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他哭了？

  見母親作勢要去告訴沈伯母，程曉玥趕緊把人拉住，將房門給反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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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壓低聲音，語氣甚是著急。

  「不行！媽，你就別添亂了！

  「要是讓沈律哥知道我們把這事兒告訴伯母，萬一伯母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擔待得起嗎！」

  最後那句話，給了林淑芬當頭一棍。

  她只想著讓沈律和他前妻分開，沒想到沈母這邊會出現什麼差池。

  一時間，她也手足無措起來。

  方才那股決絕的勁兒也消失了。

  她抓著程曉玥的手，左右為難。

  「那可怎麼辦？總不能眼看著沈律跟那女人在一起逍遙快活吧！」

  「所以我們要聽頌恩姐的，把顧迦洛弄出去啊！」情急之下，程曉玥說話也沒怎麼過腦子。

  林淑芬聽了，細細想了許久。

  激動過後，她也慢慢平復下來。

  只聽她嘴裡咕噥著：「對，是該先把那女人弄走……」

  好不容易說服了自己的母親，程曉玥十分心累。

  算算日子，沈律哥已經跟顧迦洛相處了一個多月了。

  也不知道這一個多月里，顧迦洛是不是也在嘗試著逃走，或者，她會不會已經慢慢接受沈律哥了。

  想到後一種可能，程曉玥感覺到好似有螞蟻在體內亂爬。

  她輾轉難眠，一夜過去，兩眼落了烏青。

  明湖公館。

  一大早，顧迦洛就醒了。

  當她收拾好，想著如何跟沈律談的時候，房門打開了。

  她以為進來的是小阮。

  沒成想，是沈律……

  更沒想到，他一進來就疾步而來，抱住了她。

  像是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人，他那種強烈的情緒籠罩著她，與她難捨難分。

  通過他的擁抱，顧迦洛感受到他的情感波動。

  她沒有掙扎，更沒推開他。

  像是很溫順的，就這麼讓他抱著。

  但，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後，她眉頭輕蹙。

  兩人全然忘了還在屋裡的女保鏢。

  而那女保鏢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當即貼著牆，默默走了出去，並順手把門帶上。

  不知抱了多久，沈律才依依不捨地鬆開。

  他主動後退，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些。

  顧迦洛抬眼望著他，等著他先開口。

  卻見他的目光緊鎖著自己，渾身透著股疲態，甚至連每根睫毛翹起的弧度，那投在眼瞼下方的陰影，都透著濃濃的頹喪淒迷。

  他像是一夜未眠，臉色很差，嘴唇更是微微泛白，像那垂死之人，苦苦與死神搶奪著空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你是不該再喜歡我的……」他喉嚨沙啞，也透著股無力感。

