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顧斯善,顧斯惡對你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2024-04-26 06:45:47
作者: 絕情坑主
「不!」
隨著黃色符紙被一分為二,鄧武和太史峰甚至還沒來得及伸出手,身影就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
眨眼,無上台,兩人重重跌落在地上,場面鴉雀無聲,驚愕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
「該死!」
鄧武一拳砸在地上,眼中滿是不忿。
堂堂飛天榜第三十二,居然是前一百之中,最早出局的。
「難怪拓跋師兄會遣派我等來阻攔。」太史峰臉色比他好些,看著水鏡里配合默契的兩人,強撐著站了起來,朝著邊上的執事弟子抬起手。
他手中拿著的,赫然是一塊內門執事弟子令牌!
且上面明晃晃的刻著他的名字!
「太史峰,晉級為內門執事弟子!」檢查的弟子掃了一眼令牌,揚聲開口。
小境之中,誰先拿到令牌刻上自己的名字,便算晉級成功,但位於前列的飛天榜弟子拿到之後多半不會刻上去,反而將之作為一種保障,爭取內門令牌無望之後方才啟用。
當然,這與在令牌上篆刻上姓名的難度也有很大關係。
金丹初期修士想要在上面刻名需要耗費大量的靈力,短則都需要兩個時辰,這段時間若是被人搶奪的話,弟子被逐出小境令牌也不會隨他彈出。
「太史峰他們的令牌是早就刻好的名字,按照他的實力不可能那麼快,看來是拓跋尊和師白桃出的手。」
看見這一幕的觀者瞭然。
「飛天榜二十八,這個名次不高不低,偏偏內門弟子令牌只有十個,註定只能拿執事弟子的名額,拓跋尊和師白桃早早給了他們,那幾人方才如此拼命攔住顧斯善和顧斯惡也是情理之中。」
正說著,又有數道身影被彈了出來,有被葉長歡和顧斯惡擊敗的,亦有在小境中爭奪失利的,但這無不在說一個事實——
能讓太史峰鄧武一眾圍剿依舊反敗為勝的,難怪拓跋尊和師白桃會如此警惕!
「顧師妹和顧師弟的修為,會比師師姐和拓跋師兄強嗎?」
羅婉看著被快速清掃的戰局出聲。
「他們二人最開始原本就是上乘資質,若非是廢靈根,早就是內門弟子了,如今靈根被修補,怕和內門弟子無疑,師師姐和拓跋師兄資質接近上乘,厚積薄發,現在算起來,難說。」
雲橫一收長扇,分析的頭頭是道。
但才說完就被冷聲打斷了:
「再厲害又有什麼用?如今團隊作戰,前去中心地帶的誰不是榜上有名的天才,兩個散兵,還能以一敵百不成!?」
她的聲音沒有刻意遮掩,語氣很沖的被不遠處的兩人聽見,察覺葉長歡看過來,冷笑一聲:
「怎麼?我說的有錯嗎?還要把我也逐出局不成?顧斯善,我的確打不過你,可不代表我不能拖住你,待你真的把我趕出小境,師白桃和拓跋尊兩隊,早就搶奪完令牌了吧?」
那邊收回長刀的葉長歡並未惱怒,不動聲色的笑了一聲:「孫師姐即是知道我等爭不過,便不怕我一聽勸不去中心地帶反而只求執事弟子的位置,如此,多餘的時間夠不夠將孫師姐逐出去?」
沒想到葉長歡這麼「聽勸」的孫裊裊氣極:「你!」
「孫師妹!」雲橫急忙打斷,他沒帶著隊伍離開,是因為他們與葉長歡和顧斯惡並無利益衝突,現在若真的把人激怒,屆時好不容易等來的內門大比豈不是功虧一簣?
「顧師妹、顧師弟,方才是我等失言,不過我等雖是重霄隊員,但並不參與此次圍剿,只是路過罷了,還望見諒。」
雲橫能屈能伸,修士,尤其是修為高心高氣傲的天才,脾氣就越大,因為他們有這麼做的資本,是以即便知道葉長歡和顧斯惡並非喜怒無常之人,他也不敢賭。
畢竟沒有什麼比自己往上爬更重要。
「路過?比試如火如荼,雲師兄倒是一點不著急。」
葉長歡挑眉。
雲橫苦笑:「此地雖在中心地帶邊緣,但到底是中段,令牌會多一些,也沒那麼危險,這也是投機取巧之法。」
他怕葉長歡真的遷怒,為此,他不介意出賣點什麼將這兩個閻王快點送走。
「不瞞師妹,若非實力有限,我等也想跟著師師姐從東側進入中心地帶,算起來,現在重霄和赤雲的人應該已經爭奪了,如此鷸蚌相爭,若有人晚一步小心行事,未嘗不能漁翁得利。」
「你告訴她這些做甚?!」孫裊裊聞言不悅忍不住呵斥,一如既往的瞧不起雲橫市儈的模樣。
私自告訴旁人戰況,這不是給旁人做嫁衣嗎?!
