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3章，陳念之的路（4）

  各方勢力無不震動！

  只因為這一刻的易先生，就是替天行道的這把劍，那惶惶天威落下，別說是陳念之，便是在場修為比易先生還要高的人，都感覺到可怕。

  此刻與易先生對抗，那就是跟著天對抗，別說是他們，便是這天地間最強的幾位皇者，也一樣逆不了這天！

  「借天威，言出法隨，秦白根本沒有任何機會贏。」

  「不愧是第一儒子，有此劍意，日後繼承書院大統，恐怕能與皇者抗衡！」

  「在天意下，眾生的意志，又算得了什麼？」

  葛源譏笑道，「更別說，他一介匹夫！」

  「我算老幾？」

  陳念之搖了搖頭，只感覺意識震盪，胸口有些發悶。

  在這龐大的天威之下，在易先生的目光之下，他便如螻蟻一般。

  

  是的！

  他本就是一介螻蟻，即便出身確實比許多尋常的百姓要好，可在這些人面前，依舊如螻蟻一般。

  當易先生說出這句「你算老幾」時，陳念之感覺到的是一股天意，易先生代表的就是這天！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意識的震盪中回過神來。

  「沒錯，我算老幾啊？」

  陳念之盯著易先生，淡然的說道。

  易先生一怔，沒想到陳念之竟然還能夠保持清醒，要知道在這天威之下，即便是謝聽軒和東方樾，都不敢與他對視。

  而處於劍意核心打擊範圍內的陳念之，卻還能抬起頭與他對視，那雙眼睛裡所透出的東西，可不只是不甘心而已！

  他望著易先生，問道：「你真能代表這天嗎？」

  易先生一怔，說道：「吾與天相融，替天行道，自然是代表這天！」

  「替天行道？」

  陳念之冷笑問道，「你行的是什麼道？」

  「自然是天道！」

  易先生俯視著他。

  「天道？哈哈哈……」

  陳念之大笑。

  「你笑什麼？」

  「我笑你愚蠢！」

  「你敢罵我愚蠢！！！」

  易先生怒了，天威落下。

  那一瞬間陳念之感覺，整個天仿佛塌了下來，只不過這一次，是塌在了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碾碎。

  他氣血上涌，再次噴出逆血，卻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敢說你行的是天道？」

  當「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句話出口的一瞬間，只聽到「轟隆」一聲巨響，卻是一聲響徹蒼穹的驚雷，震動了整個世界。

  易先生整個人都蒙了，盯著陳念之仿佛像是在看怪物一般，而他修了一輩子的劍意，竟然在這一刻，開始震動顫抖，仿佛要崩潰一般。

  同一時間，雲頂之上，白鹿先生也是眼放精光，盯著陳念之有些不可思議，似乎在想這等話，怎麼會出自他之口？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傢伙，簡直大逆不道！」

  觀摩台上，葛源怒聲喝斥。

  然而這響徹的驚雷，卻引動了一股更深的天威落下，沒有人看到易先生此刻動搖的信念。

  他們只聽到陳念之說出了這句大逆不道的話。

  「這傢伙……瘋了嗎？」

  劍府湖心亭，中年人起身盯著他。

  而在人皇宮，卻是一片死寂，御書房裡的這位中年人，卻是目光凝重，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反到是袁天罡與他的那位師弟對視一眼，仿佛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你大逆不道！」

  易先生怒吼道。

  陳念之卻笑了，說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易先生不說話了，只是握著劍的手，此刻卻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雲頂，姜歸荑立即問道：「老師，這句話真的大逆不道嗎？」

  「大逆不道？」

  白鹿先生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天地沒有所謂的仁與不仁，他對待萬物都一樣，都當做是芻狗，不加以干涉。」

  姜歸荑一怔，望向了鏡像里的陳念之，也是不可思議，她怎麼也想不到，陳念之竟然會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可他還這麼年輕！這本不應該是他說出來的話。

  「疑惑嗎？」

  白鹿先生說道，「老夫也很疑惑，到底是什麼樣的高人，竟然可以教出這樣的徒弟，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姜歸荑沉默了，因為她知道陳念之的真正身份，只是面對眼前這個便宜老師，她是絕對不會出賣陳念之的。

  同一時間，觀摩台上，林長生立即說道：「竟然連天都敢辱罵，如此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

  「不錯，不敬上天，便是不敬人皇，不敬人皇者，簡直畜生不如，該殺！」

  墨水緊跟著說道。

  在場的人，並沒有反駁，因為陳念之確實有些過分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道：「秦白說你叫墨水，卻胸無點墨，看來是一點都沒說錯，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真正的意思，應該是天地並不能以仁與不仁而論，天地對待萬物都是一樣，將眾生都當做芻狗，不論你覺得你是什麼出身，在天面前，都一樣，只是這芸芸眾生的一份子！」

  眾人看去，發現說話的人，正是周戎。

  當他解釋完後，在場各方勢力，無不驚訝出聲，如果只是字面意思，確實有些大逆不道，作為生於天地的人，怎麼能辱罵天地？

  但周戎這麼一解釋，他們立時明白是自己學識不夠。

  尤其是墨水，氣的臉都綠了，他正要開口，卻被林長生給阻止了，在場眾人自然不可能是胸無點墨之輩。

  只不過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尤其是對陳念之的偏見，讓他們認為陳念之只有可能是在辱罵上蒼，對天地不敬。

  但如果假以時日，他們自然是能夠理解這句話真正含義的。

  此刻若是再反駁，那就不是胸無點墨，而是愚蠢了。

  同一時間，在觀摩台上，謝聽軒和東方樾都發覺了不對勁，只因易先生的劍意，竟在一點點的減弱。

  「天地沒有所謂仁與不仁，他對待萬物都一樣！」

  陳念之盯著易先生，說道，「你說你要替天行道，你能像天地一樣，對待萬物都一樣公平嗎？」

  「噗！」

  易先生一口逆血噴出。

  陳念之卻沒有放棄，而是乘勝追擊，說道：「既然你做不到像這天地一樣對待萬物都公平，那你行的是什麼道？你憑什麼說你代表了天意！」

  他死死的盯著易先生，說道，「你又算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