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可憐的，漂亮的小貓

  吃完飯，回家。

  大家都有眼色，沒打擾蔣宇博單獨送李婉。

  溫冉再三婉拒，表示可以自己打車，還是被徐嘯鳴堅持送回家。

  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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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嘯鳴主動關心：「晚飯是不合你胃口，還是你胃口本來就小？」

  溫冉：「都有一點。」

  「你是不喜歡吃太甜是吧？」

  「對。」

  「你是哪裡人啊？」

  老家嗎？溫冉回：「玉和。」

  「難怪！那你應該喜歡吃辣的，是吧？」

  溫冉點頭。

  車子轉過路口，徐嘯鳴主動邀約：「我們公司樓下有家川菜館，我同事說是很正宗的川渝口味，要不你有空我接你去嘗嘗？」

  「不用了。」溫冉很認真的說，「滬城就沒有正宗的川菜。」

  徐嘯鳴愣了一下，轉頭看溫冉。

  溫冉察覺到目光，也轉頭。

  然後，她提醒他：「你看路。」

  徐嘯鳴收回視線，笑說：「行，那還是有機會去玉和嘗嘗正宗的川菜。」

  溫冉回到家，沖了個澡，出來時就聽見放在床頭櫃充電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是李婉和艾薇在群里聊起來了。

  溫冉往上翻聊天記錄。

  艾薇：【怎麼樣？快給我後續[急][急][急]】

  李婉：【約了明天下午去海洋館。】

  艾薇：【[笑哭]，不能去成人該去的地方嗎？】

  李婉：【[流汗]】

  艾薇：【[委屈戳手指]我是說音樂會或是藝術館，你別亂想。】

  艾薇：【所以你們倆這是成了嗎？】

  李婉：【我也不知道[白眼]，再見幾次吧。】

  李婉：【你覺得他怎麼樣？】

  艾薇：【身高可以，相貌可以，工作也可以，和你老家一個地方，上班同個城市，都挺搭。】

  艾薇：【就是太老實，調侃兩句，是不是耳朵都紅了？】

  李婉：【[白眼]】

  李婉：【@溫冉，你覺得呢？】

  艾薇：【她不會還沒回家吧？[壞笑]】

  艾薇：【今天的相親局莫不是要成兩對？】

  艾薇：【突然覺得我有點可憐[哭泣]】

  李婉：【搞笑女沒有愛情，你自己說的[白眼]】

  溫冉快速打字回覆：【我到家了。】

  溫冉：【單今天的相處，我覺得蔣宇博挺好的。】

  李婉：【[可愛]】

  艾薇看熱鬧不嫌事大：【那你覺得徐嘯鳴怎麼樣？】

  溫冉沒回艾薇，她知道自己要是回個『挺好的』，艾薇的話匣子就收不住了。

  溫冉剛想放下手機，李婉單獨發了條消息過來。

  李婉：【徐嘯鳴想要你的微信，要給他嗎？】

  溫冉蹙眉，消息又彈出來。

  李婉：【他對你印象很好，想交個朋友。】

  溫冉：【不了吧，幫我婉拒吧。】

  李婉：【你對他印象很差嗎？一點可能也沒有嗎？】

  溫冉：【印象不差，但我和他沒可能。】

  李婉：【明白了。】

  工作日，溫冉依舊像個大忙人。

  中午吃飯時間，艾薇像往日一樣，問她：「今天給你帶個什麼吃的？」

  溫冉抿唇一笑：「不用了。」

  她下巴朝辦公桌右上角揚了一下：「我吃這個。」

  一摞資料上面，放著兩個透明包裝袋裝著的肉桂卷。

  艾薇點頭，跟其他同事一起走了。

  一連幾天如此。

  星期四，艾薇吃完飯回辦公室，看見溫冉坐在工位上，在打算拆肉桂卷的包裝袋。

  她不能理解：「冉冉，你每天吃這個不膩嗎？」

  「能填飽肚子就好了。」溫冉說，「而且它不甜，不膩。」

  說著溫冉就拆開包裝袋：「你嘗嘗看。」

  艾薇擺手：「不用，這麼一小塊，我怕我的血盆大口控制不住。」

  溫冉被逗笑，撕了一塊，遞到艾薇嘴邊：「嘗嘗。」

  艾薇張口，仔細咀嚼，肉桂味濃，一點也不甜膩，味道還成。

  溫冉得意臉：「好吃吧？我自己做的，我老師...」

  溫冉咬了下唇，改口：「我家人都很喜歡吃。」

  「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

  「就這幾天了。」溫冉說著，低頭看著快完成的圖稿，語重心沉，「不把這個畫完，我什麼都吃不下。」

  溫冉已經沒有『阿波羅珠寶設計大賽』參賽資格了，所以她已經沒有理由呆在『卡萊爾』了。

  她想回家，快點回家。

  只是在回家之前，她還想證明一下。

  想著很快能回家，溫冉覺得手上的肉桂卷簡直人間美味。

  李婉這時候也吃完飯，拿著三杯飲品過來。

  她遞了一杯給艾薇，又遞了一杯給溫冉，還強調：「沒加糖。」

  溫冉道了聲謝。

  這是昨天艾薇和李婉在群里討論的，二樓咖啡廳出的新款果茶。

  面對離開，溫冉也不是全然都捨得。

  至少李婉和艾薇，她就捨不得。

  而且她回M國之後，再相聚的機會應該是寥寥無幾。

  溫冉放下飲品，主動邀約：「周末有空嗎？我請你們吃飯。」

  艾薇『喲喲喲』打趣：「你那天不是還說周末也畫稿嗎？」

  「和你們吃飯，我就有時間。」溫冉哄著她。

  李婉突然開口：「我有事。」

  說完，還羞澀的撇開視線吸了口手上的果茶。

  艾薇是個人精，立馬拽住李婉手腕：「蔣宇博？是不是？話說你們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啊？」