他們得不到的,憑什麼要給別人?
本來葉長歡和顧斯惡的實力趕超與她已經夠氣人的了。
她一怒之下,竟也譏諷的指桑罵槐。
孫裊裊身後喋喋不休,雲橫笑面不改,然後一隻手就捂住孫裊裊的嘴巴,羅婉的聲音無辜:
「師姐,你該吃藥了。」
孫裊裊徹底一僵。
葉長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和雲橫所想的一樣,其實這場比試他們並沒有利益衝突,想要得到的東西也不一樣,再加上方才浪費的時間,再拖下去,只會錯失良機。
她對身側的顧斯惡出聲:「我們走。」
雲橫鬆了一口氣。
眼前一花,兩個身影一瞬越過了那條中心地帶和中斷的交匯點。
不愧是中心地帶,葉長歡腳尖才落地,平靜的叢林瞬間變化了起來。
嗖嗖!
在這裡,樹木花草都有了生命,枝蔓毫無徵兆的砸向踏入此地之人!
「抓住我!」
葉長歡突然出聲。
顧斯惡甩出一根靈繩,繩頭被葉長歡牢牢抓住!
也是此時,手中長劍一抖,數道劍氣飛射而出,割斷眼前的植被,而葉長歡顯然要比他走得遠,身後跟著的荊棘如同刀尖,一旦她停下來就會被捅得「萬刀穿心」!偏偏她極速向前時,面前三人合抱不完的大樹動了。
在她眼前自己將自己連根拔起!
然後直挺挺的砸了過來!
葉長歡眼睛一眯,一腳踩在樹身之上,如此後空翻轉,御風而行,身後荊棘卻收斂不及,直直貫穿樹身!
她抓住靈繩的手一使勁,身後劍修找到方向在無數縫隙之間穿行。
無他,短短几息之間,這片秘林居然自己動了起來,錯綜複雜之下,就是修士一個不注意也會很快走散。
「吼!」
樹上的鳥雀眨巴了眼,下一秒身子和嘴巴迅速放大百倍,朝著葉長歡張開血盆大口!
「破!」
冰霜凝結,顧斯惡站穩在一截藤蔓之上,靈繩拉扯,葉長歡離巨鳥的大口只差一尺不到,被拽了回去——
小境外的眾人:「……」
險!真的驚險!
事到如今,看到這一幕的眾人才明白為何中心地帶進入的修士往往只是佼佼者那幾個組的隊伍了,就方才那一點點時間,葉長歡和顧斯惡就遭遇了三次殺招!
一個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就是方才兩人但凡其中一個慢了一步,都會就此重傷逐出!
這次連孫裊裊也徹底安靜了下來,羅婉心有餘悸:「這未免也太突然了。」
完全沒有一絲徵兆。
雲橫眼中閃過一些羨慕,幽幽開口:「或許,這只是開始。」
……
一層冰火護盾擋在面前,顧斯惡一抹臉側血痕。
「這裡是活的。」
「外門大比時最後的那段路便是如此。」
只不過這次是整個密林,且更強更防不勝防。你永不遠不知道什麼東西會從身後眼前跳出來。
「中心地帶不過幾十里,十枚令牌皆在其中,想要得到,自然需要付出些代價。」葉長歡一圈一圈的將靈繩和自己的手綁好,眼中閃過亢奮:
「東西就在眼前,且看能不能找得到。」
她看向顧斯惡,眉眼上揚:「更看,參賽者有沒有膽子。」
顧斯惡目色平靜,反問:「哪個方向?」
「師白桃在東側,按照拓跋尊的脾氣定然在南側,往後走退出這裡就是中段,你以為我們還有的選?」
顧斯惡抿唇,抬手鏽劍就此被他甩出去,方向直指正前方!
北面!
鏽劍劍芒長達數仗,直直切割出一道狹窄的路來,但更快的是無數荊棘妖獸再次擋住!
