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他那麼一個大活人

  溫冉不認識這個男人，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認識自己，但聽他對顏望舒的稱呼，估計他身份不一般。

  溫冉站起身，禮貌點點頭：「你好。」

  男人上前伸出手：「你好，陳決。」

  陳決？

  溫冉與他握手的同時，快速在腦袋裡搜索，沒有他的任何信息。

  陳決半握溫冉手掌一瞬，放開，與溫冉錯身，徑直在一旁坐下，還給旁邊的女伴拉了一下椅背。

  他悠悠道：「北都拍賣會上的作品『夢歸』，令人眼前一亮，很期待溫小姐後續作品。」

  溫冉坐下：「謝謝。」

  顏望舒側身挨近溫冉，虛扶她的腰，介紹：「這是我媽同門師弟的兒子。」

  溫冉了解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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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決：「溫小姐，不介意拼個桌吧？」

  他坐都坐下了，還來問這一嘴，能看出平日裡作風有些肆意妄為。

  吃個飯而已，倒也沒什麼好介意的。

  溫冉搖頭：「不介意。」

  陳決輕輕點頭，看向顏望舒：「望舒，你不會介意吧？」

  顏望舒看他一眼，沒應話，反而靠近溫冉，一點不壓著聲音：「不喜歡的話，我讓他走。」

  溫冉抿著唇搖頭。

  陳決看著這一幕呵笑一聲，起身拎著青花瓷茶壺給溫冉添上茶，笑道：「看來我沒被趕是托溫小姐的福。」

  溫冉：「陳先生說笑了。」

  陳決的女伴拿著菜單在旁邊翻閱，打算再點兩個菜。

  陳決看著溫冉：「溫小姐應該是對傳統手工藝有興趣吧？」

  顏望舒給溫冉夾菜的手一頓，看過去。

  陳決無視顏望舒警告的眼神，掏出一張名片：「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聚星娛樂執行總裁，最近接觸了一檔節目，主旨是宣揚展示ZG傳統手工藝技術，以及老一代工藝人的工匠精神，你作為新時代珠寶設計……」

  他的話還沒說完，被顏望舒打斷：「陳決，我已經拒絕你了。」

  「我知道。」陳決看著溫冉，懶懶散散，「所以，這不是親自來問問溫小姐有沒有興趣嗎？」

  顏望舒聲音冷下去：「她是『卡萊爾』的員工。」

  「別這麼專制啊，也得聽聽員工自己的想法。」

  溫冉及時開口：「抱歉，我不感興趣。」

  陳決稍愣，補充道：「我還沒講這個節目的製作……」

  「不用了。」溫冉淡淡一笑，果斷，「我不感興趣。」

  陳決沒想到溫冉如此果斷，不順氣地從女伴手裡扯過菜單：「我瞧瞧。」

  女伴嚕嚕嘴，視線掃過溫冉和顏望舒，主動搭話：「聽說溫小姐是很厲害的珠寶設計師？」

  溫冉謙虛：「是陳總過譽了。」

  陳總？

  剛才還陳先生呢！

  陳決目光從菜單上抬起，看一眼溫冉，訕笑一下收回目光。

  女生雙手十指交叉，撐在下巴上，姿態很漂亮：「我有個小侄女在上高中，對珠寶設計特別感興趣，這不是快要選擇大學了嘛，溫小姐給推薦推薦？」

  溫冉直道：「不好意思，我沒上過大學，也不太了解各設計學校之間的差異。」

  她這話一出，女生明顯怔愣，連陳決也抬起眼皮，看向溫冉。

  女生眼裡嘲笑之意一閃而過：「溫小姐沒上過專業學校，有今日之就大概是因為天賦異稟？」

  溫冉沒錯過她的眼色，聲調微微落下來：「談不上成就。」

  女生媚眼流轉，看著顏望舒，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矯揉造作道：「我明白了。」

  溫冉自然知道她看不起自己，甚至明面的在辱她借人上位。

  她覺得這女生有點蠢。

  但是陳決也沒有制止的意思，反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顏望舒沒忍，冷聲：「陳決，你們打擾到我們了。」

  陳決合上菜單，把自己的茶杯往旁邊挪，對女伴語氣指使：「倒茶，少說話。」

  女生扭著細腰站起身，把身上的外套脫下，裡面是一件掛脖的連衣裙。

  她給陳決倒茶，姿勢並不標準，但手指白蔥，指根細細的金色指圈，指蓋胭脂紅，很是媚。

  她放下青花瓷茶壺，抬眸看向顏望舒，嘴角輕輕上揚，莞爾一笑。

  溫冉本來很淡定的，她剛才那樣辱她，她都是淡定的，可現在覺得她好礙眼。

  溫冉把茶杯往旁邊一磕，重重的，語氣指使：「顏望舒，給我倒點茶。」

  顏望舒本是寒氣的臉色，瞬間舒展開，修長的手指按壓在桌面上把茶壺轉過來，站起身給溫冉倒茶。

  溫冉咬著牙喝了一口。

  然後，陳決笑出聲。

  這笑聲有些突兀。

  溫冉回過神，面頰紅潤的輕輕放下茶杯。

  陳決站起身，瞥一眼女伴，語調輕，卻涼颼颼：「看見沒？人和你不一樣。溫小姐可是顏大總裁願意執千金、萬金哄著的結婚對象。」

  女生瞬間臉紅成了西紅柿。

  陳決轉身往外走：「看來是真打擾你們了，下次給你賠罪。」

  女生匆忙站起身，抓起外套跟出去。

  包間裡恢復安靜。

  溫冉抿著唇不說話，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那句『願意執千金、萬金哄著的結婚對象』。

