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就揍他

  蕭曼帶著拜玲，從街頭吃到街尾，兩人撐得肚子圓圓的，實在走不動了，於是尋了個茶樓，點了一壺清茶，一盤茴香豆，一盤胡豆，聽說書先生講故事。

  今日說書先生講的是窮書生與富家小姐的愛情故事，拜玲聽得格外的認真，時不時的點頭，又偶爾搖頭，聽到不懂的地方，就問蕭曼：「他們為什麼要私奔？」

  「因為小姐的爹爹看不上窮書生，要阻止他們在一起，所以小姐打算跟窮書生私奔。」蕭曼當即解釋道。

  「那他們是不是很相愛？」拜玲覺得，定然是很相愛，才願意捨棄家人跟書生走。

  「小姐定然是愛書生的，至於書生愛不愛小姐，那就不得而知了。」

  「書生難道不愛小姐嗎？」拜玲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疑惑的問道。

  「在裕盛，有一句古話，叫聘而為妻，奔而為妾，意思就是說明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的就是妻子，而跟人私奔就是妾，什麼是妾呢，就是奴僕，縱然被人打死，官府也不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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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姐跟書生私奔，就成了妾？」

  「倒不是說，私奔就是妾，而是說，私奔是很不被人看好的，倘若一個女子拋棄家人，無媒無聘與一男子私奔，那麼這個女子就會被打上不知廉恥的標記，遭到他人的嗤笑，她的家人也會因為她私奔的行為，給家族蒙羞，而將她逐出家門，若是男子真心待她好，也就罷了，若是男子待她不好，她已經自斷後路，只有死路一條。」

  拜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你會與人私奔嗎？」

  「不會。」蕭曼毫不猶豫的說道。

  「哪怕你很愛那個人，也不會嗎？」

  「傻瓜，若是一個人真心愛你，那麼便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倘若有朝一日，有人慫恿你私奔，你就揍他！」蕭曼舉起拳頭道。

  「好，我記住了。」拜玲一本正經的點頭，心中卻想著，她這一輩子，只怕都沒有私奔的機會。

  兩人聽完故事，又去逛夜市，多羅城的夜晚，也是極為熱鬧，拜玲臉上漸漸多了笑容：「夜晚都是這麼熱鬧嗎？」

  「帝京的夜晚，更加熱鬧。」蕭曼買了一盞燈給拜玲，「每當元宵節的時候，帝京就會有燈會，各式各樣的花燈，掛滿街道兩旁，特別好看。」

  拜玲仔細的想著帝京的元宵節是什麼樣的，五顏六色的花燈，掛滿街道，一眼望去，火樹銀花，黑夜如晝？

  「帝京美嗎？」

  「美，美不勝收，帝京還有風雲榜，風雲榜上的人，都是俊男美女，個個養眼，帝京的風景，也是美不勝收，這天下很大，美景很多，美食也很多，美好的人也很多。」

  拜玲眼中滿是憧憬，可是她太清楚，身為聖女，一旦踏出王都，會有什麼下場，所以她只能從蕭曼的話語中知道一些關於外面的世界的事情，聊以慰藉。

  想像著大如席的雪花是有多大，煙柳籠罩的蘭城，該是如何的仙境，香飄十里的白玉蘭，是不是比最好的薰香還要香？連成海的海棠花海又有多壯觀，還有開遍全城的牡丹花，種滿桃花跟梨花的山寺，每到四月，落英繽紛，交相輝映，又該是如何的美不勝收……

  兩人逛遍了王都的每一條街道，吃遍了王都的每一種小食，這才偷偷的潛回皇宮，準備回白塔。

  只是剛到門口，拜玲就伸手攔住了蕭曼：「你先離開。」

  「我大哥……」

  「你放心，他不會有事。」

  蕭曼抬頭看向白塔，頓時明白，她們外出遊玩的時候，白塔來了造訪的客人，她也不讓拜玲為難，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

  拜玲確信蕭曼離開後，這才抬腿走進白塔，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唯留那一絲溫暖，深藏心底。

  拜玲一進入白塔，迎接她的就是大長老冷酷的面龐，與狠狠抽在她臉上的巴掌，打得她臉頰浮腫，她卻沒有吭一聲。

  「拜玲，你好大的膽子，私帶外人進入白塔也就罷了，你竟然還敢女扮男裝，偷偷離開白塔，當真是無法無天！」大長老的聲音，如同三九天的風雪，凍得人發抖。

  「那男子是何人？是不是你的姘頭？」二長老惡聲惡氣的問道，她們最是厭惡男人，也最是討厭不守規矩的聖女！

  「不是。」拜玲總算開口了，「只是一個朋友。」

  「朋友？聖女不需要朋友！」

  拜玲沉默了，她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死物，怎麼可能不需要朋友？

  三長老緩步上前，抓住拜玲的手，擼起袖子，見拜玲的守宮砂還在，頓時鬆了一口氣：「拜玲，你觸犯禁條，可知道錯了？」

  「拜玲知錯，只是我的朋友是無辜的，還請三位長老放他離開。」拜玲冷淡的說道。

  「闖入白塔，偽裝聖女，這等惡徒，死有餘辜，豈能放他離開。將她身上骯髒的衣物扒下來！」大長老惡狠狠的說道，她不知道拜玲出去做了什麼，但是每一任聖女叛逃之前，都是偷出白塔，這是她們絕不能容忍的錯誤。

  兩名面無表情的少女，當即上前，將拜玲身上的衣衫扒掉，只留下一件遮羞的褻衣，又將她腳上的鞋子除掉，仍在一旁的地上。

  腳再次踩著冰冷的地面，拜玲打了個哆嗦，目光落在那雙鞋上，這是那個人親自給她穿的鞋，只可惜，以後怕是再也穿不上了。

  「押去刑室，鞭撻三十，送萬蠱坑受萬蠱啃噬之刑。」

  押解拜玲的兩名少女，聽到萬蠱啃噬四個字，嚇得渾身直哆嗦，鞭撻三十已經要了半條命了，再進萬蠱坑，豈不是死定了？

  「長老……」

  「怎麼，你們也想去萬蠱坑？」

  兩名少女當即低下了頭，將拜玲押去刑室，而拜玲從頭到尾，臉上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從她決定踏出白塔的那一刻，她就明白，等待她的是什麼，可是她無法抵擋外界的誘惑，她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