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眾神歸位12

  黑風谷一役後，魔界式微，神殿發展迅速，地面上的人仙神三界暖陽高照，而妖魔鬼怪只能擠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城中。

  兵器，美人，殺手，僱傭兵，人口拐賣，一切見不得人的交易，到了地下城通通成了合法項目。

  昏暗的街道滋生罪惡和糜爛，底線道德成了最廉價的消耗品。

  沿著昏暗的長街走到最深處，一家地下拳莊傳來熱烈的喝彩。

  「幹得漂亮！好樣的！打死這個人類！對！踢他腦袋！！」

  「用刀砍他腦袋啊！！都生死攸關了，還用什麼劍？繡花呢？艹！」

  台下的客人擠在散發著怪味兒的看台區，摩肩擦踵，盯著台上的一人一獸，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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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心看台上，黑衣男子劍眉星眸，一身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黑蟒的鑲邊，腰系銀白玉帶，手中持了一把鋒利的銀色長劍，指尖上的鮮血染紅雪白的劍柄。

  在他對面約莫十米處，一隻長六米，高五米的暗龍張開寬大羽翼，羽翼上青筋粗壯跳動，薄薄皮囊下可見涌動的暗黑色血液，它一張口，露出猙獰惡臭的牙舌。

  「呼—呼—！」

  暗龍張開雙翼掀起的大風，吹亂的看台上觀眾的長髮和衣袍。

  「不愧是十級魔獸，只是掀動翅膀，就讓普通魔人受不了了。」

  「這人類算是完了，沒有半點靈力，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也敢來挑戰暗龍大人。」

  「我賭他能撐半柱香的時間。」

  「半柱香？你也太高估他了，他能撐過十息就不錯了。」

  「………」

  看台上落井下石的聲音不少，而場上的男人充耳不聞，黑眸眼底只有對面的巨影。

  終於。

  暗龍動了。

  它猛地俯衝而來，甚至沒有動用魔氣，因為它在黑衣男子身上感受不到危險。

  他太弱了。

  修仙者尚且不能給它造成威脅，更別提是一個不會法術的普通人。

  暗龍眼底帶著一擊必中的輕屑，對著他張開血盆大口。

  眼看就要咬斷黑衣男子的腰身，他卻突然像只小螞蟻一樣消失了。

  暗龍眼底閃過狐疑，一回頭，卻看見一道劍光迎面沖它襲來！

  鱗片被削落兩塊兒，掉在地上，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嘔吼，看台區的客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該死的人類。

  暗龍用上魔氣，吐出一團焰火！

  男子再次靈活一閃，躲到它的腹下，利用他高大的身形遮擋住自己。

  再次偷襲失敗，暗龍發出恐怖嘶鳴，進入暴怒狀態！

  暴怒的暗龍，修仙者都無法抵抗，可場中的黑衣男子只是亂了亂鬢角的碎發。

  暗龍同他糾纏了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他招式的破綻，趁他不備，暗龍俯身張開嘴，死死咬住男人的大半個肩頭！

  尖牙刺穿肌膚，血液頃刻間染紅大半個肩頭！

  「好！！」

  「別鬆開，咬死他！」

  「終於要結束了！懦弱無能的人類不配待在地下城！」

  場上的氣氛陡然激烈。

  驀地。

  暗龍燈籠大的雙眼睜大，仰天長嘯，發出一絲痛苦的哀鳴！！

  「怎麼了？」

  哀鳴打斷了歡呼聲。

  眾人紛紛向台上看去，可因為暗龍體型太大，儼然像一座小山，將渺小的人類遮擋的嚴嚴實實，他們無法看清人類的現狀。

  「嗷——！！」

  又是一聲慘叫，透著撕心裂肺。

  「是那個人類！」

  突然有眼尖的人顫抖出聲，指著暗龍血紅的腹部開口。

  暗龍的腹部不知何時被長劍剖開，暗紅色的血液染紅鱗片。

  「暗龍生命力頑強，肚子上開條口也不會死，反倒是這個人類站的位置太危險了。」

  場上有一絲沉重，誰也沒想到這個渺小的人類會把暗龍傷成這樣。

  「臥槽，他這是在幹嘛！！！他人呢？！！進去了？！！」

  有人蹭的一下站起身，錯愕指著場上。

  不止是他，滿場的妖魔鬼怪通通震驚站起身，不可置信盯著已經「消失」的人類。

  十息過去。

  暗龍的背部冒出鋒利銀白的尖端。

  「啵——」

  仿佛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

  那人身形修長挺拔，手持長劍，滿身沐血，腳步平穩從暗龍身體內走了出來。

  「砰——！！」

  與此同時，沉悶巨大的倒地聲響起，暗龍向前倒去。

  本該歡呼雀躍的場面，卻沒有一個人發聲，滿場靜謐。

  人劍已合一，他身上劍意崢嶸，崔嵬不可擋。

  ………

  溪水邊。

  黑袍男子從水面鑽出，洗滌而過的溪流變成了鮮紅色。

  他渾身濕漉漉，從溪水中往岸上走，拿起放在岸邊的長劍往回走，衣擺一路滴水，一路滴到了神像前。

  神像金身高大，臉上被劃了刀痕，神翕前的香火爐落滿了灰塵。

  他蹲下身，坐在神像前，後背貼上神像腳邊的那一刻，從鬥獸場一路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鬆懈的跡象。

  他用得來的酬金買了一堆金瘡藥，胡亂往傷口上灑，再用繃帶纏了幾圈。

  破財的神廟，連乞丐都不稀罕，他這幾天住在這裡，就是為了清靜。

  「我明天就要走了。

  001靠在神仙腳邊，仰頭看著他的下巴，下顎和脖頸崩成一條緊緻的直線，他眨了眨眼，感受著傷口時不時傳來的疼痛。

  「撞見你兩次，還是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兒。」

  極北之地，是第一次。

  地下城，是第二次。

  他在地下城落腳的神廟幾乎和極北之地那座神廟一模一樣，就連神像都同樣被劃花了臉。

  空蕩的神廟裡，靜謐一片，001得不到回應。

  他也沒奢望能得到回應，只是自顧自說著。

  「看你也不蠢，也不知道做了什麼缺德事兒，才會在兩個位面都混的這麼爛……」

  爛到乞丐都不稀罕來偷東西。

  他並不是多話的人，只是如今孤身一人，嚴格說來，這地下城裡，神像是他唯一熟悉的老朋友，所以在離別之前，他破天荒多說了幾句。

  話說完了，001盯著破了幾個大洞的黑色長袍，眼底閃過惋惜。

  冬暖夏涼的長袍。

  他送的。

  全天下僅此一件。

  可現在，長袍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