  她坐姿直挺，修身針織上衣包裹著肩臂，背脊，腰身。

  盈盈一握的腰。

  顏望舒也不知道溫冉這樣規矩坐著到底難不難受。

  應該是難受的，上次還讓他幫她揉來著。

  顏望舒抬了一下眼皮，手掌貼上溫冉後腰，輕輕揉：「跟不相關的人吃什麼醋？」

  溫冉被噎。

  她自己都詫異，怎麼會因為那女生一個眼神就吃醋了？

  她何時這么小氣了？

  還那麼幼稚的宣示主權，差他倒茶。

  溫冉給自己找了個還算合理的解釋：「她很漂亮，身材也很好。」

  「可我喜歡你這樣兒的。」顏望舒手上動作繼續，「你這樣兒的，才叫漂亮，才叫身材好。」

  他的話，莫名讓她臊得慌。

  溫冉眼咕嚕一轉，抬手拿起桌上的名片，岔開話題：「陳決是聚星娛樂，總裁？」

  聚星娛樂的總裁不是欺負李婉的那個臭流氓嗎？

  顏望舒猜出溫冉的想法，給她解惑：「聚星娛樂股份變動，現在執行總裁是陳決。」

  「那姓杜的呢？」

  「也是持股人，但是被奪了權，聽說溜國外去了。」

  想著他對李婉的傷害，溫冉就氣得牙痒痒，捏著拳頭：「真是便宜他了！」

  顏望舒好難看到溫冉生氣的模樣，這模樣生著氣也嚇不著人。

  看著更想欺負了。

  顏望舒手指勾起溫冉後衣擺，手掌伸進去貼上她後腰肌膚，輕輕的揉。

  溫冉沒拒絕，他的掌心是燙的，力道也舒服。

  突然，木門又被扣響，顏望舒收手，順道拉了一下她衣服。

  溫冉轉頭，一男一女，男的像是這餐廳經理，女的是剛才不小心撞到她的服務員。

  小姑娘手上端著精緻的小糕點，不敢抬眼。

  經理向前一步，微微躬背：「顏先生，真是抱歉，這是甜品師新研發的，還未上菜單的新品，您給品鑑品鑑。」

  看這架勢，應該是來道歉的。

  但是道歉的對象是不是搞錯了？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是溫冉單獨來，是沒有這個待遇的。

  顏望舒明顯不滿意經理忽視溫冉的態度，懶散坐正，不搭腔。

  這種規格的店，客人非富即貴，形容成上帝也未嘗不可，但溫冉覺得，真沒必要為難小姑娘。

  溫冉指著桌子一空處，道：「放這裡吧。」

  小姑娘上前，放下點心。

  溫冉用手拿了一塊白色點心，花瓣狀，晶瑩剔透裡面能看見粉色花瓣。

  溫冉咬了一口，誇讚：「真好吃。」

  然後，她把點心遞到顏望舒嘴邊：「你嘗嘗。」

  顏望舒睇她一眼，張嘴咬了一口。

  溫冉偏著頭問：「好吃嗎？」

  她這樣，他當然說『好吃』。

  溫冉轉頭看著經理：「下次我來，還能讓這個小妹妹再送我一份這個點心嗎？」

  她這樣說，這位年輕服務員應該算是保住工作了。

  經理怔愣一瞬，點頭：「當然，當然可以。」

  隨即又道歉：「小姐，真的很抱歉，您的衣服後續處理我們全權負責。」

  溫冉擺手：「沒關係，洗洗就好，其實真不怪她，是我沒注意。」

  又說了兩句，兩人退出包間。

  溫冉剛放下糕點，顏望舒就拿著熱毛巾給她擦手。

  溫冉好聲好氣：「顏望舒，你別板著臉，都要把小姑娘嚇哭了。」

  「胡說。」

  明明是反駁的字眼，被他用寵溺的語氣說出來。

  溫冉心情悠然，做出假意的害怕樣兒：「真的，我都害怕了。」

  顏望舒被她逗笑：「你怕？」

  「嗯。」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一點不怕我，給我折花，還給我雨傘，哪裡怕我了？」

  溫冉別捏道：「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是『卡萊爾』的顏先生啊。」

  說到這兒，顏望舒是真好奇：「你當時為什麼給我折花，還給我拿傘？」

  顏望舒了解溫冉後，可以肯定她當時的意思不是他心裡想的那樣。

  溫冉老實說：「我想看看你的胸針，那樣切割的黑鑽，鑲嵌工藝也好特別，可我還沒向你開口，你就走了。」

  顏望舒看了溫冉兩秒，把熱毛巾隨意扔在一側，抬手扶著額頭。

  所以，只是胸針。

  他那麼一個大活人，還不如胸針？

  顏望舒又想起第二次見溫冉，她上了車，說要跟他回家看收藏，後來真和他回家了，也是真的直奔收藏室，並且，她是真的很喜歡、很感興趣那些傳統手工藝品……

  顏望舒落下手臂，咬著後槽牙抿了口茶。

  他那麼一個大活人，不如現代工藝的珠寶，也不如傳統手工藝品？

  他目光落在她袖口處，白色的針織沾著污漬，被她挽了一圈，露出細細的手腕。

  她剛才還幫那個服務員解圍。

  顏望舒嘆口氣，他以前，真是用齷蹉的心思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