「好!」葉長歡低笑一聲,青鋒漂浮在半空之中,烈火燎原,兩人由一根靈繩牽著,一人在前一人之在後,一旦揮出一擊,不計得失,後者接替位置。
如此一步一步往前走近。
雲橫沒有說謊,北面的確是一條無人走過的地界,葉長歡斬落一隻妖獸頭顱時,一枚執事弟子的令牌就這麼出現在眼前,她掃了一眼,任由東西掉落在地上,踩著走了出去。
有一就有二,越是靠近小境正中,令牌出現的概率就越高。
在兩人丟下了第五塊執事令牌的時候,無上台外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暴餮天物!早知道他倆這麼不在意,我走後台也得跟著進去,躲在他倆身後撿漏就行!」
「你便想想吧。」邊上的人翻了個白眼:「但凡你能在中心地帶安然無恙,你還用得著撿別人的?」
每一個進入中心地帶的弟子都不會甘心只拿一枚執事令牌,要爭就爭那十枚之一!
「話雖如此,但拿著一塊以備不時之需總沒錯的,要是沒有搶到內門弟子的名額,也不至於竹籃打水一場空,何必這麼破釜沉舟?」
高台上,二長老見此有些不贊同:「如此做法,是狂妄還是勢在必得?」
「急什麼?說不定他們真的能成呢?」步重華不緊不慢。
二長老並未貶低,實事求是的道:「二人實力的確可以和前十有一爭之力,但別忘了,這是團隊作戰,他們二人,還沒開始就已經註定被吃定了。」
他說著,底下傳來一陣喧譁。
「內門弟子令牌!出現了!」
水鏡內,丟掉了第六枚執事令牌的兩人終於在重重包圍之中看見了懸空在一朵花中的內門弟子令牌。
葉長歡呼吸微喘,眼中笑意張揚:
「看來這條路,並未走錯。」
「吼……」
幾隻巨大的鳥獸聽見她的聲音發出警告的低吼。
顧斯惡沒猶豫:「我來開道。」
前路受阻,總需要一個人吸引敵方。
如此才有機會拿到自己想要的。
葉長歡點頭,退了一步。
而對面的鳥獸早已等不及的朝著兩人沖了過來,修為最低也是假丹。
這樣的實力若是放在四年前,無論兩人如何施為都沒有絲毫勝算。
可現在劍修上前一步,踩在虛空之中,鏽劍發出一聲劍鳴,一抹寒光令人戰慄,眨眼化為巨大的劍芒,伴隨著電流的聲音,他劍指之地,一個結印開始擴大,數個節點露出些許冰刃。
「吼!」
鳥獸張開羽翼,踏碎結印,爭先恐後的要把眼前之人吞入腹中。
空氣變得乾燥起來,厚重的靈氣灌入劍中。
那是……金丹初期巔峰!
「萬闕千重!」
劍光驚鴻,似離弦之箭,重重落下!
咔——
底下的結印也跟著動了,被踩碎的地方依舊露出破洞,唯有節點的冰刃冒了出來。
那明明是數把冰劍!
「人修!狡猾!」
鳥獸口出人言,長翅被飛射而出的冰刃貫穿,一個吃疼發出怒吼,若是被傷也就罷了,但是對方的冰刃是為了傷他們,那把鏽劍卻不是!
鏽劍正帶著雷霆閃電,擠開了一條路!
葉長歡便是在這個時候動的,金丹妖獸的速度並不慢,想要斬斷也不過短短几秒的事。
但她也只需要這幾秒!
那個白色的身影一再閃現,剎那間出現在花朵面前,抓住那枚令牌:
「拿到你了!」
也是此時,劍修突然急切的叫了一聲:
「顧斯善!」
一道陰影籠罩在葉長歡身上,葉長歡一頓。
身後,巨爪落下。
金丹中期!
最後一隻鳥獸的隱匿於此!
「放肆!」
葉長歡臉色一冷,同樣一掌劈去。
爪子和巨掌虛影碰撞,她退出數十米。
可並未太高興。
因為金丹中期的攻勢,不可能這麼弱。
葉長歡皺起眉頭,劍修轟開眼前的妖獸,兩人都以為這隻金丹中期的大妖會出殺招。
如此兩面夾擊未嘗不可。
可那隻鳥獸卻突然露出一個極為人性化的笑。
一股不祥的預感蔓延。
鳥獸張開大嘴,咬在了她和顧斯惡捆綁在一起的靈繩之上!
