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相親局

  在艾薇眼裡，溫冉算是最勤懇的打工人了，簡直異類。

  周五下班時間，李婉走過來，小聲問艾薇：「她怎麼還這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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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薇收拾著東西，搖頭：「不清楚。」

  李婉叫了聲：「冉冉。」

  溫冉視線從圖稿上轉移，模樣懵懂：「啊？」

  李婉提醒明天的相親局：「明天下午兩點，外灘的咖啡廳，別忘了。」

  「好。」溫冉點頭，又埋頭認真的畫圖稿。

  她這副模樣，艾薇和李婉相視，滿臉無奈。

  艾薇收拾好東西，準備走時，提醒溫冉：「已經下班了。」

  溫冉說：「我知道。」

  她就是想把腦袋裡的想法全部畫完。

  第二天下午，溫冉提前到達咖啡廳。

  李婉在群里說，她的相親對象定了一個視野很好的位置。

  溫冉要了一杯白開水，坐下。

  視野確實很好。

  從這裡看出去，可以看到江上巨輪穿梭，江對面堆疊聳立的風格迥異的摩天大樓。

  從門口進來三個年輕的男人。

  溫冉掃了一眼，預感，這就是李婉口中的那三個人。

  果然，其中一個男人跟服務員說了兩句話，就被引著朝溫冉的方向走。

  溫冉放下水杯，站起身主動打招呼：「你們好，我是小婉的朋友，叫溫冉。」

  三個男人笑得拘謹，一字排開，動作有些搞笑。

  站中間的男人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蔣宇博，也是...小婉的朋友。」

  男人介紹完自己，又倉促的介紹旁邊的兩個男人：「這是我兩個兄弟，紹謙，徐嘯鳴。」

  四人坐下。

  蔣宇博把放在桌面的菜單遞給溫冉：「你點一些吃的和喝的吧。」

  「你們點就行。」溫冉推過去，「我都可以。」

  蔣宇博也沒多語。

  女主角沒來，場面有些尷尬。

  溫冉拿出手機，打開三人的聊天群：【你們還要多久？他們已經到了。】

  很快，李婉就回復消息：【地鐵口，在等薇薇，然後一起過來。】

  艾薇也回覆：【馬上，出閘機口了。】

  還配上一個跑步的表情包。

  溫冉剛想放下手機，消息又彈出來。

  艾薇：【顏值怎麼樣？】

  溫冉看過去。

  蔣宇博正低著頭點東西，他中等身材，五官端正明朗，和李婉看上去還是搭的。

  溫冉打字回覆：【我覺得不錯。】

  徐嘯鳴坐在溫冉對面，主動跟溫冉搭話：「你好，我聽說你是珠寶設計師，是嗎？」

  溫冉放下手機，點頭：「對。」

  「難怪...」

  「嗯？」

  「時尚行業，長得好漂亮，穿的也好漂亮。」

  溫冉第一次被這麼直白的誇讚，抿著笑：「謝謝。」

  徐嘯鳴忽然自我介紹職業：「我是程式設計師。」

  「啊...」溫冉點頭，「嗯，好厲害。」

  徐嘯鳴：「......」

  溫冉喝白開水，笑：「......」

  徐嘯鳴也抿了口水：「我們這個行業就是加班比較多，然後比較無聊。」

  「我們也加班。」溫冉應。

  徐嘯鳴：「都一樣...都一樣。」

  ......

  溫冉體會到尬聊是什麼感覺了。

  過了十來分鐘，李婉和艾薇才來。

  李婉和蔣宇博第一面感覺還不錯，艾薇就有意無意的把話題往兩個人身上領。

  果然聚會不能沒有艾薇，場子一下就活躍了很多。

  溫冉基本沒怎麼說話。

  不過，她覺得這種年輕人之間的相親局氛圍還挺好，聊的都是生活，家鄉，興趣愛好。

  不像她以前見的那種，兩個家族坐在一起，聊的是兩家聯姻之後股票上漲，市值增倍。

  蔣宇博點了很多小食，精緻的小盤裝著，擺盤精美用心。

  其中有個青玉色的盤子，裡面擺著一個白白的糯米糰，上面點綴了一些桂花醬。

  溫冉用小勺子挖了一點，品嘗。

  沒有甜膩，是糯糯的口感，搭配絲絲入扣的花香。

  溫冉又吃了幾口。

  徐嘯鳴：「好吃嗎？」

  「挺好吃的。」

  徐嘯鳴叫來服務員，又點了一份。

  服務員端來時，收拾了原來的空盤子。

  徐嘯鳴把盤子往溫冉面前推了一點：「都是你的。」

  旁邊聊天的人也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艾薇打趣：「什麼就，都是她的了？我就不能吃了？」