  顧迦洛穿著款式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褲，長發隨意散著，慵慵懶懶的。

  今天的她，多了幾分居家的休閒，少了幾分失去自由的懊喪。

  聽到沈律這沒頭沒尾的話，她目光瀲灩，捲起絲絲莫名。

  又聽他說。

  「我那時……太懦弱。不信你。

  「對不起，洛洛。

  「傷害你，不是我的本意。所以，我會遵守承諾……放你走。」

  他的話斷斷續續，每說一句話都很吃力似的。

  顧迦洛看著他，沒有說話。

  只有在聽他說到放她走時，她眼底拂過些微不同的情緒。

  沈律還在兀自說道。

  「但我無法認同徐慧的治療手段。

  「她太急於求成，對你造成了傷害。」

  「是我要求加快治療進度的！大夫治病，本來就是看效果。

  「顯然徐醫生的治療是管用的，傷害倒不至於，比起那時心裡的……不過，這些事，你怎麼知道的？」顧迦洛眉頭一挑，猶自發問。

  沈律沒有瞞她。

  「我讓人去查了，你的所有就診記錄，以及心理治療的記錄，我都看了。」

  他眉宇間匿著心疼與不忍，卻無法再擁她入懷。

  畢竟，他決定要放她離開了。

  顧迦洛沒有多大反應，簡單地「哦」了一聲。

  隨後，她目光稍顯凌厲地問他。

  「你又抽菸了？」

  話題跳到這兒，沈律也有些意外。

  「嗯。」他下頜微收，認下了。

  突然，面前的人主動靠近了他。

  他本能後退，她卻緊追不捨，又拉近了他們二人的距離。

  沈律眉心微擰，看著她，想看穿她意欲何為。

  不過，也都不重要了。

  反正他是要放她離開的。

  她再使些花招，也沒什麼意義。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遠遠超過他的預料。

  顧迦洛驀地抬手，環住他的脖子。

  而後借力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在他下巴處輕點了一下。

  沈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儘管有一瞬的動容。

  更多的還是自嘲與不解。

  「顧迦洛，我是真心要放你走，你何必多此一舉……」

  他這話還未說完，就聽顧迦洛婉轉著聲兒道。

  「這次就先親下巴，因為我不喜歡和滿嘴煙味的人接吻。」

  沈律正不明所以，她又往他身上靠去，如同藤蔓，攀附著他、纏繞著他，一點點汲取他的養分，要將他榨乾。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謹記著他來這兒的目的。

  「別鬧了。吃完早飯，我讓司機送你回……」。

  顧迦洛再度打斷他的話，問他。

  「你害我頭痛了，還不止一次。因為你，我之前的治療都白費了。你說，這代表什麼？」

  沈律聽完後，目光微滯。

  懷中的人輕笑。

  「不知道嗎？還是不敢想？

  「好，那我問你，你還要讓我走嗎？」

  顧迦洛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電光火石之間，沈律突然懂得了她的話外音。

  而這時，她鬆開他的脖子，並放下了腳跟。

  她似乎是要後退了。

  可就在那一剎那，沈律驀然伸手，勾著她的腰，將她摟了回去。

  他這麼聰明，怎麼可能想不明白。

  顧迦洛會頭痛，是因為對他有感覺！

  沈律克制著那快要迸出胸腔的情愫，再度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是這段時間以來最令他安心的，也是讓他覺得最真實的。

  「留下來。我讓人治好你。

  「……即便我們以後不能在一起，也不能讓你以後每次想起我都頭痛。」

  顧迦洛回抱住他，語氣攜著莫名的悲傷。

  「沈律哥哥，其實你也沒那麼了解我。當我這麼喊你時，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我對你心動的時候。」

  沈律的心瞬間被填滿。

  他的大掌握著她的腰，無比深情地親了親她頭頂。

  「洛洛，你真的……願意跟我在一起麼。」他還是不放心，把話挑明了問。

  免得是他自作多情。

  顧迦洛點了點頭。

  「我願意。因為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這些天，我總會想起你當年墜海失蹤時，我當時的心境，那種痛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不管是你活著來後多次拒絕我，還是我心灰意冷後燒了你所有的物品想要徹底忘記你，哪怕是在徐醫生那接受特殊治療，這一切一切加起來的痛，都沒有你墜海後我承受的痛更深刻、更無法釋懷。

  「我接受不了你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我不想再次失去你，更不想再也沒機會見到你！

  「你病了，我想陪在你身邊。我不要你只有五年，我要你為了我活過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顧迦洛說完這些，把頭埋得更深，雙手也抱得更緊，停頓一小會兒後，她又補充道。

  「還有，我也想起更久以前的事。

  「甚至還會想，如果沒有我的出現，你的人生會有多幸福。

  「可是，我們還是遇見了，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若我離開，這麼全心全意對我好的人，就會轉而對其他女人好……我，我還是無法接受這些。就算，就算你只有五年，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也只能是我……

  「原來我沒有完全被徐醫生治好……但無所謂了，我累了，不想再折騰了。

  「我更不想像媽咪那樣，只能在餘生懷念自己所愛的人……」

  抱著他的人沉默得有些古怪，她正說著，突然抬起頭來。

  旋即便看到沈律眼眶泛紅，並且有淚從眼角流出。

  他竟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