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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孟雲卿:葉長歡,我找到你了……

2024-04-26 06:46:31 作者: 絕情坑主

  七殺塔內爭鬥不斷,隨著時間流逝,原本的選手大半都被淘汰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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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落下,氣氛非但沒平息下去,反而越加焦灼。

  「開……還是不開。」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錢娢的聲音已經有些發抖了。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原本葉長歡和顧斯惡的賭局越做越大,輸的人越多,賠的就越多,想要贏的人就更多。他們都在等,等著兩人一朝落敗就此回本。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麼不敏銳,隨著時間流逝,押兩人贏的不在少數。是以事到如今,賭兩人輸贏的仗勢或許比不過宮葉樊承這樣的絕頂熱門,但絕對是所有賭局之中氣氛最為緊張的。

  可按照機會,一旦到了兩人的極限時,他們就得見好就收的。

  「顧師兄對戰的是莊俟,而莊俟輸給過顧師妹,問題在於,顧師兄現在顯露的實力,遠遠比顧師妹少了一截。」

  雲橫冷靜分析,比起葉長歡一來就遇到棘手的對手,顧斯惡所遇到的對手雖然強,但絕對不是像楊柳莊俟這樣的種子選手,這也就是為何葉長歡的進度遠遠落後眾人的原因。

  「所以你想說什麼?」孫裊裊一如既往的看誰都看不慣,抱臂道:

  「現在的局面無非兩個,要麼現在就見好就收,左右也賺了不少,要麼就繼續開下去。只不過如果要繼續開下去的話,其他人也不是傻子,我等不全然拿出賺的靈石造勢,沒人會倒送錢,開莊的可不止我們一家。」

  「……」

  她說的直白極了,這是要幾人立馬做出一個決斷,這裡面錢娢和羅婉是向著葉長歡的,唯有齊瑞和雲橫對視一眼,小胖子摸著自己的幾層下巴,全然沒有一絲傻氣,相反,眼中格外精明。

  「開,為何不開?我便不信會輸!」

  他一拍大腿,下了決定才突然想到什麼:「對了,都到第五層了,顧師姐這次的對手是誰?」

  幾人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水鏡。

  裡面葉長歡的背影筆直,不過幾番爭鬥之下,到底有些凌亂和風塵僕僕,沒辦法,她被拖住了進度,一朝處理完莊俟便馬不停蹄的往上晉級,好在之後遇到的對手都不必讓她多浪費時間,等到了第五層時,甚至還早來一步。

  恰好看見此次的對手仍在比試。

  「尹滄和……雲淮!」

  被雲家力保已經全然恢復實力的雲淮神采奕奕,冷冷看著尹滄:

  「我贏不了顧斯善,莫非我還贏不了你一個散修不成?!」

  在宗門弟子面前,尤其是在雲淮這樣頂尖的宗門弟子面前,散修不配當做他們的對手,說這話平時倒是沒什麼,但他說錯了地方。

  「雖然雲逸不討人喜歡,但和他這個弟弟比起來,簡直就是人見人愛。」葉長歡聽到這句話時少見的被蠢到:

  「我原本不信雲家家主真的偏心,但現在看來雲淮能活到現在,若無雲家兜著,光南弦宮估計也夠嗆。」

  果然,聽見這一席話的場外散修譁然:

  「雲淮什麼意思?!散修怎麼了?比他強的不在少數!什麼年少英才?也不怕半路夭折!」

  「若無散修支撐,九宗能像現在這樣穩居高位?我瞧著顧斯善還是打輕了,當初就該廢了他!」

  落座在觀眾席的散修大能目色微冷,不咸不淡:

  「年輕人太過狂傲,即便是雲家子弟,也不見得一輩子全須全尾啊。」

  聽到此話的殺意,其他修士暗自咋舌,說話之人修為高深,且真動了這個想法的散修大能怕不止一個,這個雲家二公子,當真是口無遮攔。

  「家主……」雲家人也覺得不妥,遲疑的看向雲家家主雲溯。

  「無礙,他願如何說便如何說。」雲溯面不改色。

  「可如此樹敵,二公子他日……雲家總不能護他一輩子。」雲家人有些不忿,大公子在外也沒鬧出那麼多事啊,反而這個二公子,每次鬧出事端,家主都會前往。

  「天性使然,若是一味說教,只會適得其反。」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啊!」

  「所以他被打了。」雲溯不見停頓:「九宗大比開始,顧斯善是第一次,尹滄會是第二次,若是他還沒被打服,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期間只要不死,打廢了打殘了,我雲溯給他兜底,救活了繼續,直到他知如何為人處世為止。」

