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疑

  雪松味，濃厚又熱烈。

  唇齒纏綿間，溫冉得了空隙，噎聲叫：「顏望舒？」

  「是我。」

  

  溫冉被困在朦朧的睡意里，手腳沒勁兒不說，似乎什麼都慢半拍。

  她想問『你怎麼回來了』，又想說『現在好晚了』，可一個字沒說出口，唇又被咬含深吻。

  溫冉覺得，顏望舒的手大概有魔法，輕而易舉讓她顫抖。

  她徹底軟了身子，任他擺布。

  可他挺身而進的時候太急，一瞬間，她不舒服的皺眉，睜開眼睛。

  夜色里，她的眸也是水亮亮的。

  那樣脆弱，招他心軟。

  顏望舒深深看了一眼，不著痕跡的勻過呼吸，掐著溫冉的腰把她翻了一圈。

  溫冉跪趴著，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被抓進一場突來的酣暢淋漓中，被撞得跪都跪不住，只能聲聲吟哭。

  結束後，溫冉瞬間癱軟，感覺魂魄都像抽離了一般。

  而旁邊的始作俑者，居然還在親她脖子。

  溫冉全身汗漬，粘膩膩的，睡衣也貼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她艱難的開口：「洗澡…洗澡……」

  顏望舒起身，打開床頭燈，去洗手間把浴缸水放好，才把溫冉抱去。

  衛生間燈光白得刺眼，溫冉虛著一雙濕潤的眸：「我自己來，你幫我倒點水，我好喝。」

  顏望舒把溫冉放下，轉身去外廳倒水。

  衛生間已經有熱騰騰的水汽，暖得溫冉渾身軟綿綿的。

  她站在洗漱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身上穿著的白色睡裙，經過剛才的摧殘，有明顯的濕意，胸口交織的綁帶鬆開，露出胸前圓潤起伏。

  她平日裡白淨的臉此刻透著粉暈，唇瓣豐盈，眼尾紅彤彤，眼睫濕潤潤。

  還有她的脖子，第一次留下吻痕。

  她正看著，後方出現顏望舒的身影。

  他端著一杯水，穿著白色睡袍，也沒好好穿，腰間都是松的，腹肌都能看見些。

  他從身後貼上，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把水杯遞到她唇邊。

  溫冉微微仰頭，後腦勺抵在顏望舒胸口，張嘴，小口小口吞咽。

  喝了半杯才停下。

  顏望舒問：「還喝嗎？」

  溫冉搖頭。

  他說：「那繼續了。」

  溫冉眼色茫然，從鏡子裡看見顏望舒伸手把水杯放到旁邊的隔台上，又埋身親她脖頸，手也不老實。

  她有點不敢相信：「不是已經……」

  他覺得好笑，抬起眸看著鏡子，與她眼神交匯：「誰說只能做一次？」

  可是他們以前都是只做一次啊，溫冉這樣想。

  溫冉反應過來時，右腿已經被顏望舒抬起來擱到洗漱台上。

  她被迫撐著大理石台面，他從後面，手心裹住她手背，十指嵌入。

  溫冉從鏡子裡，看見了所有。

  反反覆覆被折騰，溫冉受不住求饒好幾次。

  可他今晚像是興致很高，平日裡她哄他的那些有效招式，今晚都不受用。

  徹底結束後，溫冉沉沉的睡去，可她感覺還沒入睡多久，手機鈴聲就響了。

  她疲得睜不開眼，更別說去上班。

  所以，顏望舒幫她把鬧鈴關閉後，說今天請假好不好，溫冉點頭『嗯』了一聲。

  溫冉是被顏望舒叫醒的，在中午的時候，他說要睡也要先起床吃點東西再睡。

  溫冉感覺胃裡空空，這才起來。

  她走到衛生間，顏望舒幫她把牙膏擠上遞過去。

  想著他昨晚的過分，溫冉瞥他一眼，接過牙刷，語氣嬌嗔：「你先出去。」

  顏望舒扶著她小腦袋，重重親她額角一下，才出去。

  溫冉對著鏡子刷牙，想起顏望舒昨晚把她壓在這兒索取，讓她一遍又一遍的說愛他…

  溫冉頓時臊得轉了個身，不敢面對鏡子。

  洗漱完，飯菜已經上桌，清淡的食物和營養粥。

  溫冉吃著吃著突然一頓，有些迷糊：「我請沒請假啊？」

  顏望舒慢條斯理給溫冉夾菜，悠悠反問：「你這身份，請不請有什麼關係？」

  溫冉耳廓燒起來：「什麼身份？」

  「你都叫我老公了，你說你是什麼身份？」

  溫冉臉色瞬間紅透。

  昨晚一次又一次，她都懵了，後面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可是，那時候說的話，怎麼白日裡還拿出來說？

