找到了從前的座位，康老師說的沒錯，學校的這批課桌是真沒換過，在聞櫻原來的座位上還擺著她原來的課桌！

  「太神奇了。」

  謝騫讓她坐下感受，自己則坐在了她身邊。

  聞櫻轉頭看去，初中生的桌椅以謝騫現在的個子有點委屈他的大長腿了，但他依然坐的板板正正。

  他漂亮修長的手指搭在課桌上，非常愜意的閉上了眼睛。

  聞櫻模仿起謝騫的坐姿。

  很奇怪，明明坐的很板正，她心裡卻特別放鬆。

  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重回了初中，而謝騫，則成了她的初中同桌。

  他是那樣耀眼，從他身上溢出的一點光芒都足以溫暖滿身暗淡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