  「沒有，我們才見過幾次？」李婉垂著眸，小聲嘀咕，「上周日不是去了海洋館嗎？他話真的有點少，然後昨天晚上來公司接我下班去吃了晚飯，也是話少。」

  李婉抬頭看著艾薇和溫冉嘆了口氣：「好像上次和你們一起就把話題聊完了。」

  艾薇試探性提問：「那你還和他處嗎？」

  李婉點頭：「再處處。」

  畢竟她冷靜想過了，她和蔣宇博各方面的條件都很匹配，很難遇到這麼匹配的。

  艾薇搖搖頭，拍了一下李婉肩膀，勸：「感情，還是別為難自己。」

  李婉：「這周再見見吧，再說。」

  艾薇突然想到什麼，躬下身子對兩人招手，一副要說八卦的模樣。

  溫冉和李婉湊上去。

  艾薇用氣音說：「上次的商設，最後選出的作品不是吳雲姍的嗎？大家覺得她本來就有參賽名額，還來搶機會，不道德。現在連她自己的組員都對她有意見了。」

  吳雲姍已經沒法再用權利給別人帶來惠利，還搶了觸碰了別人的利益。

  她自己也沒想到，這麼快就失了人心。

  歸根究底，是因為人心被利益驅動。

  這種本來就因為利益建立起來的關係，如同瓦礫，一擊即碎。

  吳雲姍失人心的同時，丁瑤好像，坐收漁翁之利了。

  艾薇視線掃過溫冉，話鋒一轉：「對了，冉冉。」

  溫冉：「？」

  艾薇打了個響指：「你現在兢兢業業，任勞任怨，鞠躬盡瘁的勞模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李婉憋笑，應聲：「是的，我證明。」

  溫冉：「......」

  部門就這麼大，相對於摸魚，溫冉這種勤奮得要命的行為更吸引人雷達。

  下午下班，溫冉照例加班。

  反正她回去也是呆在工作室，加上晚高峰堵車，浪費時間。

  同事接連離開，周圍漸漸沒有聲響，溫冉一抬頭，橫窗外已經黑了。

  天色漆黑，樹枝搖曳的厲害，像是要下雨。

  溫冉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

  她感覺胃裡空空的，於是把剩下的肉桂卷拆開，吃掉。

  吃完，她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平日裡悶熱的空氣全然散去，耳邊都是『呼呼』的風聲。

  保安對溫冉面熟了，跟她打招呼：「小姑娘，你又這麼晚啊？」

  溫冉友好的笑：「嗯，加了一會兒班。」

  「快回去吧，看樣子要下雨了。」

  溫冉應了聲，腳步加快往外走。

  站在路燈下，溫冉摸出手機打車。

  平時這個時間段挺好打車的，可能因為今天天氣突變，呼叫了好一會兒都沒司機接單，還是溫冉加了費用才有司機接單，而且接到網約車離溫冉還有一段距離。

  路邊的樹吹得『吱吱』作響。

  溫冉突然覺得胃隱隱的痛。

  溫冉看了一下網約車的距離，跑到門亭。

  保安大老遠看見溫冉回來，率先問：「怎麼了？」

  「請問你有熱水嗎？」

  「有。」保安轉身給溫冉用紙杯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謝謝。」溫冉從包里拿出藥瓶，倒出來一枚白色藥丸，就著水吞下。

  保安看她吞了藥，疑問：「你是哪兒不舒服嗎？」

  「沒事，是老.毛病了。」

  「哎喲，年紀輕輕的，得注意身體啊，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啊。」

  「好，謝謝您。」

  溫冉道了謝，拿起手機看見網約車還有一個路口就要到了，她急忙轉身往路邊跑。

  馬路上，時不時有車輛急馳而過。

  溫冉仔細看那些車輛的車牌，都不是網約車，她拿起手機，看見地圖上顯示網約車還在上個路口。

  沒動。

  而她的胃，比剛才更痛了。感覺被重物壓著，憋著，還在被無情的攪動。

  溫冉疼得背脊出了一層細汗，又立馬被風吹乾。

  她蹲下身子，給司機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聽，司機給溫冉道歉：「抱歉啊，我在公廁上個廁所，馬上，兩分鐘。」

  「...好。」

  溫冉掛了電話，也不知道他嘴裡的兩分鐘，是不是兩分鐘。

  溫冉數著時間，感覺身上發了一層又一層的汗，又被風吹乾，難受極了。

  兩分鐘，像兩個鐘頭似的，車還是沒有來。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

  顏望舒從大樓里走出來。

  很遠，他就看見花台旁邊蹲了個女孩，穿著白色半身長裙，淡藍色無袖小衫，肩上一個暗紅色皮革手工包。

  這個包顏望舒記得。

  是溫冉。

  她蹲在那兒，纖細的手指拽著裙擺，露出點點腳踝，柔弱的雙臂抱著腿，頭也埋在膝蓋上，全身縮成一團。

  風有些大，把她平時柔順的頭髮吹得雜亂無章。

  顏望舒收回視線，抬腿上車：「回檀苑。」

  「好的，顏先生。」

  司機關上車門，繞過車頭上車。

  顏望舒斜眼看出去。

  花台旁邊，溫冉徐徐抬頭。

  她髮絲凌亂，小臉蒼白，看了一眼手上的手機，擰著眉，咬著唇，痛苦的又埋頭進膝蓋里。

  像被拋棄的，可憐的，漂亮的小貓。

  但這個世上，流浪貓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