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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倆劍修,倆為情所困

2024-04-26 06:45:07 作者: 絕情坑主

  古媱面色如紙,艷紅的血流了一地。

  她眼中的怨恨並不似作假,怒然的道:「你不是東洲之人!東洲之人說不出這等話來,你以為你多了不得?十五與我說過,你與他來自同一處,可惜了,你倒是風光無限,他就只能做陰溝的老鼠,你敢說你未曾瞧不起他?」

  

  「我為何要瞧得起他?」葉長歡不為所動,冷漠的目光像是透過古媱的皮肉直至靈魂:

  「他是陰溝里的老鼠可是我逼的?東洲之人天災人禍不斷是我做的?即都不是我,那為何我要惴惴不安小心翼翼?你的話未免太過可笑。」

  古媱:「……」

  即便是臨死之際,她眼中還是閃過算計失敗後的懊惱。

  可她沒想到眼前這個人簡直就是個自大狂,說什麼都不上套!即便是她說盡了大義道理,亦是如此。

  這要她如何策反?

  不該是她在說了東洲之難後,葉長歡就該動搖的嗎?

  「古媱,你所謂的道義,騙騙自己就得了,別把旁人也當傻子騙了。東洲禍事不斷,就該安內而非攘外,你們自己把東洲往火坑裡推,不在意凡人的死活,別告訴我,這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古媱猛地抬頭:「!」

  「你、非要殺我?」

  失血過多後的修士早已沒了反擊之力,更何況心口還插著一把長刀。

  葉長歡無言,耳邊突然傳來喬成濟的呼聲:

  「為何好不回來了,一顆、一顆不夠嗎?」

  喬成濟見莫琮的靈體並未凝實,手跟著顫抖的摸向乾坤袋,也正是因為太過分神,一股凌冽的風沖他的後背吹起!

  「喬成濟,躲開!」

  看見這一幕幾人連忙出聲。

  葉長歡聞言毫不猶豫的要拔出長刀。

  古媱也就在此時驟然發難,突然死死的抓住葉長歡的手,直挺挺的朝著葉長歡的長刀撞去!

  刀也由此得力,將她牢牢貫穿,血流如注。

  葉長歡愕然,不是因為忘記了反擊,而是如此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就算此時拔出來也來不及了。

  古媱冷笑,看著葉長歡身後道:

  「她不是東洲之人,那你呢?」

  「你自幼在東洲吃了多少苦楚?你忘的掉?她既然說的東洲之人世世輩輩都得還債,那你憑什麼心安理得置身事外?以為入了奉天宗就能擺脫?做夢!東洲的冤魂一定會纏著你們這些叛徒!你們不得好死!」

  她說完最後一句,那些纏繞著的紅線瞬間像是沒了生命,軟塌塌的掉在地上,連帶著主人也低下了頭顱。

  葉長歡拔出了青鋒,回頭看了過去。

  嘀嗒。

  原本準備偷襲喬成濟,離他只差一尺不及的妖獸被一把鏽劍釘在原地,入口那個染了一身綠色血跡的劍修的手還未來得及收回。

  但古媱對他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不,不止他,在場的宗門弟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在聽見他也是東洲之人之後,眼神變得格外複雜。

  今時今日,他們見了東洲之人都裝不出一個好臉色。

  「愣著做什麼?收尾!」

  不知誰說了一聲,眾人默契的別開了臉,只當什麼都看不見,收心將周圍殘存的妖獸絞殺乾淨。

  「顧道友,你怎麼不往前走了?」

  「太好了,可算是找到大夥集結的隊伍了,這一路若非顧道友相助,不知還要死多少人。」

  說話的是當初在妖獸戰場上和顧斯惡坐在同一艘雲舟上的散修。

  他們不比宗門核心弟子帶隊的隊伍,一遇到動亂,即便求生的本事再多,實力不濟也難以施展。

  好在這個顧道友只是看著冷漠,但若真的跟著他走,他也不會驅趕。

  「愣著做甚?」

  葉長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走到莫琮面前,沖顧斯惡催促道:「擋著路做門神?」

  沉默的劍修方才動了動,抿唇走上前。

  「他、他怎麼辦?」喬成濟顧不得什麼東洲中洲,撐著容顏猙獰的莫琮,見葉長歡紅著眼眶無助的問道。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也並非凡是只會哭哭啼啼全憑倚仗旁人的人。

