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困境

  現在是放學後的時間，按理說蘇萌應該回家做作業。

  不過她自己溜到了公園，而她家的大人沒有發現的原因，就是她們還在吵架。

  家庭主婦的一天看上去好像很是悠閒，其實所有的時間都被框了起來。

  早上固定的時間起床，送孩子去學校。再去買菜，做做家務，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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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午飯，等到下午放學時間，又要去接孩子放學。

  晚上，還要輔導作業。

  一天下來，好像什麼都沒幹，卻已經精疲力盡。

  蘇萌的媽媽就是這樣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家庭主婦。

  而她還有一個在外人看來無比貼心的丈夫，可其實，其中的苦楚自己她自己知道。

  蘇萌的記憶里，其實也沒有那麼清楚的記得父母最初的分歧到底在哪裡，只是在發現父母吵架之後，她在撒嬌拉開自己母親常年穿著的長袖之後，看到一道道傷痕。

  小小的孩童被嚇到了，她媽媽卻雲淡風輕地放下袖子，根本不提這是怎麼回事。

  後來，蘇萌意外看到自己的母親，在用刀，切割自己的手臂。

  那天，其實她都睡覺了，半夜渴得慌，從床上爬起來，剛剛走到廁所門口，還沒到客廳，就看到在廁所里的媽媽，用刀劃開了自己的手臂。

  鮮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蘇萌也愣住了，她不敢動也不敢叫，就這麼在黑暗裡看著。

  直到燈突然被打開，自己的爸爸驚訝地說道：「萌萌怎麼不睡覺，在這裡站著啊？」

  蘇萌眼含著淚，也不說話，就指著廁所。

  然後她就被自己的爸爸送回了房間。

  門被關上，沒多久就響起了壓低聲音的爭吵。

  好吵啊，蘇萌想，他們這麼吵架不累嗎？

  小蘇萌，第一次，失眠了。

  黑夜裡仿佛有可怕的怪物，追著自己跑，慢慢地那個怪物的臉就變成了爸爸和媽媽的樣子。

  蘇萌看著在她面前笑得毫無破綻的父母，第一次覺得大人真可怕。

  舟舟怎麼說的呢，大人都是虛偽的傢伙，包括她自己。

  蘇萌覺得有道理，不過她不覺得舟舟虛偽，她的喜怒哀樂都很真實啊。

  蘇萌的學業毫無疑問地出現了問題，學習成績下降，老師察覺了她的問題，找到了她的父母。

  在家訪後，父母變得更加奇怪。

  他們在蘇萌面前是非常和諧的一家人，是相愛的父母。

  可是夜深人靜，等到蘇萌睡著之後，他們又變成仇人一般，互相指責。

  蘇萌不知道多少次，在睡夢裡驚醒，然後聽到壓抑的爭吵聲。

  她想，要不他們分開算了。

  周圍的人都覺得自己很幸福，有個一個模範家庭。

  可是蘇萌知道，自己家裡只有虛偽的大人。

  而萌生讓自己父母離婚的想法，也是在聽了舟舟說起別人跳樓的事之後。

  她喜歡她的媽媽，她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會做飯，會種花，認識很多植物，也能夠帶著她去城市的各個角落。

  蘇萌愛自己的媽媽，所以簡直不能想像，她要是跳樓，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自己是不是也會跟著跳下去。

  可是她恐高啊，二十多層的樓高，她也害怕的。

  所以，蘇萌在發現自己的父母又吵架了之後，背著書包溜出來家門。

  外面清淨，既然他們不想她發現，自己乾脆就出去吧。

  程愫看完了蘇萌簡短的記憶，說道：「我知道了，我們還是要回家，小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其實不太安全的。」

  蘇萌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沒有走遠，我就在公園裡，這裡人多，壞人不敢搶小孩的。」

  程愫按照記憶里的路線，慢慢往家裡走。

  公園裡的花開得很好，看得出這是個漂亮的春季。

  蘇萌問道：「姐姐，你回家他們要是還是在吵架，怎麼辦啊？」

  程愫說道：「不怎麼辦，我們是小孩子，處理不了大人的問題，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啊。」

  「啊？這樣嗎？」

  程愫一邊走一邊說道：「是啊，不過我們也得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經影響了小孩子。」

  「有用嗎？」

  程愫回答：「不一定有用，如果他們覺得這樣也沒問題，那我們就快點長大，等到長大後，遠遠地離開就好。」

  「哦。」

  蘇萌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程愫說的對不對，不過好像舟舟就是這樣，她不回家，不結婚，就一個人在城市裡工作，然後去玩，去買芭比娃娃。

  還交了自己這個好朋友。

  這樣想，成為舟舟，好像也不錯。

  沿著公園的小路往前走，程愫聽到了一個焦急的聲音：「萌萌——你在哪？」

  她停下腳步，往前方看去。

  不遠處，有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穿著不合體的衣服，正在著急地四處張望。

  蘇萌也看到了：「是媽媽。」

  程愫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蘇萌的媽媽何青玉覺得自己都要瘋了，吵個架的功夫，娃不見了！

  她不知道萌萌是什麼時候出去的，在發現萌萌不見的那一刻，她都要瘋了。

  一邊喊，一邊往前走，不多久就看到了悶著頭往自己走過來的萌萌。

  「萌萌！」

  何青玉急忙跑過去，一把抱起自己的女兒，心跳得飛快，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慌亂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程愫被抱在懷裡，安靜地叫了一聲媽媽。

  何青玉慢慢鬆開她，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程愫說道：「你們吵架，我聽到了，我覺得你們應該不想讓我知道，所以就背著書包出來了。」

  聽到自己的女兒這麼說，何青玉愣住了：「我們，吵到你了？」

  程愫點頭：「我知道你們一直吵架，還在我睡著後吵架，你們不想我知道，可是我都知道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上小學了。」

  何青玉心頭劇震，他們一直以為萌萌還小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看著自己一臉認真的女兒，她才明白，這幾年自己和蘇強的爭吵還是影響到了自己的女兒。

  她說道：「我們，我和你爸爸，我們......」

  想了半天，卻好像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說，她只能牽著蘇萌的手，說道：「我們先回家吧。你爸爸也出去找你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免得他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