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王伯

  狗牙子看著藥藥那糊滿泥土的小臉，配合著她的一雙憤怒的眼睛。

  他覺得這樣的藥藥，格外的吸引人，有著自己的志氣。他暗中點了點頭。

  「姨娘，不如讓藥藥去試試，也未嘗不可。就是做不成，我們也沒什麼損失。」

  藥藥站在那裡，看向狗牙子，本來就對他有氣。聽他這麼說，她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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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似，也沒有什麼東西能讓我損失。」

  她翻了個白眼，嘴裡小聲嘀咕著。不是她瞧不起自己這個家，而是和她那不爭氣的娘生氣。

  一窮二白的乞丐之家，還瞻前顧後的不敢往前邁一步。

  自己女兒想做的事情，還要跟個外男商量，這叫什麼？這叫打臉，讓藥藥都覺得這個狗牙子在她娘心裡的地位，比她還要重要。

  她想到這裡，就聽見她旁邊有個人驚呼。

  「啊，姐姐，你握痛我了。」

  藥藥一低頭，就看見了五歲的謙兒。此刻她的手竟然因為氣憤，緊緊的攥著謙兒的手。

  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趕忙將手鬆開，低頭給弟弟呼呼。

  「對不起啊，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給謙兒呼呼。」

  她說完，對著謙兒那髒兮兮的小手，努力的呼著。

  「沒事的，姐姐，謙兒已經不痛了。」

  謙兒笑眯了眼睛，看著姐姐緊張的樣子，他心裡好暖。

  「傻小子。」

  藥藥眼裡含淚的看著弟弟，他眼中的笑意，配著那臉上的泥土，一笑起來，整個臉都是僵硬的。

  「姐姐比以前對謙兒還要好。」

  謙兒看著姐姐，以前的姐姐雖然也會管他這個弟弟，但是沒有現在這般關懷呵護他，那是不一樣的感覺。

  「謙兒放心，姐姐定然讓你過上好日子。」

  她內心想著，定然不讓謙兒出去討飯，做乞丐。定要讓弟弟吃飽穿暖，讓他日後能有銀錢讀書。

  她才不管什麼狗牙子和包子娘的反對，她定要做到。看著包子娘那護著銀錢的樣子，藥藥內心決定，日後賺了銀錢，定然不再交給包子娘。

  等藥藥反應過來，再次抬頭的時候，包子娘早已跑了出去。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想要追出去。

  「姐姐，那銀兩你不會要到的。」

  她的腳步還沒有邁出破廟，就被謙兒的話語聲給攔截了下來。

  「為什麼？」

  她不解的看著謙兒，那銀錢也不多，怎麼就要不回來了？再說她已經說的得很清楚了，去買些物件，又不是亂花？

  「娘把那銀錢給了街邊的王伯伯。」

  謙兒看著姐姐那不解的樣子，也沒有隱瞞。他雖然年齡小，但也知道那銀錢對她們很重要。

  「謙兒，是你親眼所見？」

  藥藥此刻已經傻了，本來她們一家三口就吃了上頓沒下頓，還三餐不繼的。

  包子娘怎麼就將銀錢給了別人？她到底要做什麼？現在的她已經被怒火填滿了內心。

  謙兒看著姐姐那雙變的通紅的眼睛，縮了縮脖子。

  「不曉得。」

  藥藥看著謙兒害怕的樣子，她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一些，然後轉身就往外走。

  「姐姐，你幹什麼去？」

  謙兒看著姐姐疾步往外走，他也邁著小腿想追上去。

  「你在這裡等姐姐回來。」

  她不想謙兒看見不好的一面，她掙的銀錢，她娘憑什麼給別人？

  她不想讓謙兒心裡，對包子娘有什麼不好的想法，所以她才沒有回頭，交代弟弟等在這裡。

  狗牙子看著她們，看她憤怒的出去。他內心也是一驚，從前的藥藥都是膽小的，從沒發脾氣，都是受了委屈偷偷抹淚。現在怎麼這般的火氣大？

  「謙兒莫擔心，哥哥去看看。」

  他過來，摸了摸謙兒的頭，安慰了一句，便追著藥藥跑了出去。

  藥藥內心有一股火，恨不得打她娘倆下。可是她知道這裡很是重孝道。還有前身內心裡對這個娘可是言聽計從的，她這倆日的表現已經很明顯了，她得收斂一點。

  「該怎麼樣改變包子娘的想法呢？」

  她嘀嘀咕咕的，一邊走一邊想，完全沒注意到身後跟著的狗牙子。

  狗牙子看著前面速度明顯慢下來的藥藥，他不知道她怒氣沖衝出來要做什麼？

  現在他看著她那慢慢走步，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嘆氣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什麼時候一個八歲的孩子也這麼多愁善感了？」

  狗牙子在心裡默默的想著，沒有去打擾藥藥，他倒是想看看她想做什麼？

  藥藥想也沒想出個頭緒，這個時候，她朝前看去，發現她已經來到了街頭。

  謙兒說，那銀錢給了街邊的王伯伯，這個王伯伯，她的記憶中有些印象，只是記不太清楚了。

  她邊走，邊看著街邊的行人，最後目光被一個乞丐所吸引。沒錯，這個乞丐就是她記憶中的王伯伯。

  只見王伯伯趴在地上，渾身髒兮兮，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只是他一抬頭，那一雙眼睛裡隱藏著悽苦。

  藥藥站在那裡沒有動，原本她想找到王伯伯，將那幾文銀錢要回來。

  看見這樣的他，她真的是無法開口了，她們一家是乞丐，可是她們都年輕，可以自食其力。王伯伯卻是無法自食其力的。

  她看見他趴在地上，艱難的往前爬行。細看之下，發現他竟然雙腿耷拉在後面，被拖著。

  一個雙腿都廢了的乞丐，她於心不忍了。站在那裡，雙眼裡含了淚，隱忍著扭過頭，不忍再看。

  世間可憐之人何其多，這般的，她無法為難他。心裡嘆了一口氣，心想「算了，乞丐何必為難乞丐？」。

  她用那髒了的袖口擦了擦眼睛，一抬頭，正好看見在她面前站定的狗牙子。

  一股被人窺探的感覺，讓她很是不爽，瞪了狗牙子一眼，繞過他抬腳就走。

  「你怎麼了？」

  狗牙子看著矮他一頭的藥藥，不明白，她怎麼就哭了？她怒氣沖沖的過來，就是來看那乞丐一眼？他心裡有些琢磨不透她了。

  「關你什麼事。」

  她站定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本來心裡對他就有氣，又因為包子娘的所作所為，她現在真的是有火沒處發。冷冷的說完，扭頭就走。

  狗牙子被她罵的一愣神，皺了皺眉，心裡想著怎麼得罪她了？

  他沒有再詢問，而是跟著她的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