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初心

  花果山中，經過如此些時日的相處下來，有些個人族已然改變了對妖族的看法。

  在他們看來，這些妖怪都是極其邪惡，極其暴虐的。

  然而並不是如此，從古至今，妖族都與人族等同是那分不開的存在。

  妖族未修煉成妖，未化形前，也不過是一隻只普通的動物罷了。

  

  有些是人族家中的禽畜，有些個則是野外林中野獸，或多或少與人族都是有些接觸的。

  而眼下，眾妖與人也不再是那麼仇恨了，相反，有些妖怪，甚至還與人類成婚誕子，從而誕生了另一種族，名為半妖。

  花果山之巔，孫言靠座於一巨石之上，望著這世間一切，眼神中似有些落寞，又似乎有些許孤獨。

  「師兄，你在這裡做什麼呢？找你好久了，原來躲到這麼個地方來了。」這時，遠處敖沁往孫言這邊緩緩走了過來。

  見孫言不回話，敖沁伸出小手在孫言眼前揮了揮問道：「師兄？你怎麼了？有心事啊?」

  孫言微微轉過頭來，瞥了眼敖沁，嘆道：「小龍女，你說，我來這個世上，究竟是為了什麼？」

  「什麼為了什麼？師兄，你到底想說什麼呀？這世人來到這個世上，不都有著自己獨一無二的作用嗎？」敖沁有些個不解的答道。

  孫言笑了笑，又是 抬頭望著那天。

  沉默良久，孫言又是嘆道：「獨一無二嗎？可為何我總是覺得，那冥冥之中將我喚來的力量，是想讓我改變些什麼，但又不想讓我改變些什麼。」

  只見敖沁想了想，嘟著個嘴道：「有何好改變的？做自己不就行了？每個人都有著初心，那師兄，那原先讓你堅持到如今的初心，又是什麼呢？是某個人？還是某個事？」

  「初心？」孫言此時口中喃喃念叨著這二字。

  是啊！似乎自己早已是忘記了原先初心。

  最早自己為何會走上這一條路？是因為五百年前的那個少女？還是那個和尚？又或只是想要推翻神族的統治？

  神族惡嗎？

  是惡，但若是沒有了他們，世間會更好嘛？

  不一定。

  無論是誰，一旦坐到了天界之主那個位置，一切都皆是身不由已。

  若是換做是妖族統領三界，怕也會好不到哪裡去。

  但無論如何，這天，他是掀定了，說是為了五百年前那個少女也好，說是為了那個和尚也好，又亦或是為了自己也罷。

  妖族，明明也同樣是三界之靈，然而不知從何開始，竟是成了邪祟，成了惡魔。

  這一刻，孫言仿佛是明白了什麼。

  他所想要推翻的，並不僅僅是那些神那些佛，他所想要的，是有那麼一日，妖族站在了三界之巔，告訴世人，妖族並不是他們的寵物，並不是他們的奴僕。

  「師兄，你還在想那個女孩嗎？」這時，敖沁忽然莫名其妙來了這麼一句。

  孫言微微一怔，沉默了起來。

  不知不覺，時間已是過去了好幾百年。

  但為何那個女孩的身影，始終都在腦海中無法忘掉呢？

  見孫言又是不說話了，敖沁沉吟片刻後，道：「師兄，曾經師傅讓我轉告你一句話，我忘記告訴你了。」

  抬起頭，孫言聽到師傅二字便是來了精神，疑道：「師傅都說了什麼？什麼時候讓你轉告我的？」

  「嗯……就在你死後的不久。」敖沁淡聲道。

  這時，敖沁忽然起身，咬了咬薄唇，道：「師傅說，她，死後第二年，就已轉世輪迴了，只不過走的並不是地府的輪迴道，而是西天的涅槃轉世道。」

  一聽此言，孫言頓時蹙眉，緊緊注視著敖沁，沉聲道：「你是說，她……早已沒有被鎮壓靈山了？」

  敖沁頓了頓，又道：「其實，她從未都被鎮壓過靈魂，當初在信中，那女孩是不是告訴了你，她將靈魂給了一個神仙，而那神仙讓你提早從五行山下出世了？」

  孫言微微點頭，道：「的確如此，不過，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這事，難不成還和你有何關係？」

  「和我可沒關係啊！是這樣的，其實……那神仙，就是師傅他老人家，那個女孩，被師傅發現時，已是孤魂了，當初是否有一老婦將那信件帶了過來？其實那老婦，就是師傅。」

  孫言腦海此刻一片空白。

  他有些想不明白，師傅此舉，到底是為何。

  難不成一早，師父就在計算著自己了？但眼下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心中只有一個問題，那便是，那女孩，到底在哪兒。

  連忙起身一把緊緊抓住敖沁肩膀，孫言連忙道：「那她現在在何處？師傅將她怎麼了？」

  雖被孫言抓得生疼，但敖沁卻是沒有推開他，咬了咬牙，她便是緩緩道：「這便是師傅讓我轉告你的，那個女孩，其實一直都是在你身邊，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一直……在我身邊？」孫言慢慢鬆開了手，腦海中閃過數道身影。

  「那她，到底是誰？」孫言連忙道，眼中似乎充滿了希冀之色。

  敖沁搖了搖頭，回道：「我不知道，師傅沒說是誰。」

  「不知道？你怎會不知道呢？師傅到底想要做些什麼？她不過是個凡人，為何要將她摻和進來？若是轉世了，讓她好好做個凡人不好嗎？為何還要讓她來到我身邊？」這一刻，孫言心中有太多太多無奈了。

  那女孩對他來說，像是他的心魔，又像是軟肋，如果可以，他是真不希望她又以另外一種方式來到自己身邊。

  「師兄，別想太多了，師傅此舉，也是為了你好，不然，你想想，若是有人利用了她，來脅迫你，你會如何？」敖沁頓時反問道。

  「我……」

  孫言竟不知該是如何回答為好。

  殺了？五行山下他那時做不到，此刻更是做不到。

  放棄妖族，隱去齊天大聖名頭，與其平凡過上一生？似乎也極不可能。

  話到此處，二人皆是沉默了下來，這一時孫言不知該是喜是憂了。

  喜的是，她並未被鎮壓五行山下，憂的是，她竟一直在自己身邊，這若是被人得知，定是對自己身邊之人出手。

  而他心中更為好奇的是，此人到底是誰？

  是妙善？還是秦輕樓？又亦或是錦毛鼠精？總不能就是身旁的小龍女敖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