  徐嘯鳴解釋：「我就是看她只吃這個，所以幫她...」

  他話鋒一轉，作勢就要抬手招服務員：「再點一份就是了，兩份三份也成。」

  艾薇急忙阻止：「開玩笑的，我吃這些就行了。」

  溫冉突然覺得這種相親局也不太好，好像她也成了相親主角之一。

  大概聊了兩個多小時，已經沒什麼話題了。因為感覺好，有後戲，所以並沒有要回家，而是商量待會兒去哪兒吃晚飯。

  最後決定去附近一家江浙菜餐廳。

  定了吃飯地點，蔣宇博叫來服務員結帳。

  服務員拿著單子，微微頷首：「你好顧客，這桌帳單已經結了。」

  蔣宇博看了看眾人，大家都一頭懵，搖頭表示不清楚。

  蔣宇博：「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沒人結帳。」

  服務員微微側身：「我們老闆說，請溫小姐。」

  溫冉和眾人一樣，往服務員身後看。

  施澤穿了一身黑，沒個正型的坐在白木椅上，抬手給溫冉打招呼。

  艾薇最先反應過來：「冉冉，你朋友？」

  溫冉思了兩秒，點頭。

  眾人收拾好東西，從內廳繞到門口。

  艾薇看著施澤，活潑的抬手：「謝謝老闆款待。」

  施澤嗤笑回應：「不客氣！」

  溫冉拉住李婉：「小婉，你們在外面等我一會兒，我去打個招呼。」

  李婉表示理解：「應該的。」

  溫冉摸出手機，走過去：「謝謝你，不過我不能不付錢。」

  「怎麼？不認識了？」施澤調侃。

  「認識。」溫冉說，「上次在機場得虧了你...你的車。」

  「既然認識，我請你和你朋友吃個下午茶，不是很正常？」

  溫冉頓了頓，直說：「我們沒有很熟。」

  施澤嫌棄的瞅了溫冉一眼，講歪理：「一回生，兩回熟，這次不就是第二次見面了？熟了！」

  「......」

  「看你年齡不大，怎麼處事這麼扭扭捏捏的？」施澤搖搖頭，抬手指著隔壁正在裝修的高腳架，「看見那兒沒？」

  溫冉瞄了一眼，點頭。

  「到時候我酒吧開業，你多帶幾個朋友來捧場，知道嗎？」

  溫冉：「......」

  「這就叫，有來有往。」

  溫冉沉聲道：「我沒有很多朋友。」

  所以，她沒法跟他有來有往。

  施澤『嘖』了聲，還是第一見請客這麼麻煩的，他可受不了這麼墨跡矯情的女人，不耐煩的指著玻璃門外：「那幾個，你到時候就帶那幾個一起來給我捧捧場。」

  溫冉轉頭瞧了一眼，老實跟他說：「我們是相親局，第一次見，不算朋友，我帶不來。」

  施澤感覺腦袋要炸了。他才知道，原來惹人生氣可以用這種方式。

  他轉身往櫃檯里走：「愛來不來！」

  溫冉：「......」怎麼還生氣了？

  溫冉目光掃了一圈店內，在服務台找到二維碼，掃了五百塊錢過去。

  施澤在後台半躺著打遊戲，嘴上咬著煙，弄得煙霧繚繞。

  身穿制服的服務員走進去，憋著氣：「老闆，你朋友付了五百塊錢。」

  施澤咬著煙，說話有些模糊：「不是說不收嗎？」

  「她自己掃碼付的。」

  「行了，知道了。」

  一局遊戲打完，施澤坐起身，把手機頁面切換到和顏望舒的聊天窗口。

  他一個小時前發了個十來秒的小視頻，錄的是溫冉等人坐在店內聊天的畫面。

  施澤把手機放回包里，起身往外走，語氣掩不住的幸災樂禍：「怎麼還不回？」

  顏望舒沒有周末，特別是他接下顏羲和的職責後。

  他剛處理完F國那邊的遺留問題，他父親就打來電話。

  顏望舒閉眼等了幾秒，然後接聽：「爸。」

  「你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兒吧？」

  「知道。」顏望舒問，「我姐告訴你的？」

  「......」

  顏望舒什麼都料到了：「所以，你是說客？」

  顏父深深嘆了口氣：「望舒，你要知道，有魄力，和太冒進，是天壤之別，也是一線之差。」

  「我知道。」

  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喜歡拿經驗來侃侃談。

  顏父也是如此。

  顏望舒打開手機免提，把它放在書桌的一邊。

  他恭敬的聽著，時不時「嗯」一聲應話，手上打開筆記本電腦，把調研數據通過郵箱發給顏父。

  等顏父說完，顏望舒才道：「您的教誨我都記得，我剛發了一份資料到您郵箱，您有空可以瞧瞧。」

  顏父自知多說無益，主動掛了電話。

  顏望舒不緊不慢的把手機拿過來，打開微信。

  施澤早些發了消息過來，他一直沒看。

  顏望舒打開消息頁面，是一個小視頻，想他也沒什么正經事，顏望舒掃了一眼直接退出聊天頁面。

  忽的，他手指一頓，再次點進聊天頁面。

  點開視頻。

  視頻里，年輕有朝氣的男人和女人對面而坐，桌上放了好些擺盤精緻的小糕點。

  溫冉坐在最里側，穿著淡粉色一字肩上衣，清純又欲。她拿著一根小巧的銀色勺子，斯文的吃著面前的點心。

  她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背對著鏡頭，看不見臉。

  男人用叉子給她分了一個麵包樣的東西，溫冉軟軟的笑了一下，嬌得跟朵花兒似的。

  視頻內容就這麼多。

  筆記本電腦響了一下，是顏父回復的郵件。

  內容就兩個字：風險。

  人老了，就瞻前顧後。

  顏望舒瞳孔收斂，拿起手機，按住說話按鈕：「你丫是有什麼毛病？」

  很快，施澤就回覆信息，也是一條語音。

  吊兒郎當調侃：「北都話都給氣出來了？」

  顏望舒沒搭理施澤。

  他又想起把溫冉帶回家那晚。

  她把紅酒撞灑了，紅著臉無措的跑進洗手間。

  那模樣可愛。

  他笑了笑，轉身把高腳杯放到黃花梨木桌上。

  桌上擺著一個套著磨砂殼的手機，沒鎖。

  手機微微震動一下，彈出一條消息。

  翟：【想要的話，明天下午四點，巡風國際酒店，房號808】

  施澤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把顏望舒思緒拉回。

  他語速慢，像是要故意氣人：「她今兒，是相親。」

  顏望舒輕嗤。

  相親？

  還相親？

  她可真夠忙的。

  這邊吊著，那邊哄著，還不夠她玩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