  可他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這個在宗門內沒吃過什麼苦頭,更不是世事無常的小師弟第一次產生茫然。

  或許,他的運氣也沒那麼好。

  「吃掉它。」

  另一顆金丹遞到他面前。

  喬成濟一愣,呆呆的看著顧斯惡。

  不過只頓了兩秒,他就沒猶豫抓過去餵進莫琮嘴裡了。

  莫琮行將就木,第二顆妖丹再去,方才凝實些許。

  眼睛吃力的睜開著,艱難的吐出字節:

  「你們兩個,就這麼浪費妖丹來撈我幾口氣?」

  他抬起手,朝著顧斯惡:「小子,扶我起來。」

  顧斯惡下意識的抬手,看著他虛化的邊緣,又放了下去,沒動,輕聲道:

  「這兒還有旁人。」

  「誰?」莫琮語氣蠻橫:「我雖是個死人,但也是有道侶的人,男女授受不親,如何能讓一個女小輩來?你自己沒道侶,可不能坑我!」

  「至於這個愛哭鬼,他先哭著,我先離遠一些,聽著腦袋瓜嗡嗡的。」

  才傷心了一半的喬成濟瞪大雙眼,含淚控訴:「你這前輩好沒良心!」

  「早被狗吃了。」

  少年的傷心就這麼被沖的一乾二淨,若不是還顧及尊老敬死,他能與莫琮爭辯一百八十回。

  不過這個不妨礙他數落個沒完,以理服人。

  莫琮捂住耳朵,險些一個倉促,到底被顧斯惡攙扶住。

  葉長歡只能安慰:「待裂縫修補好,我們定能出去,外面尚且有我宗長老,絕不會讓前輩真的消散,這兩顆妖丹,物超所值。」

  莫琮想要嘲笑:「若是救不回來,豈不是虧大了。」

  「事已做了,遵從本心罷了,何談有悔。」

  後者哼哼,並未回答。

  倒是化丹修士一死,又有散修的加入,清剿妖獸竟也沒要多少時間。

  葉長歡手中羅盤轉動的方向是對的,繼續走下去便能找到裂縫所在之地。

  眾人不敢遲疑,順著通道走下去。

  走之前他們臉上不見大獲全勝的喜悅,眼中滿是沉重,喬成濟有些出聲:「他們真的就此沒了?」

  「千年之前便已成為一捧白骨,現在消散的只是執念罷了。」

  葉長歡回答:「這是好事。」

  人總得有個解脫的時候,既然留不住,那消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喬成濟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他沒注意到陰暗處還站著兩個人。

  當然,莫琮並非願意偷聽的。

  他現在虛弱無比,被顧斯惡背著想走也走不了,那劍修在進來之後話就少得可憐,沉沉的看著這屍橫遍野的地面,青雲宗的、八宗的、以及妖獸的,還有早已看不見了的。

  就在那一點星火燃起之後,開始淹沒在火焰之中。

  「看什麼?」葉長歡毫無縱火的心虛,目光準確的瞥向了藏人之處:

  「還不快走?」

  顧斯惡:「……」

  顧斯惡別過目光,他只是心思重,不是什麼都忘記了。

  古媱的那一番話讓他一時忘記了那個夢裡模糊的場景,如今被葉長歡一點,眼睜睜的看著當事人坦然的走向自己。

  他喉結滾動。

  聽見她靈氣傳音道:「凡是順心而為,何須困於旁人畫的牢籠之中,我想你這個劍修,應當還不至於因為幾句話動搖道心。」

  顧斯惡脊背僵硬。

  此時此刻,面對刀修的坦然好意,那股愧疚之情到達頂峰。

  而莫琮的聲音還幽幽傳來:

  「小輩,你再不勾著點,我得掉下來了。」

  顧斯惡:「……」

  他退後了一步、兩步,最後方才定定的道:「我無礙,你……你不必擔憂與我。」

  說著又補了一句:「你的傷勢如何?我這兒還有丹藥……最好那種。」

  「真的?」葉長歡眼睛一眯,狐疑

  「你捨得?」

  她在懷疑係統是不是背著她沒辦好事。

  系統不用看她臉色也知道她在想什麼:【宿主,我打馬賽克消音了的,少污衊系統。】

  下一秒,一瓶丹藥甩在她手中。

  顧斯惡有條有理:「你我尚且沒分出勝負,若是你就此實力大損,便是贏你你也會說勝之不武,我自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葉長歡:「……」

