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1章，大快朵頤

  作為神都外城第一樓，發生在天香樓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整個洛城。

  那兩首詩，更是一躍超過憫農，成為了人們最為津津樂道的事情，同樣秦白與虛空頌的爭議，也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和議論。

  情況與天香樓幾乎一致，所有人都覺得，陳念之才是冒名頂替的那個，而虛空頌才是真正寫出這兩首絕句的人。

  

  原因也很簡單，秦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怎麼可能跟虛空頌相提並論？

  「聽說那個秦白，竟然還自不量力，要挑戰虛空公子，三日後鯉魚閣龍門大開，他會去闖龍門！」

  「簡直是自取其辱，虛空公子壓根就不會應戰才是。」

  「有消息傳出，虛空公子已經應戰了，三日後也會去闖龍門！」

  「如此豈不是更好，到時候臉打的啪啪響，這個秦白怕是被逼到牆角了，沒有辦法才去挑戰的吧！」

  「這小子肯定是為了借虛空公子博出位，這樣的人我見多了。」

  「那句一樹梨花壓海棠，可真是絕了，未來怕是會成為一段佳話！」

  人們議論時，海棠姑娘的身價，也不由的水漲船高，因為那句詩，所有人都想要去見一見這位海棠姑娘。

  一時間，海棠姑娘的名聲，甚至比天香樓的芸娘，還要響亮了。

  陳念之並不知道外界的議論，因為要搬遷的緣故，永元坊的人流變得十分稀疏，陳念之一早才回到家。

  院子裡，秦嵐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陳念之給她蓋了一件衣服，卻驚醒了她。

  「你怎麼睡在這？」

  「我……給你開門。」

  秦嵐起身，到廚房裡拿了個盆，打了一盆熱水，「洗把臉吧，油光鋥亮的。」

  陳念之投了一把毛巾洗了把臉，說道：「阿婆醒了嗎？」

  「你再回來晚點，阿婆就醒了。」

  秦嵐埋怨道，「收拾收拾，吃早飯吧。」

  陳念之回到堂屋，發現阿婆已經醒來在收拾了，他趕緊去給她打來了誰，投了一把毛巾給他。

  「有什麼活讓嵐嵐干，你要好好讀書。」

  阿婆雖然看不見，但對這個孫兒，卻滿是關心。

  「嵐嵐還小，而且，一個女孩子家的，怎麼幹得動那些粗活累活。」

  陳念之說道。

  「你疼她是好事，可以後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到了婆家，要是啥都不會幹，豈不是要被趕出來。」

  阿婆苦口婆心。

  這時秦嵐端著一大盆肉走了進來，那弱不禁風的樣子，陳念之生怕她摔倒了，趕緊要去接，卻被她瞪了一眼。

  除了一盆肉，還有一大碗白面饃饃和一碗大醬，熱騰騰的都冒著熱氣。

  「今天什麼日子，怎麼買肉了？」

  阿婆眼睛瞎，可鼻子卻非常靈敏。

  秦嵐正要開口，陳念之立即說道：「好久沒吃肉了，孫兒嘴饞，回來的時候就買了一條豬腿，給您和嵐嵐都補補。」

  聞言，阿婆臉上的愁容這才消失，卻說道：「小白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念書。」

  說話間，阿婆摸索著筷子，從盆里挑了一大塊肉給他，而秦嵐則是抓起白面饃饃，蘸著大醬，絲毫沒有動盆中肉的意思。

  但陳念之看得出，她很想吃，雖然啃著饃饃，一雙眼睛盯著的全是盆里流油的肥大塊。

  見狀，陳念之拿起筷子，先給阿婆夾了一塊，轉而小聲的拿了另外一塊肥瘦相間的準備送到秦嵐碗裡。

  「小白，你幹什麼呢？」

  阿婆有些不高興了，「真當老太婆眼瞎啊？」

  秦嵐趕緊把碗移開，背過身去，說道：「哥，不喜歡吃肉，你吃。」

  陳念之皺起了眉頭，眼前的老人，忽然讓他想到了自己的阿翁，也是如此，家裡什麼好的都留給自己。

  弟弟妹妹，反到是吃的很少，不過，大多數時候，他都會分給弟弟妹妹。

  看著秦嵐的模樣，嘴上說不喜歡吃，但想吃的樣子，已經寫在了臉上。

  陳念之當即說道：「阿婆，嵐嵐還在長身子，要多吃點好的，咱家又不是吃不……」

  「啪」

  阿婆忽然放下筷子，愁容滿面，道，「阿婆沒本事，虧待了嵐嵐，可咱家的條件就這樣，你在李員外家伴讀，雖然有些月俸，但也是給人端茶送水，點頭哈腰在掙來的，你若是能考上書院，還需要一大筆錢，想起這些，阿婆就心慌，你說怎麼辦才好呢？」

  陳念之呆住了，他長這麼大，確實沒有為錢發過愁，十五歲之前，他一直都是東陵城的少城主，十五歲後的三年，他痴傻的根本不知錢為何物。

  聽到老人家這麼一說，心中責備的念頭也就打消了。

  他拍了拍阿婆，說道：「阿婆放心，我最近給人寫詩，掙了一筆小錢，足夠開支了。」

  「小白會寫詩了？」

  阿婆立時眉開眼笑，轉而又板著臉，道，「便是掙了錢，也不能亂花，畢竟給人寫詩，不是長久的事，咱們還是要進書院，只有念書才是正道。」

  陳念之苦著臉，隨即放下了筷子。

  「怎麼不吃了？」

  阿婆立即問道。

  「孫兒沒胃口了，孫兒覺得，一家人，必須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然讓我一個人吃，我也吃不下！」

  陳念之認真道。

  堂屋立時陷入了沉默，秦嵐則是驚訝的看著他，正要說什麼，阿婆拿起筷子，雖然看不見，但她的動作卻很麻利，隨即夾了一大塊放進了秦嵐碗裡。

  「讀了書，有學問了，就是不一樣，好好好，以後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阿婆卻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但只是吃了兩口，便離了桌。

  陳念之正要追過去，卻被秦嵐攔住了，說道：「我哥以前從來不頂撞阿婆，每次買肉回來，哥哥都會給我留一小碗，哥哥吃完了，阿婆就會把自己碗裡的肉，全都夾給我……」

  說著，秦嵐的眼淚便掉了下來，低聲啜泣了起來。

  陳念之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錯。

  「答應我，不要告訴阿婆哥哥的事。」

  秦嵐抬起頭認真的說道。

  「好！」

  陳念之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吃吧，以後，你天天想吃肉都可以，只要你願意！」

  秦嵐當即大口朵頤起來，越吃越香。

  「哥，你這肉哪裡買的，吃完了身上還熱乎乎的，這麼好吃！」

  秦嵐眼淚也幹了，「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多吃點，以後想吃這肉可就難了。」陳念之說道。

  「你不吃嗎？」

  秦嵐問道。

  「鍋里還有吧？我盛一碗給阿婆帶過去。」

  陳念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