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聖母的光環
2024-06-23 09:12:51
作者: 妖枝
雲青瑤回頭看著鄞琉,視線又落在鄞琉抓著她衣服的手指上。
下一刻,男子發出了慘叫,抱著被脫臼的右手,嗷嗷直叫。
場面頓時亂起來。
男子帶來的家丁和侍衛立刻拔刀相向。
雲青瑤這邊有木木三個人,守著秩序的官兵雖一臉戒備,但他們會不會雲青瑤是未知。
至少在鄞琉的眼裡是這樣的。
他娘驚呼一聲,扶著兒子的手。
鄞琉狠厲地盯著雲青瑤,破口大罵。
讓他的家丁,將雲青瑤扣押起來。
婦人凝眉看著雲青瑤,慍怒道:「他抓小姐的衣袖,也是情急之舉並無冒犯之意,小姐小小年紀,出手未免太狠辣不近人情了。」
雲青瑤凝眉看著這對母子。
「首先,」她聲音冷冽地道,「我做什麼事,不需要和陌生人解釋。」
「其次,在陌生人不尊重我頤指氣使上來就蓋棺定論我是惡人的前提下,我為什麼要近人情講道理?」
「你們很武斷且膚淺!」
婦人一怔,凝眉。
「我們武斷和膚淺?」他疼的一頭汗,指著地上的三個男人,「你因為他們偷饅頭,就將他們吊起來打,我路見且不平,怎麼是武斷?」
「難道你行俠仗義?」雲青瑤走了幾步,俯首看著這對母子,「我說武斷,是因為我打他們,並非為一個饅頭。」
鄞琉一怔,婦人問道:「由別的事?」
「三個畜生,讓他們的妹妹有了身孕。」雲青瑤問鄞琉,「你救他們,難道是因為和他們住在一個畜生欄里?兔死狐悲?」
鄞琉沒想到這一層,怔怔地看著雲青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依舊不服氣:「你、你怎麼能罵人!」
「我不僅僅罵你,我還打你了啊。」雲青瑤掃了一眼他脫臼的手腕。
這一次,鄞琉的臉變成了煞白透著紅。
氣的。
可再氣他也沒能力反抗。
雲青瑤繼續道:「另外,開倉放糧的事才發生,你們趕路的時居然就知道了,想必二位也是官員家屬。」
「既是官員家屬,就該知道,凡陽的災情東平確實袖手旁觀。
東平的儲糧現在不拿出來,難道是等凡陽豐收的時候,燒了慶祝?」
雲青瑤說完,拂了袖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鄞琉:「下次路見不平,要先確認是真的不平事,而不是你腦子裡坑坑窪窪自己遐想的不平。」
雲青瑤說完,在母子兩人清白交加難堪得冷汗津津的視線中,轉身離開。
她邊走邊道:「將三個人吊起來。自此刻起,法華寺發的饅頭,誰敢占勢搶,一律吊著打。」
「是,老大。」木木三個人立刻將三個人掛起來。
如此一來,路上就吊著四個人了,四個人嗷嗷直叫,比殺豬時豬的喊聲還大。
「老伯。」雲青瑤走了一段,又突然回來,扶著剛才被搶饅頭的腿上破潰流膿的老伯,「我帶你上山,給你治病。」
老伯頓時哭了起來,說自己髒不讓雲青瑤扶,雲青瑤也並未嫌棄,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天。
「手可疼?」婦人問鄞琉,鄞琉很難堪,周圍災民輕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火星子濺著他的肉,他一刻都不能留,「娘,我們先回家。」
鄞琉回頭憤憤不平地盯著了一眼雲青瑤背影。這個女人,既知道他誤會了,一開始就可以告訴他,解釋給他聽。
他又不是糊塗的人,知道了原委就不可能再多管閒事。
可是那個女人卻什麼都沒有說,她就是故意給他難堪的。
「這次的事確實是我們不對,你雖是好心卻是辦了壞事。」夫人托著兒子的手,「吃一塹長一智,往後在外行走,切不可再如今天這般魯莽了。」
鄞琉繃著唇線不說話。
婦人順了順兒子的頭,又撩開了帘子往山頂看去。
「我回家告訴父親。」鄞琉道,「不管怎麼說,她不是官家卻開倉放糧,就是不對就是應該受到懲罰。」
年輕氣盛吃不得虧,婦人勸了半天卻一點用都沒有。
婦人嘆了口氣。
法華寺上,雲青瑤給老伯的腿消毒上藥,讓他去休息。
她又去了後院。
妞兒在禪房裡無助地哭著,雲青瑤在她身邊坐下來,摸了摸她的頭:「我今日沒有空,明天早上我帶你進城,找個地方安頓你。」
「先將腹中的孩兒處理了。」
這個孩子無論如何都不能留,畢竟不管是那三個畜生誰的,他們和妞兒都有血緣關係的。
妞兒捂著臉哭得十分絕望。
「都過去了。往後要學會保護自己。」雲青瑤低聲道。
「謝謝姐姐。」妞兒哭著望著雲青瑤,「我、我想出家當姑子去。」
雲青瑤讓她吃東西,給她倒水喝:「別人做錯了事,你為什麼要懲罰自己?」
「好好過日子,一定會苦盡甘來的。」
雲青瑤也覺得對於妞兒來說,給予的所有安慰都是蒼白的。
妞兒的人生毀了,這是毋庸置疑的,她想努力過好,需要付出比別人多百十倍的努力。
「你家還有別人嗎?」
「我娘老早去世了,我爹前年在修河壩的時候,被水沖走了。」妞兒道,「家裡只有我和祖母。」
雲青瑤正喝水,聞言一怔:「修河壩被水沖走?」
「嗯!」妞兒擦了眼淚,點著頭,「那年我們村子裡有十六位叔叔伯伯都被沖走了,官家給每家每戶賠一兩銀子,我們想找人討說法,可是縣令說事情不歸他們管,然後我們去鄞大人家裡,他家的家丁的凶得很,打傷了我們很多人。」
「後來我們就不敢去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鄞大人?雲青瑤走出來,找了官兵問影鄞大人的情況。
官兵給她解釋了。
鄞大人全名鄞廷知,六年前他從右相的官位上退下來,和皇上求了洛郡的節度使,轄治一府兩州四縣。
鄞廷知?雲青瑤似乎聽過,但不大記得了。
他好像做丞相的時間很短,反而在京城是大儒的存在。
「那為什麼凡陽洪水,朝廷還遣人來賑災,鄞大人不管嗎?」雲青瑤問官兵。
官兵搖頭:「這個小人就不好說了,但鄞大人對郡中事務管得不多。」
雲青瑤喊了木木來:「你將鄞廷知的事,以及妞兒她父親前年被洪水沖走的事,告訴太子。」
「修堤壩沖走了十幾個壯年男子,有點不合理。」
木木應是,騎馬去給蕭炎回稟。
「這個洪水還真是蹊蹺。」雲青瑤抱著珠圓玉潤低聲道,「我問了,溧河水量沒有這麼大,可你看淹的面積,堪比黃河了。」
珠圓玉潤深以為然,問雲青瑤要不要它去鄞府打探。
「等阿炎查清楚後,回來再說。」
第二日一早,法華寺的賑災上了軌道,雲青瑤帶著妞兒和她祖母,一起去東平縣內。
她租了個院子付了租金,幫妞兒做了手術。
剛收拾停當,外面忽然來了一隊人,將她住的小院包圍了。
「雲氏可在裡面,速速出來!」院外的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