金丹中期,想要毀掉一根繩子輕而易舉,且它咬住斷口,扭頭一甩,葉長歡踏著虛空一躍而起。
「咔嚓」
身後的動靜越來越大。
顧斯惡瞳孔一縮,伸出手:「抓住我!」
可葉長歡只是在半空中思索了一秒,抬手甩了出去,眼前一黑。
那朵花化為活物,將她吞入腹中。
顧斯惡雙目赤紅:「!」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接住的東西。
那是一塊——內門弟子令牌。
……
噠噠。
中心地帶的密林里,一朵自己拔地而起的巨大花朵飛快的跑動,颳起的罡風吹得一路花草跟著歪了位置,不難想像,若奔跑的是人修的話,這些人畜無害的東西會狂化成什麼樣子。
但這中心地帶的確不大,再加上葉長歡和顧斯惡本就離中點沒多遠,是以食人花很快就走到了叢林盡頭。
突然,它的花朵痙攣了起來。
片刻,哇的一聲爆開,一個身影穩穩落地。
被撕了兩片花瓣的食人花發出嬰孩痛哭的聲音,甚至連根帶花的在地上打滾。
系統:【呸!讓你吃我宿主!】
說吃也不恰當,它頂多能困住修士,吃掉顯然做不到。
葉長歡身上滿是透明的花蜜,手臂處多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傷口。
她站了起來,眼前高達五枚內門弟子令牌懸浮在山崖之上。
出奇的,她並未立刻上前,而是回頭,走出來的修士表情淡漠的將一堆粉末丟在地上:
「這就是你說的,能吸引食人花的香氣?人是吸引過來了,但是令牌呢?」
拓跋尊臉色難看:
「誰知道她居然自己不拿著,反而丟給她那個阿弟?她倒是大方!」
仙途面前,一切都只能讓步。
內門弟子令牌,那麼重要的東西到手了不牢牢抓住,反而給了別人,這完全在幾人的意料之外。
「本來想讓人將她引到北面,讓她開最後一條路,再收成果,沒想到只得了一個人?我要人來做甚?!」他要的是令牌!
拓跋尊想罵人。
葉長歡倒不意外,看著圍住自己的一群人,皆是赤雲重霄的弟子,且在飛天榜二十以內。
「各位,別來無恙。」
她笑著開口:「用太史峰鄧武拖住時間,你們先到一步,再讓孫裊裊雲橫給我指路,最後等著坐收漁翁,原來我和阿弟,在各位眼裡這麼值當。」
師白桃不在意她話語裡的冷嘲熱諷,淡然的道:「但還是偏差了些,你的反應在我意料之外,我以為至少到現在你才會想明白,沒想到……一想明白你便立刻將令牌給了你阿弟。」
「師姐,不若我們現在去抓那個顧斯惡!」有隊員焦急。
那可是內門弟子令牌,若是去晚了對方刻上自己名字,他們豈不是白忙活?!
「無妨,他不會。」
師白桃肯定的開口:「刻上名字最多不過半個時辰就會被彈出小境。」
「那又如何?」這不是好事嗎?
師白桃和一臉笑意葉長歡四目相對,一字一頓的道:「因為他在意的人還在,半個時辰,還不夠他衝破重重包圍來救人,我們只需等待,到時將人逐出局奪回令牌,順帶還能幫著我等將北面那條路打開,你們只需回去,將散落的執事弟子令牌拿回來即可。」
「事先說好,內門令牌,除掉這兩人之後,我們公平競爭!」拓跋尊提醒了一句。
葉長歡索性坐在地上,修長的腿彎曲,嗤笑:「幾位倒是已經把我安排的妥妥噹噹了。」
她不急。
這讓師白桃有些疑惑,可也只是疑惑,他們如今人多勢眾,不是一人兩人,葉長歡打不過,加上顧斯惡也一樣。
是以她直白的問出:「你並不擔心他?顧斯惡急匆匆趕來,身上該是有舊傷,有你在或許能突出重圍,但現在你被困住了,他手裡已經有了內門令牌,按道理他功成身退最好,重傷來此,反而會丟掉之前得到的。」
「師道友即是已經想明白,何故問我?」葉長歡笑意盈盈。
「可我覺得他不會放任你不管。」師白桃篤定。
果然,在她話音落下後,前去探查的弟子已經回來,出聲:「師姐,人沒退,果然在來此的路上。」
聞言的眾人面色各異,畢竟在他們眼中,這種做法實在太不值當,簡直掉了西瓜撿粒芝麻。
所以他們齊齊看向那顆「芝麻」,想看看是不是鑲金邊的。
被萬眾矚目的葉長歡對此面不改色,她一手壓著刀柄,像是恭維:「師道友料事如神吶。」
師白桃不計較她的反話正說,眼中困惑越重:「據我所知,你們並非親姐弟,你對他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你好像誰也不在乎,所以你是憑什麼讓顧斯惡這麼做?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好奇——」
「顧斯善,顧斯惡對你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現在還沒到打鬥的時候,大家倒也能坐在一處閒聊。
葉長歡手中盤著那把小劍,聞言抬眸,笑出聲:「哪有師道友想的那麼複雜,你是不知我那阿弟身世悽苦,又愛鑽牛角尖,若我不看著,便容易受人欺負利用,再加上養母所託,那我能怎麼辦?我自然——」
她將小劍對準師白桃,笑意拉大:「見而憐之,奇貨可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