  他說完,補充了一句:「這也是你們主母的意思。」

  雲家人:「……」對於這個新主母,他們一向看不明白,但自家家主定然是心悅的便是了,想到這裡,他們看著另外一邊吃力對戰,被打趴下又站起來的雲逸,多少看不下去。

  「家主愛護二公子自是可以,但大公子同樣是家主的孩子,家主何嘗不能多關心他一二?」

  「誰說我未曾關心過他?」雲溯反問。

  雲家人氣笑了,大公子被丟到了最微妙的奉天宗,二公子卻美美的去了南弦宮,二公子犯事家主兜底,大公子雖然驕縱但從未要過家中幫助,這還不算?

  可他們還沒出口,雲溯就像是知道他們要說什麼一般,繼續反問:「你們怎知,這不是幽蘭的意思?」

  雲家人一愣。

  谷幽蘭,那位早已坐化的上一任主母。

  ……

  「道友所言在下不能認同,」

  尹滄對雲淮的譏諷也不惱,只是拉起長弓:「世間修士皆是與天爭與地爭與己爭,爭得過才算勝者,與什麼身份,從來無關。」

  「多舌!你也配!」

  雲淮冷笑一聲,雙眼浮現一層金色虹膜,千水鏡內無數詭譎之物破鏡而出!

  也是此時,同一層內,顧斯惡抬劍,冰霜凝結,破開了莊俟撲過來的毒蟲。

  冷峻的眉眼中不見一絲慌亂,反手一劍颳起一陣藍色炫光,在中途一分為二,朝著莊俟兩面夾擊,簡直下了狠手!

  當然,莊俟下手也不輕就是了,見此哼了一聲,面上陰毒毫不掩飾,十指一揮,六棱鏢飛射而出,隨即,黑色的旋風連帶著他朝著顧斯惡襲去!

  咣當咣當的聲音不絕於耳,那把鏽劍在顧斯惡手中仿佛與他一體,全然不把罡風放在眼裡,臂間勻稱的肌肉鼓起,靈氣匯與劍中,居然硬生生的像是剝洋蔥一般把莊俟從旋風之中剝了出來!

  「找死!」

  巨大的文字浮現在他眼前,黑色甲蟲爆開!顧斯惡催動劍氣絞殺之時,莊俟便一掌劈來!

  「嘭!」

  顧斯惡冷冷的用手肘接住,莊俟也不氣餒,反而往前一伸,化掌為爪,在和顧斯惡對戰三招之後破開靈氣對抗的平衡,雙方腳下同樣踹了好幾腳,百斤力道說接就接,聽得觀者都覺得疼。

  撕拉。

  顧斯惡手臂突然被抓開幾道血痕,他連看都沒看一眼,鏽劍不知何時召回手中,手肘一拐,劍尾砸中莊俟胸口同時,劍鋒一豎,寒冰包裹的武器徹底在對手身上留下一道長口,將人震退出去!

  可觀者不見多喜悅,反而低呼:「有毒!」

  顧斯惡手臂上的傷口血色肉眼可見的變黑,而莊俟不愧是千殺道,殺人方法防不勝防,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六棱鏢就已經在眼前,才被震開,黑色甲蟲也帶著毒性!

  這些招式他並非壓箱底不對葉長歡用,而是葉長歡和眼前這個劍修根本不一樣,很難在這方面得手。

  不過身處其中的劍修面色淡然的吃下一顆解毒丹,腳下結印散開,綿延不絕的劍光不斷切割,他的身影在這一瞬間快到不可思議,眨眼到了莊俟面前,一腳就踹過去!

  兩人就這麼不要命的對打開來!

