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天葵

  可是回來後，餵給女兒喝下之後，為什么女兒低頭不語？

  她雙手顫抖著，害怕是那藥有問題，給藥藥吃壞了。

  「藥藥？你怎地不言語一聲？藥藥？」

  她將手放在她的鼻子下面，感受到女兒的呼吸，心裡鬆了一口氣，還有氣，還好。

  「娘？」

  師藥藥猛然間抬頭，眼中帶淚的看著眼前這個婦人，原來她就是那個師藥藥的娘親。

  她獨自一人帶著她們姐弟以乞討為生，從京城一路到了這裡。江海城。

  她內心為她們所經歷的事情，感到傷心，猶如感同身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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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開始她想著自己身處何方，那麼這一刻，她知道她變成了另一個師藥藥，有了娘和弟弟。

  這一聲「娘」叫的那麼順其自然，聲音中帶著難掩的悲傷之情。

  藥藥內心痛苦，就當為了以前的她盡孝好了，那個才八歲就被人打死了的女孩子。

  她想著，如果說出來，她女兒已經死了，她會不會認為藥藥瘋了？

  藥藥想到這裡，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是隱瞞下去，讓她用這幅身體好好的活下去吧！

  「哎！哎，娘在，娘在。」

  藥藥看著她這個娘，她隱約記得娘叫蘭兒，但是大名叫什麼她已經不記得了。

  蘭兒看著自己的女兒，又忍不住抹眼淚。

  「藥藥，這次你能好，我們得記得恩人，是他告訴娘，這天葵能治好你的病。娘才尋來給你熬了。」

  藥藥聽著她的話，心裡想著，就熬一次天葵，怎麼可能讓她立馬就好？不過她為了不讓娘心裡難受，便點了點頭。

  之後，她的思緒就開始翻飛了。轉頭看著住的地方，一處破廟，布滿灰塵，吃沒吃的，喝還是冷水，難道就這樣過一輩子？那可不是她師藥藥的人生，自己的人生自己主宰。

  「娘，你這天葵是在哪裡采的？」

  她想著，天葵可以吃的，如果能採回來，她們也不至於討飯，餓肚子，或許還能賣點銀兩。

  蘭兒看著藥藥，雖然疑惑，但也是告訴了她。

  「就從城外的山坡采的？藥藥問這些做什麼？」

  藥藥看著她這個娘，微微一笑，便指著自己喝過的碗。

  「娘，這天葵既然能煮湯喝，自然也能做菜吃。我們明日天亮去多采些，這樣謙兒就不會餓了。」

  她知道天葵能做菜，炒著吃，燉著吃都可以。

  「可是那男子說這是味藥材，這沒有病，怎麼能隨便吃？要是吃壞了，可咋整？」

  蘭兒看著女兒的樣子，心裡一動，但是還是擔心的。真要吃壞了，還不如餓著，不然沒有銀兩請大夫看病。

  「娘，你們沒吃過天葵嗎？」

  她聽著娘的話，不覺眼前一亮。如果連娘都沒有吃過，是不是說明，這裡的人，不知道天葵能吃？一想到這裡，她就心裡雀躍，這樣，她就可以多采些來賣了。

  「自然是沒吃過的，要不是那男子說這天葵可以治療你的病，娘都不認識的。」

  蘭兒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也高興，最起碼，女兒好了不是嗎？不然她真的是傷心難過死了。

  「娘早點睡吧！明天天亮了，我們便去尋這天葵。你放心，這天葵女兒見過，是可以充飢的。」

  「好，好，藥藥也好好休息。」

  女兒的話，讓蘭兒有了定心骨一樣，也為了明天有了吃食，開心的笑了起來。

  蘭兒，將女兒扶著躺下，她去躺在了謙兒的身邊，摟著他。

  雖然是夏日，但是夜晚還是有些涼颼颼的，這樣一起，暖和一些。

  她扭頭看著謙兒和娘睡在那草堆上，乾瘦的樣子，竟然讓她有幾分的心疼。

  她這個娘也是個容易滿足的，有了吃食，就能高興成那個樣子。

  她在這裡，有了娘和弟弟，那麼她便在這裡好好的活下去～

  翌日一早，藥藥早早就睜開了眼睛，轉頭看著已經起身的娘親和弟弟，她微微一笑。

  慢慢的起身，「嘶～」她抽了一口冷氣，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坐了起來。

  「藥藥，是不是碰到哪了？還痛啊？」

  蘭兒聽見女兒那倒抽氣的聲音，緊張的快步的來到她身邊。

  「娘，我沒事，哪有那麼嬌貴了。」

  她看著娘眼裡的擔憂，心裡暖暖的，雖然窮，雖然苦，但是她這一刻覺得她很幸福。

  她說完，忍著身上的疼痛強行起身，看著娘和弟弟微微一笑。

  「我們走吧！正好我也活動活動筋骨。」

  她說著，也不顧娘身上髒，一手就攬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拉著弟弟謙兒，就往外走。

  「藥藥，你多休息幾日吧！這才一天，你身體守不住的。」

  娘親囉嗦的聲音響了起來，藥藥笑的更加開心，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囉嗦中的關懷之意。

  「姐姐，你笑的好傻哦～」

  謙兒抬頭，看著清晨中姐姐的笑容，突然間傻傻的冒出來這句話。

  「臭小子，敢這樣編排你老姐。」

  她笑嘻嘻的拍了一下謙兒，看著他委屈的撅起小嘴，她哈哈大笑了起來。

  蘭兒看著姐弟這樣開心，她也很是開心的笑了。

  三個乞丐就這樣手牽著手，走出了城外，來到一片山坡上。

  「藥藥，娘就是在那裡挖的天葵。」

  蘭兒伸手一指，指著那山坡上邊的一個小土溝旁邊。

  藥藥有些氣喘的，順著娘的手指看了過去，只見那小土溝旁邊綠油油的一片，那景象甚是喜人。看見這些，她那一身的疲憊，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娘，快走，今日我們就煮天葵吃了。」

  她心中很是高興，想著很快就有吃食了，那腿腳也不痛了，飛快的奔了過去。

  她用最原始的動作～用手在那裡拔著天葵，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笑意。

  謙兒一聽姐姐說這天葵能吃，他也跟著歡呼一聲，學著姐姐的樣子開始拔。

  蘭兒看著她們姐弟的樣子，悄悄的用那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衣袖擦了擦眼淚，隨即也開始拔了起來。

  她們拔著拔著，藥藥一轉身，看著身後堆的和小山一樣的天葵，心中想著，忘記帶裝的籃子了，可是隨即一想到那破廟，怕是連個籃子都沒有。這個家真是窮的只剩下人了。

  她眼睛四處眨摸眨摸，看見上面山坡上的柳樹，起身想往柳樹那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