  也不嫌臊得慌。

  溫冉作勢要起身，轉移話題：「還是要跟公司交代一聲。」

  顏望舒把人拉住，眉梢微微上挑：「請了，我給丁瑤說了。」

  溫冉抿唇，假意不悅地瞪他一眼。

  顏望舒輕輕一笑，給她夾菜：「多吃些。」

  飯吃了一半，顏望舒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拿著手機走到旁處接電話。

  有些遠，聽不見他說什麼。

  溫冉看著他背影，愣神兩秒收回視線，繼續吃東西。

  她是真的餓，比平時胃口好一些，吃到好吃的也給顏望舒夾到布菜碟子上。

  顏望舒接完電話回來，看見自己布菜碟子上好幾口菜樣，瞧她一眼，全部吃下。

  吃完飯，兩人找了一部電影看。

  溫冉有些疑惑：「你今天不用辦公嗎？」

  顏望舒說不用，說要出差，晚上的飛機。

  溫冉聽見這話，自動往顏望舒懷裡拱了拱：「出差幾天？」

  「兩天？或者三天？」顏望舒也不確定。

  「那你回來，提前告訴我。」

  顏望舒淡淡的『嗯』了一聲。

  影片講的是愛情，愛而不得。

  影片過半，顏望舒微微收緊手臂，他低頭一看，溫冉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

  她小臉壓著他胸口，淺淺的呼吸，唇瓣微微嘟著，卷翹的睫毛像小扇子。

  他昨晚是饜足了，可把她累壞了。

  顏望舒關了影片，把溫冉抱起來往房間走。

  儘管他動作很輕，她還是感覺到了。

  她困得沒睜眼睛，聲線輕到發顫：「我困。」

  顏望舒低頭親她眼睛：「我知道，睡吧。

  周四，溫冉接到洪總電話，客套的問能不能幫個小忙，她在晚上有個棚內錄製節目，想讓溫冉幫忙選配搭首飾。

  算起來，洪總是溫冉第一個客戶，而且和她相處也很愉快，溫冉便答應了。

  下班後，溫冉打車到錄製現場，幫洪總挑選珠寶搭配。

  洪總很滿意：「我就喜歡你挑的，你懂得多。而且今天找你來，還想再讓你幫我設計一整套珠寶，項鍊、耳環、戒指，我想跟你聊一下我的基本想法。」

  溫冉婉拒：「不好意思，洪總。」

  「怎麼了？」

  「我要離開『卡萊爾』了，所以恐怕沒辦法幫你設計珠寶。」

  「是，另謀高就？」

  溫冉笑著搖頭：「我想出國進修。」

  洪總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贊同：「你還年輕，多學學也好。」

  又聊了一會兒，有人來打招呼，是陳決，帶著幾個明星和工作人員。

  幾個明星中，溫冉只認識顧辰和鄢染。

  但是沒想到，居然在工作人員中看見傑西卡。

  李婉的事發生後，她就立刻辭職了。

  陳決倒是沒想到溫冉在這兒，主動打招呼：「溫小姐，還記得我嗎？」

  溫冉禮貌點頭：「陳總，你好。」

  陳決訕笑，回了個：「你好啊。」

  溫冉不便打擾他們，跟洪總打了招呼準備離開。

  她走到外面走廊，身後傳來一聲：「姐姐！」

  是顧辰。

  溫冉真想再強調一次，她比他年紀小的事實。

  顧辰大步上來，先質問：「你是不記得我了？」

  「記得。」溫冉解釋剛才沒跟他打招呼，「那麼多人，沒好跟你打招呼。」

  而且，他們也沒有很熟，溫冉是這樣覺得的。

  顧辰嗤笑一聲：「你是不是忘了？你欠我一頓飯？」

  「啊？」

  「看來是真忘了。」顧辰道，「『卡萊爾』晚宴，『星河』可是我幫你引薦給洪總的，看你現在和洪總關係應該是更進一步了吧？」

  「……」

  顧辰抖抖眉毛：「姐姐，你這是過河拆橋啊？」

  溫冉被噎，提醒他：「我記得當時，我說可以給你分成，但不是請吃飯。」

  顧辰：「……」