  看見這一幕的人吃驚:「這兩人莫不是私底下有什麼深仇大恨?」

  「若不是顧斯善沒殺莊俟,就顧斯惡這個打法,我還以為莊俟也是叛徒呢。」

  也是殺紅眼了,莊俟無所不用其極,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優勢,六棱鏢和黑色甲蟲猶如千軍萬馬將顧斯惡包圍。

  他惡狠狠:「你這個拖油瓶,你給我滾開!阿善身邊的位置是我的!」

  顧斯惡不置一詞,他是個實幹派,下手又凶又狠,但莊俟以為他這是妥協了,商量:「你若是聽話,日後你我也能和平相處,不過你要叫我姐夫。」

  當!

  劍修劍上蟲屍化為血霧,長劍直指對手眉心:

  「啞巴,你找死!」

  「你叫誰啞巴!」

  莊俟炸了,手中結印,狂風席捲,怒然:「拖油瓶!」

  顧斯惡劍尖突然冒出一陣藍光,化為一點,他周身氣勢跟著一變,風沿著他而來,颳起陣陣寒霜!

  那是……鴻蒙境中期精神力!

  突變來的猝不及防,莊俟不可避免的後退,卻依舊止住來勢洶洶的攻勢,看著那驚鴻一劍,劍修在風暴之中與他開口:

  「想要與他人站在一處,要的永遠是實力相當,而非口舌之快,你輸給了她,也輸給了我,你拿什麼取而代之。」

  「噗!」莊俟捂住胸口,靈氣紊亂,他知道這人說的是實話,仙道漫漫,誰也不敢稍有停息,因為後面的會追上來,前面的會徹底甩開,能站在一處的,永遠是齊頭並進。

  這番大道理說的光明磊落。

  讓莊俟這個輸者有點傷懷。

  直到劍修靠近,沒有起伏的道:

  「是,我是拖油瓶。」

  他表情很平靜:「那怎麼辦?阿善從未丟下過我。」

  莊俟:「!」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打死所有認識顧斯惡的人都想不到,這人會頂著一張「死人臉」面無表情的說出自己是拖油瓶這種話!

  要知道這人雖話少,卻極傲,嘴上不說,但自己天下第一的臉子是甩在那兒了,讓他說自己是拖油瓶,他不將那人砍成碎末就不錯了。

  還阿善?

  莊俟氣急攻心,被彈出之時怒然:「你放屁!」

  可他無能為力,只能看著那個劍修在背對眾人的角度,平直的嘴角突然沖他極淺的彎了一下。

  見眼前之人消散,又快速的恢復正常,正氣凜然的收劍入鞘。

  「豪氣啊,這一劍看的我都晃了一下。」

  「劍法絕然,是個不錯的劍修奇才。」

  對此,觀者沒聽見兩人說了什麼,但老一輩的多是欣慰,年輕一輩則是多了些敬佩。

  唯有收劍的修士掌暗暗握成拳,但求問心無愧的人,在回神之際眼睛飛快的眨了一下,帶著些做了虧心事的不安慌亂及隱秘至極的……竊喜。

  真是氣昏頭了。

  劍修唾棄自己。

  他怎麼能跟那個啞巴一樣……胡說八道。

  ……

  「咳!」

  葉長歡咳了一聲,突然覺得喉間一癢,眼皮跳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但後方,空無一人。

  系統冒出來:【宿主,怎麼了?】

  「無礙。」葉長歡視線回歸,看著法陣上飛沙走石的粉塵:「該是被嗆了一下。」

  雲淮不愧是被雲家妥帖治療放回來的,實力恢復巔峰狀態,作為種子選手,手段頻出。那千水鏡千變萬化,對付一個散修綽綽有餘。

  可他對上的散修偏偏是尹滄,一個散修之中罕見的好苗子,長青箭威力驚人,實力絲毫不遜色宗門弟子。

  數箭齊發之時,原本浩浩蕩蕩的攻勢也顯得格外吃力,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雲淮經歷過面對葉長歡的潰敗,現在突然被這意外打亂了陣腳。

