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請求徹查

  程愫往水裡丟了個石頭，水波慢慢散開撞到了岸邊的淤泥。

  「蘭家，還好嗎？」

  肖宇臉色凝重：「不太好。蘭將軍的事傳回京城，蘭家就被抄家了。女眷被關在府里，男丁都被帶走下獄了。」

  「可有人喪命？」

  肖宇說道：「這倒是還沒有。畢竟聖上的旨意還沒有下，如何處置這些人，還要看聖上的意思。」

  「太子去為難他們了嗎？」

  「太子最近春風得意，哪還記得起自己的岳家。不過京中還有很多人不相信蘭將軍叛國，暗中照拂蘭家人，他們也沒吃多少苦頭。」

  蜷縮在身體裡的蘭晴突然激動起來：「我忘了，我竟然忘了！蘭家在京城的家眷，我都忘了！只記得父兄新喪，南宮誠和白若雪背叛，沉浸在自己的傷心失望里，竟然忘了！」

  程愫沒有在這個時候嘲諷她，畢竟人遇到重大打擊的時候，會將自己封閉起來也算是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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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宇看著臉色幾變的白若雪，對著程愫使了個眼神，要殺了她嗎？

  程愫搖搖頭：「這是宮宴，肖將軍可還記得？」

  肖宇在蘭將軍父子二人叛國死訊傳來之後，心裡一直燃著一團火，燒得他想衝進東宮，當面質問當朝的太子殿下。

  今日宮宴，見到了蘭晴，那股火終於按下去幾分。他可是聽說太子妃身體不好，他是真的怕蘭晴也被病逝了。

  當年，他和蘭晴的哥哥是同窗，少年時沒少去蘭家蹭吃蹭喝。蘭將軍寬厚，還教過他一段時間，當年情誼，肖宇不曾忘記半分。

  「今日見到你安好，我也放心了。」

  程愫笑了笑說道：「將軍養的鳥，還在嗎？」

  肖宇說道：「在的，最近天冷，都在府上呆著，太子妃可要去府上看看？」

  程愫說道：「不用了，我就問問。畢竟那隻鳥也算是我看著孵出來的。」

  白若雪聽她說的感傷，心裡也跟著顫了顫。蘭晴說起這隻鳥，是在借著鳥說蘭家嗎？蘭家如今算是毀了，她心裡肯定不好受。

  誣陷蘭將軍這件事，除了南宮誠，她白若雪也有參與。

  是她找到了那個善於模仿筆跡的老秀才，偽造的書信。白若雪內心不斷拉扯，對蘭晴的愛意一直在折磨著她的心。

  要把這件事如實告訴蘭晴嗎？那麼蘭晴不是要恨死她了？

  白若雪轉念一想，就算是現在，蘭晴就不恨她了嗎？

  怎麼辦？她總要做些什麼，否則心裡難安啊。

  不如，把這些事全部栽到南宮誠的頭上，讓他們徹底鬧翻，自己趁機去安慰蘭晴，找機會和好？

  白若雪一抬頭，就看到程愫絕望又平靜的眼神，心裡也跟著絞痛起來。

  蘭晴，蘭晴，當年明媚如暖陽的女子，怎麼就變得如同枯萎的花一般，死氣沉沉？

  宮宴開始前，程愫和白若雪回到了大殿。

  南宮誠見到二人回來，帶著笑意去牽蘭晴的手，引著她落座。

  程愫僵著手，只覺得難受不已，想要掙脫，卻被握得更緊。

  滿朝文武都看著二人，眼神各異。

  落座後，白若雪坐到了二人身後的位置上。南宮誠側過頭小聲問道：「可有異常？」

  白若雪小聲說道：「她見了肖宇，問起來蘭家如今的情況，別的沒多說。」

  這是人之常情，南宮誠坐直身體，放下心來。

  宮宴開始，帝王舉杯之後，歌舞表演也讓宴會熱鬧起來。

  南宮誠舉杯向帝王祝酒，主位上的帝王拿起酒杯問道：「蘭晴，你父兄叛國，你還敢坐在這宮宴之上？」

  南宮誠緊張了一秒，還沒說話，就聽到身邊人平穩的聲音響起：「臣女蘭晴懇請皇上徹查我父兄叛國一事。」

  「臣女一家忠心為國，臣女的父兄更是忠心耿耿，不可能叛國。」

  「還請皇上明察！」

  皇帝說道：「查明這件事的可是太子，你的夫君。你是覺得太子有意誣陷蘭家？」

  程愫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太子不是天子，也有犯錯的時候。就算我的父兄有可能叛國，那也要押回京城，查明真相。」

  「太子將人就地格殺，只帶回一些書信，如何叫人信服？」

  這是這件事最可疑的地方，蘭將軍一品大員，就算有罪也要皇帝來處罰，而不是不明不白地死在邊關。

  南宮誠沒想到蘭晴如此大膽，竟然敢在這個時候提出徹查一事。

  「父皇，兒臣去往邊關，查到的書信證據確鑿，蘭將軍不但不束手就擒，還帶著親兵衝殺過來。兒臣也是沒辦法，才下令殺掉蘭將軍的。」

  「還請父皇明鑑。」

  帝王看著跪在大殿中央的兩個人，說道：「你夫妻二人，各執一詞，朕該聽誰的啊？」

  程愫說道：「皇上，您是真龍天子，心裡自有決斷，臣女不敢妄議。」

  南宮誠說道：「兒臣自認這件事沒有做錯，蘭晴最近對兒臣多有怨言，或許兒臣不該帶她出席這次的宮宴。」

  帝王沒有開口，朝臣中本就和蘭將軍交好的忍不住站了出來：「皇上，這件事本就有疑點，還請皇上命人徹查！」

  「請皇上徹查。」

  三皇子也站了出來：「父皇，兒臣也覺得這件事有蹊蹺，為了朝堂清明，還請父皇徹查。」

  南宮誠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站出來，他咬著牙恨恨地看向三皇子：「三弟，你難道也和蘭家有勾結？」

  三皇子說道：「只是不忍心忠臣被冤，皇兄不用給我扣那麼大的帽子。」

  帝王開口了：「這件事，確實有些疑點，既然大臣們都覺得該查，那就查查吧。」

  這次參與求情的大臣，不止有非太子黨，還有些本身就是太子黨。

  大家都不傻，太子這次的事做得令人起疑，蘭家就是他的岳家都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自己這些擁附太子的人，是不是哪天也會這樣不明不白的就沒了？

  蘭晴在程愫站出來那一刻心就懸到了半空，此刻才落了下來。

  「你也太冒險了，萬一皇上不同意徹查，你該如何收場？」

  程愫說道：「我有把握。」

  蘭晴不解：「你哪裡來的把握？」

  「皇上沒有處置蘭家人，只是收押，你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蘭晴一驚，很快反應過來：「皇上也在懷疑這件事。」

  蘭家人被收押，沒有被太子為難，就說明了一件事，皇帝也在懷疑。他在護著蘭家人，否則只需要將這些人交給太子，蘭家的冤案就再無翻盤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