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會再愛她

  兩個傭人正說著話，經過拐角，就看到了顧迦洛。

  霎時間，她們立馬噤聲不語，還一副說別人壞話被抓現行的尷尬表情。

  顧迦洛也沒有叫住她們問話，直接進屋了。

  

  問她們，還不如直接問沈律。

  她想，沈律和老爺子這會兒應該都在茶室里。

  可還沒等她進茶室，就看到沈律走了出來。

  在這裡見到她，沈律似乎沒有防備，瞳孔微縮了一下，而後立馬錯開身體，給她讓路。

  顧迦洛就停在他面前，兩隻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還不等她開口詢問什麼，老爺子出來了。

  看到她，老爺子的表情又詫異到為難。

  這兩年來，她來老宅的次數屈指可數，如果是平時，老爺子會很高興。

  但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他手裡還拿著沈律留下的文件，此刻有些手足無措。

  「洛洛，你先……」

  顧迦洛沒有等老爺子說完，直接對著沈律開口。

  「我有話跟你說。」

  沈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卻如那天一樣，更多的是疏離淡漠，沒有多餘的私人情感。

  「該說的，我已經和老爺子說得足夠清楚。

  「顧氏的股份，我已經盡數歸還。

  「在安瑪力諾領的證，只有分居五年以上才能申請離婚，算上過去的兩年多時間，再過三年不到，我們就能申請成功。

  「在分居期間，我們對外就是離婚狀態，這份協議能夠保障我們雙方的權利，包括婚嫁自由。等你看完再給我回復。」

  他說這番話時，面上風輕雲淡，仿佛在為了能夠擺脫這樁婚姻而輕鬆。

  說完，他就走了。

  顧迦洛怔在原地，表情凝固且僵硬。

  老爺子看到她這樣，不忍再開口。

  顧迦洛卻不顧沈律的拒絕溝通，當即追了出去。

  到了外面的場院，顧迦洛疾步衝過去，從後面抱住了沈律。

  沈律身形一頓，堪堪停住。

  身後傳來顧迦洛的低泣聲。

  「我不要離婚……沈律，你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會補償你，沈律，我……我喜歡你！」

  沈律眉眼微動。

  但，動容也只有短暫的幾秒。

  顧迦洛兩隻手緊緊地環著他勁瘦的腰身，一遍遍地說著喜歡他的話。

  可等來的，只是他那一句。

  「放手吧。」

  當初他墜海前，也是這樣對她說的。

  顧迦洛立馬抱得更緊了。

  「不要！我不要放手！」

  沈律低頭看向腰間那雙胳膊。

  他終是親手掰開她的手。

  那樣決絕。

  那樣不留情。

  當他徹底掙脫她的控制後，她的眼淚更加肆意。

  「沈律！你非要這麼狠心嗎……之前怎麼都不離開我，非要等我喜歡上你，離不開你，你才走……」

  沈律轉身面向她，俊美儒雅的臉上有絲絲病容。

  「顧迦洛，如今的我已經禁不起你任何折騰。

  「你喜歡的不是我，是一個對你千依百順的傀儡。

  「如果是對我心懷愧疚，那麼我告訴你，我已經放下了。

  「你不需要償還我。」

  顧迦洛那眼淚似珍珠一般，哭得惹人憐惜。

  她攥著他的袖口，連連搖頭，帶著哭腔挽留他。

  「不是這樣的！沈律哥哥，我喜歡你，我不會再折磨你，不會再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沈律搖頭，雙眸似寒星點點，殘留著一點點餘溫。

  「你還不明白麼，我不想繼續了。

  「積攢了太多的失望和痛苦，我不想再重蹈覆轍。

  「我不想變得和從前一樣，在你的陰影下生活。

  「只有離開你，我才能活得像個正常人。

  「我能穿白色襯衣，能更多的愛自己，愛家人、朋友……」

  聽到這兒，顧迦洛的情緒分外激動。

  她大喊：「可你就是不會再愛我了是嗎！」

  為了讓她對自己死心，沈律點了點頭。

  「是。」

  顧迦洛瞪大了眼睛，驚訝於他回答得如此乾脆。

  而後，她鬆開了他的袖子，苦笑連連。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為什麼要讓我等你兩年多。

  「沈律，說到底，你就是不甘心吧。

  「你要跟我結束，就不該回來，不該出現在我面前！

  「你不就是想看我像現在這樣哭著求你嗎？

  「你不就是想扳回一城，讓我向你低頭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果真是……果真是『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你出事後，童惜告訴我，你偷偷喜歡我很多年，我以為，既然有著這樣深的喜歡，你總會回到我身邊。

  「沈律，你讓我相信愛情，但你也讓我覺得愛情很可笑。

  「你也讓我的堅持和等待變成了一場笑話……我應該多謝你，是你教會我，感情這東西當不得真。

  「哪怕是很多年……」

  聽到她這些話，沈律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她沒有再對他吼，可每一句都在控訴他的無情。

  而他辯解的話只有一句。

  「曾經的喜歡是真，如今的放手也是真。」

  他已經走過那艱難的路。

  放下很難。

  他也在嘗試中。

  ……

  老宅外。

  沈律的司機和保鏢都在等著。

  看他出來，司機打開車門，甚是恭敬。

  「沈先生，您現在是回公司，還是回家？」

  沈律神情很淡，一雙烏沉沉的眼睛裡好似下了場雪，紛紛揚揚的雪花覆蓋著，不見溫情。

  他轉頭看了眼老宅，「回公司。」

  而老宅內，顧迦洛已經不知站了多久。

  老爺子親自出來喊她進去。

  「外面冷，別傻站著了。」

  顧迦洛無動於衷，嘴裡喃喃著。

  「他回來了，可他也不要我了。」

  老爺子這兩年衰老了許多。

  光是站在那兒，就需要拐杖撐著。

  他安慰她。

  「多給他一些時間吧。

  「沈律受了很多苦，都是我們顧家欠他的。

  「哪怕你信誓旦旦地說喜歡他，若是他感覺不到，又怎麼敢相信呢？

  「人總要長長記性。你若真想挽回他，就應該言行合一地去愛他。

  「我問過他了，他只會在南城待一個月。

  「洛洛，你向來是不服輸的，一個月確實很短，但多少會有些進展，爺爺相信你。」

  聽說沈律一個月後就要離開，顧迦洛心如火燒。

  可她面上倔強，不想表現得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