  但溫冉，還是從心底里感謝顧辰的，說：「只要你覺得不影響的話，我可以請你吃飯，但我快出國了，時間怕是……」

  「就今晚。」顧辰一個響指打斷溫冉的後話，「你在休息室等著我收工，吃宵夜。」

  溫冉：「……」

  顧辰看出她的猶豫，眯了眯眼睛：「你剛才的話，難不成是敷衍我？」

  溫冉思忖兩秒，點頭：「好吧，我等你。」

  顧辰把溫冉往休息室帶：「走吧。」

  溫冉想起傑西卡，問：「對了，剛才跟著陳總旁邊的女士，傑西卡你認識嗎？」

  「認識啊，妝造公司老闆，我們公司現在的妝造都是她公司負責。」

  妝造公司？

  顧辰微微湊近，用氣音道：「走後門來的。」

  溫冉疑惑的看他。

  到了休息室，顧辰關上門，這才放開音量：「就是『卡萊爾』的蘇城晚宴，我也是湊巧撞見了，一個男人叫她簽字，說會給她前程，否則就讓她身敗名裂，叫她自己選。」

  簽字？

  前程？

  身敗名裂？

  顧辰又說：「然後她就簽了，後來我再看見她，她就是妝造公司大老闆。」

  所以是選擇了前程？

  溫冉腦子裡一團漿糊，想不明白，倒是問了一嘴：「你是什麼時候看見這一幕的？」

  顧辰想了一下：「就是展廳環節之後，挺晚的。」

  那是去酒店救下李婉之後的時間段。

  溫冉在腦袋裡理了理思緒：

  傑西卡把李婉出賣送給杜總，那她和杜總肯定早有私交或者不乾淨的交易；

  聚星娛樂股權變動，陳決上任，杜總溜到國外；

  傑西卡被威脅做選擇，顧辰看見她簽字選了前途，所以成了妝造公司老闆，現在和聚星娛樂密切合作。

  倒推一下，如果傑西卡沒簽字，就會身敗名裂，在那個時間點，能讓她身敗名裂的事應該是她和杜總一起做的骯髒事暴露。

  整件事梳理下來，都牽扯聚星娛樂，而最大的受益者，是陳決。

  陳決？

  可是陳決怎麼會知道傑西卡和杜總對李婉做的骯髒事？

  陳決在當上聚星娛樂總裁之前，又是什麼角色呢？

  溫冉頭好亂：「顧辰。」

  「嗯？」

  「你了解陳決嗎？」

  顧辰搖頭：「他是空降的。」

  顧辰看了看時間，站起身：「我去錄製了，你就在這兒等我。」

  溫冉心不在焉的點頭。

  第一次見到顧辰，是在《清風》主創晚宴上，當時碰到顏望舒，他和杜總就是相識的，但是看上去氣場並不和。

  顏望舒知道李婉事情的始末。

  陳決，和顏望舒認識……

  溫冉告訴自己不能再胡思亂想了。

  錄製結束後，顧辰帶溫冉去吃宵夜。

  一家不大的燒烤攤，在河邊，不像大明星回來的地方。

  兩人在最角落的一桌坐下。

  顧辰熟稔的拿起桌上的菜單開始點菜：「平時都吃不了，我吃兩口我經紀人就得罵死我。」

  顧辰點菜的手一頓，抬眸：「你知道我經紀人吧？」

  溫冉搖頭：「就因為『星河』和他通過幾次電話，不算認識。」

  顧辰冷嘲一笑：「那個是前經紀人了，但這個我得解釋一下，當時拒絕佩戴『星河』，真不是我針對你，是杜總針對你。」

  「杜總？」

  顧辰低頭，一邊拿筆在菜單上勾畫，一邊說：「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杜總被削權之後，我那個狗腿子前經紀人也被裁了，他可能不服氣被連累，所以口無遮攔說了些。」

  溫冉：「說什麼了？」

  「說因為杜總要給顏總…」顧辰頓了頓，扯著笑，「對，就是你們『卡萊爾』的顏總，要給他點顏色瞧瞧，所以挑了個最好捏的軟柿子欺負。」

  「軟柿子？」溫冉指著自己，「我？」

  顧辰：「對啊，就是你。」

  溫冉無法反駁。

  仔細想想，蘇城晚宴上，最沒有資歷的設計師，也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