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心魔

  「靜姝姑姑，彤兒妹妹，好久不見。」岳重斯斯文文的行禮，讓人挑不出絲毫的毛病來。

  「大公子。」

  「大堂兄。」火彤兒神色如常，嘴甜的喚著大堂兄，哪怕岳重與她沒有什麼關係，可因著岳宗主的緣故，她也得喚一聲堂哥，「大堂兄的氣色不太好，可是生病了？」

  「無妨，受了寒而已，過兩日就好了，彤兒妹妹是去探望夫人嗎？」岳重儘量讓自己笑得如沐春風，他經營多年的好形象，因為一場殺戮全部毀了，如今，無論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都對他避而遠之，原本經常跟著他身邊的內門弟子，也紛紛找藉口遠離了他。

  他還是天劍宗的大公子，身份沒有改變，可那些人對待他的態度卻改變了，都是因為岳燃，暗算了他不說，還一口氣衝上了煉獄塔的十三層，否則的話，這些人哪敢如此對他？不過他還有機會！

  「我是來參加燃哥哥的及冠禮的，因想念姑姑，所以便提前到了，也不知道姑姑會不會嫌棄我吵鬧？」

  

  「夫人最是疼你，怎麼會嫌棄你吵鬧，正好，我也要去給夫人請安，不如一同前去吧。」

  「大公子，夫人說了，大公子受了戒鞭，身體尚未好全，不用前去行禮，讓大公子好生養傷，修身養性，莫要再胡來。」靜姝當即開口阻攔道，他們這位大公子最是會膈應人，夫人因為少宗主的事情，已經夠頭疼了，她可不希望大公子再去給夫人添堵。

  「也罷，那改日，我做東，陪妹妹逛一逛這天劍宗。」

  「多謝大堂兄。」

  岳重目送靜姝帶著火彤兒遠去，眼底閃過一抹恨意，不過是個奴才，仗著岳夫人的寵愛，也敢這般對他，等著，終有一日，他會讓這些瞧不起他的人付出代價！

  煉獄塔中，岳燃看著打坐中的蕭曼，見她神色痛苦，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連忙拿袖子給她擦汗。

  「二哥，你沒事吧？」

  蕭曼沒有回答，她的混沌決已經修煉至十五重，自從克服她的心魔之後，後面的心境都走的很順暢，這一次的心魔不一樣！

  蕭曼看著坐在她面前，對鏡梳妝的女子，女子的嘴裡哼著小曲，唱的是：「於以采蘋？南澗之濱。於以采藻？於彼行潦……」

  女子面前的銅鏡模糊不清，無論蕭曼怎麼努力，都看不清銅鏡裡面的容顏，那人一身冰藍長衫，龍章鳳姿，華貴窈窕，這曲子更是給蕭曼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好似在哪裡聽過。

  「於以盛之，維筐及筥。於以湘之，維錡及釜……」蕭曼跟著哼唱起來，曲調溫柔，宛若童謠，好似她在襁褓中聽她的母親唱過的搖籃曲，「娘！」

  岳燃聽著這曲子，竟覺得十分喜歡，聽蕭曼哼唱了一遍之後，便記了下來，跟著蕭曼一起哼唱起來，總覺得這首曲子，讓他內心快速平靜了下來。

  「二哥，你不會有事的！」岳燃見蕭曼的神色越來越難看，心中頗為擔憂，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得繼續哼唱曲子。

  蕭曼沉浸在心魔之中，她大概從未想過，她素未謀面的母親會成為她的心魔，畢竟她連她的面都沒有見過。

  「曼兒，你為何不來救我？」

  蕭曼蹙眉：「娘，我一直在尋找你，你在哪裡？」

  「你根本不想救我，對嗎？」

  「我從未放棄過尋找你！」蕭曼急切的解釋道，「娘，你究竟在哪裡？」

  女子沒有回答，而是唱著曲子，漸行漸遠，蕭曼跟著追上去，可無論她怎麼追，都追不上對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見，而那首搖籃曲一直在她的耳邊迴響，吵得她頭疼欲裂！

  「閉嘴！」蕭曼發出一聲厲喝，岳燃一驚，連忙捂住嘴，隨後從蕭曼身上爆發出一股力量，將岳燃掀翻在地，嚇得岳燃連滾帶爬的拉開了與蕭曼的距離。

  「二哥，我錯了，我不吵你了，你別生氣。」

  片刻之後，蕭曼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她如願晉升到了金丹後期，但是她卻一點都不高興，因為這次的心魔，她竟然遇到了她素未謀面的生母，以前的心魔，都是她認識的人，可這次變成了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岳燃被蕭曼凌厲的眼神看得瑟縮了一下，有些底氣不足，正想著怎麼解釋，誰知蕭曼如同離弦之箭，直奔十三層的關主而去，沒有絲毫遲疑！

  「二哥，不商量對策嗎？」岳燃驚呆了，他們這一路闖關，都商量了對策的，蕭曼在他眼中一向是克製冷靜的，哪裡見過蕭曼如此莽撞的樣子，不過他只愣了一瞬，便沖了上去。

  蕭曼酣暢淋漓的跟十三層的關主打了一架，狼狽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打了一場之後，頓時覺得心情好多了。

  「二哥，原來你有把握獲勝啊，我說你怎麼會這麼衝動的衝上去，我還以為我吵著你修煉，你生氣了呢。」

  蕭曼坐起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關主，神色幽幽：「歇一會兒，我們再上去吧。」

  「好。」岳燃歡歡喜喜的說道，他現在根本不想從煉獄塔裡面出去，出去之後，又要面對各種各樣的人，各式各樣的問題，他不喜歡，他就想跟蕭曼一起歷練，一起闖關，只有跟蕭曼在一起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像一個真正活著的人，而不是一個行走的怪物。

  他雖然貴為天劍宗的少宗主，但是人人恐懼他，因為他們修煉法門的特殊，導致他們心火旺盛，容易暴走傷人，天劍宗的人尊敬他，敬的是他少宗主的身份，而不是他這個人！

  同理，他們畏懼的也是天劍宗少宗主的身份，而不是他這個人，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天劍宗的少宗主，是個可怕的行走怪物，卻從來不是岳燃。

  唯有蕭曼，從不用有色眼鏡看他，在她的眼中，他只是岳燃，是一個會闖禍，會認錯的鄰家弟弟，且蕭曼總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所以他對她格外的依賴，也格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