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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3、下地獄吧

2024-06-26 13:49:21 作者: 彭湃

  同一時間,青揚大橋。

  月色灰冷,大橋坍塌。

  離江上空,一隻巨大的生獸傀儡張開雙翼,仰天嘶鳴,強大的「滌盪之力」一圈圈地擴散。

  不斷加深了「母親」的印記,「淨化」和「馴服」著方圓兩公里內的所有生命體,讓他們成為心靈純淨、肉體脆弱的「嬰兒」。

  江堤上的石坑中,麒麟手中的「金色闊劍」刺穿了王子凱的胸口,血液四濺。

  「啊啊啊!!」

  

  王子凱發出巨大的嘶吼,帶著狂躁的紅色能量震盪開來,染紅了附近的江面。

  他體內的防禦機制被本能地激活,阻止了麒麟將拐杖中的能量注入到他體內並從內部摧毀他。

  很快,金色闊劍消失了,又變成了普通的烏金拐杖。

  王子凱頭一歪,暈厥過去。

  麒麟沒能刺中心臟,朝下偏移了幾公分。

  並非他失手,而是在關鍵時刻被某種力場干擾,所以他才立刻補救,試圖通過注入能量來補刀,卻不想被王子凱給撐住了。

  麒麟只好拔出烏金拐杖,故技重施。

  強大的「威壓之力」再次從天而降,讓他的身體都變得沉重,不僅如此,就連頭頂的生獸也停止了嘶鳴。

  麒麟一驚,精神力出現鬆懈,木頭人的效果解除。

  「刷——」

  一陣風從他眼前吹過,腳下的王子凱消失不見,驚蟄帶他逃走了。

  麒麟很清楚驚蟄的速度,放棄了追擊。

  他已經猜到,附近十二生肖和九嗣的成員,很快也會被驚蟄陸續救走,而驚蟄不會再靠近麒麟,給他抓住自己的機會。

  今晚,麒麟瞎掉一隻眼睛,折了不少手下,卻只消滅了對方幾隻蝦兵蟹將,這個結果讓他感到憤怒和屈辱。

  他按下怒氣,抬頭看向天空。

  果然,生獸傀儡附近的半空,懸浮著一個小男孩的身影。

  麒麟放大六感,立刻看清。

  小男孩莫約七八歲,銀髮細軟,梳著乖巧的中分,穿復古的兒童禮服,雙眼很大,瞳孔赤紅如寶石,右眼角長著一顆淡淡的美人痣。

  他模樣乖順可愛,微蹙的眉頭間卻寫刻著憂鬱和老成。

  麒麟儘管是第一次見他,卻立刻猜到他的名字。

  迷霧世界中的第一隻鬼,鬼團領袖,自稱大家長,一個只長年紀不長身體的小男孩——春。

  麒麟握緊拐杖,心念一動,對生獸傀儡注入全部精神力!

  「奕——」

  生獸掙脫開春的威壓之力,煽動翅膀,製造出狂亂的颶風,並發出憤怒嘶鳴,散發出更加強烈的滌盪之力。

  春的頭髮和衣擺狂亂舞動,可他卻定在半空,眼都沒眨一下,對於生獸的精神攻擊沒有任何不適。

  麒麟通過兩三次跳躍,來到生獸的頭頂,他拄著拐杖,神色冷峻,語氣不悅。

  「我們覺醒者的事,你一個鬼來湊什麼熱鬧?」

  「你們窩裡鬥我管不著。」春望向麒麟,目光威嚴而慍怒:「但你竟敢拿生獸當傀儡,誰給你的膽啊?」

  麒麟眸光一凜:呵,原來如此。

  他現在的行為對於這隻生獸來說無疑是巨大的侮辱,不亞於挖墳鞭屍,春作為生獸這一種族誕下的生命,感到冒犯和侮辱實屬正常。

  同時這也解釋了,為何在生獸的精神滌盪下,春和驚蟄完全免疫——它們是生獸所生的「鬼」,體內流淌著生獸賜予它們的詛咒之力。

  而高陽是神嗣,不再是「鬼」,體內也沒有完整的詛咒之力,所以當初反而無法免疫莊梅二形態的精神滌盪。

  「我還以為,你會恨它們。」麒麟似笑非笑。

  「恨。」春重複著這個字。

  兩秒後,他再次看向眼前巨大的白鳥:「當然恨,沒有誰,比我更恨它們。」

  麒麟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既然恨,為何還要來插手?

  麒麟當然不懂,而春也沒打算解釋。

  自從春知道鬼是生獸和人類所生,對母親們的恨意便與日俱增。

  可惜,鬼出生的那一刻,就是生獸死亡的那一刻,它們跟母親們就像是昨天和今天,註定無法共存,唯一的相交時刻也在轉瞬間消失不見。

  可是啊,春真的很想代其他同類,問一問母親們:

  ——為何不惜死亡也要生下我們?

  ——為何要把我們送到這個迷霧世界?

  ——你們知道生來就被全世界遺棄是什麼感受麼?

  ——從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秒,感受到的不是溫暖和關愛,而是寒冷、孤獨、恐懼、無助、迷茫,以及也怎麼也擺脫不了的夢魘般的詛咒。

  ——在我們還小的時候,我們被覺醒者捕獵,被高級獸虐殺,被詛咒折磨。

  ——你們知道我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麼?

  ——從沒人告訴我們何為生活,從沒人教過我們怎麼去愛。

  ——為了抵禦孤獨,我們只能不斷尋找同伴;為了抵抗飢餓,我不得不尋找「食物」,可是,我們內心深處更大的「飢餓感」卻從未被滿足。

  ——我們一直想搞清楚:鬼,究竟是什麼?

  ——鬼,來到這世上的目的是什麼?意義是什麼?使命是什麼?歸宿又是什麼?

  ——沒人告訴我們,從來沒有。

  ——直到現在,真相出來了。

  ——原來,我們不過是你們一次又一次地試錯,我們只是「正確」背後那龐大的、不值一提的「錯誤」,我們生來就是應該被處理掉的殘次品。

  ——可是,你們甚至都不屑銷毀我們?

  ——你們任由我們這些殘次品誕生,任由我們在垃圾堆里自生自滅、痛苦掙扎,然後無一例外地死於悲慘詛咒,就像一個三流笑話。

  春看著眼前的「母親」,命運的始作俑者,刻骨、滔天的恨意湧上來。

  該死的是,即便如此之恨,腦海中還是響起熟悉而久遠的聲音。

  那是春還在母親腹中時聽到過的胎教歌,那是他關於生母唯一的記憶。

  ——「春雨驚春清谷天,」

  ——「夏滿芒夏暑相連,」

  ——「秋處露秋寒霜降,」

  ——「冬雪雪冬小大寒。」

  ——「每月兩節不變更,」

  ——「最多相差一兩天。」

  ——「上半年來六、廿一,」

  ——「下半年來八、廿三……」

  ……

  春的雙眼融化了,像兩塊被扔進熔爐的紅寶石,化為粘稠的熔渣,從蒼白的臉龐滑落。

  麒麟一驚,頓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壓之力,就連外溢的精神射線都被壓制回來。

  春朝著前方伸出雙臂,用那雙空洞的血眼看著眼前巨大的白鳥:

  「媽媽,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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