  一時間竟然出現了頹勢。

  「雲道友,勝負已分,你認輸吧。」尹滄收了些力道。

  雲淮目瞪欲裂,靈氣狂暴:「放肆!你膽敢羞辱我!」

  「傷病好治,心病難醫。」葉長歡對這場比試的結局並沒有意外:「雲家治得好雲淮的傷病,但治不了雲淮的心魔。」

  少年天才,一朝潰敗,走的出來便是鳳凰涅槃,走不出來便是前功盡棄。

  宗門不需要溫室的花朵,所以有了九宗大比,經歷過狂風暴雨洗禮的,方才會讓宗門徹底放心讓他們走接下來的路。

  【宿主,可他這也敗得太快了吧?】

  系統沒貶低,而是雲淮真的太讓人失望。

  「所以說,他比不過尹滄。」

  葉長歡其實還挺佩服尹滄這樣的散修的,經歷諸多走到這裡,早已沒了年少意氣的浮躁,穩紮穩打,就是死腦筋了一些。

  她才說完,那邊尹滄見雲淮越來越雜亂的攻勢,忍不住奉勸:「雲道友,你道心已經亂了適可而止!」

  「你閉嘴!」雲淮雙目赤紅:「我才是第一!我才是第一!我絕不可能輸給你!輸給一個散修!」

  尹滄著急招架,看見他赤紅的雙眼後一頓,急忙:「走火入魔?快停下!」

  雲淮卻藉此機會一掌傷他,得意冷笑:「滾!」

  如此施為,葉長歡眉頭皺起。

  場外幸災樂禍有之驚訝更是有之。

  「怎麼回事,雲淮這是控制不住要走入歧途了?」

  「這點挫折都經受不住,走火入魔?人人得而誅之!」

  「家主!」雲家人雖然對這個二公子有些情緒,但見此難免看向雲溯。

  雲溯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沉沉的道:「他犯錯受罰,受傷殘廢,我都可以管,但若背棄自己道心,走火入魔,要是七殺塔中他沒死,出來後你將我的佩劍交給他,讓他——自裁!」

  轟隆!

  天幕之上傳開一聲悶雷。

  持續數日的燥熱之下,終於有了下雨的徵兆。

  雲淮手中千水鏡開始顫抖掙扎,靈器同樣感覺到了主人道心的動搖和崩潰。

  雲淮眼眶微紅:「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敗給你們這群廢物……奉天宗就算了,還有散修!我絕不!」

  他看著退讓的尹滄,突然想到什麼,咬破指尖,連接著心脈的精血是金色的,他毫不猶豫的抹在眉心,眼中金色虹膜越發耀眼,同時,那股凶煞之氣卻更濃!

  更強的功法!

  可他修為和靈力都跟不上,還要更強、還要更強……

  他可以的,只要突破一些東西……他心口處,黑氣瀰漫,金色虹膜也掩蓋不了瞳孔的猩紅。

  想到這裡,他急切狂熱的將千水鏡推了出去,但又在推出去那一刻猛地頓住,緩緩的將鏡面對準自己。

  無他,在那一刻,他看見了鏡中那張癲狂猙獰的臉。

  像是鏡中爬出來的怪物。

  雲家瞳術,天下聞名,皆修森羅道,武器皆為靈鏡,森羅道森羅萬象,瞳中可窺探世間玄妙,是以無數詭秘皆能從鏡中爬出為修士所用。

  鏡與瞳,道與鏡。

  在這之中,修士到底是將鏡中怪物化為己用,還是被鏡同化,成為鏡中一員?

  雲淮拿著鏡子的手在顫抖。

  「雲道友,你……」

  尹滄好聲出言,一道刀光卻擦著他的臉划過,細長的傷痕瞬間流出血液。

  若非他躲得快,削下來的是他的腦袋。

  「顧道友!」尹滄不可置信。

  葉長歡穩穩接住反彈回來的長刀:「你要在說下去,他必入心魔。」

  她說著,和尹滄四目相對。

  「不過這也不是你第一次那麼干,真要入了,你也是得償所願。」

  「顧道友……」

  尹滄表情淡了下來。

  葉長歡無動於衷,語氣平靜,刀鋒凌厲:

  「你說是嗎,孟雲卿?」

  尹滄默了默,一抹臉上的血跡,勾起邪氣的弧度,狹長的雙眼眯起,濕潤的舌尖舔舐著指上,將唇舌染得猩紅,貪戀而繾綣的看著她的眉眼:

  「葉長歡。」

  「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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