  看來系統辦的事沒砸,這倒像是個正常的顧斯惡。

  即是如此,那她這丹藥也收得心安理得。

  她不知,看著她走遠,那個劍修方才像是鬆了一口氣,黑瞳之中交織的情緒讓他眉頭皺起,像是遇到劍譜最難的那一招。

  「小子。」莫琮看了全過程表情也很凝重:「那可是你阿姐。」

  「阿姐又如何?」顧斯惡不解他其意,說完又反駁:

  「她不是阿姐。」

  「她是……我母親救下之人罷了。」

  莫琮摸了摸下巴:「原來如此,難怪你膽敢用那種眼神瞧她。」

  「什麼意思?」

  「無礙,便瞧著你頗為眼熟。」

  「像誰?」

  「當初對我道侶橫豎看不順眼的我。」

  「……」顧斯惡微驚:「你為何?」

  莫琮點撥他練劍的那幾日,這位前輩幾乎十句不離道侶,全然像是在說天上的月亮。

  想來該是用情至深,是以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前輩對自己心愛之人,從前竟是如此。

  莫琮眼中也閃過懊惱:

  「那時我年少得意,見誰都認為自己天下第一,恃才傲物慣了,被人家瞧不順眼打了一次,躺了兩日,就日日夜夜翻來覆去的想著夢著,一時對人家生了情愫,也不願承認,死要面子,只當看她不得,定要勝她一次,便處處與她做對。實則,不過就是想要人家多看自己幾眼罷了,不,最好滿眼都是我才好。」

  「等等。」

  顧斯惡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她打了前輩一頓,將前輩打得躺在床上兩日,前輩痛定思痛,便生了情愫?」

  「怎麼?不可以?」莫琮理直氣壯。

  「人怎麼會因為被打了一頓,便生情愫的。」

  顧斯惡不可置信,被打了一頓,打輸了,不該贏回來了嗎?

  「你懂什麼?她那不是普通的打,那手段那力道可是下了狠手的,我自是不想喜歡她,可她把我打趴下的時候拉了我一把欸,還拍了我的臉讓我長長記性,我就記下了。」

  顧斯惡不以為然,並不羨慕。他與人相鬥,還會有人接他回家呢,雖然……沒有雖然!

  莫琮羞澀:「好在,她最後說心悅於我,問我願不願與她好。」

  顧斯惡語塞,不得不提醒他:「可前輩說過,你並不承認,還處處與她做對。」

  莫琮臉垮了,咬牙切齒:「如今小輩,當真不會說話,最後我跑了,還大聲說怎麼可能會喜歡她,這下你滿意了?」

  「……」

  顧斯惡道歉:「晚輩並非有意,那之後如何了?」

  說完顧斯惡就後悔了,因為莫琮的語氣像是要殺人:

  「後來我明白自己的心意,去蹲到人之後,她已經冷笑著說,她早已移情別戀有心上人了。」

  顧斯惡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是那中洲第一美男,倉踽!哼!小白臉,到底有什麼好的?」

  他說著,粗聲粗氣的道:「不過也是自作孽不可活,還能怎麼辦呢?死纏爛打唄,纏著粘著,道侶都沒了,還在乎什麼臉皮!」

  「所以說小輩,你自己若心中早已有人,就別磨磨唧唧,小心一朝不慎,日後有你哭的。」

  莫琮說的意味深長,卻也袒露。

  顧斯惡只當這前輩實在戲弄於他,繃著臉並未生氣,按道理,他該是要反駁的,說他倒是沒什麼,但平白牽扯上別人,卻頗為冒昧。

  但不知為何,他張了張口,鬼使神差的沒澄清。

  耳邊莫琮的聲音不斷,他已經心不在焉,腦袋裡全是另一個人的模樣。但更多的,是對方決然堅韌的目光。

  「你想想,要是當初我沒自薦枕席,她和旁的男子真的走在一起,該是如何模樣?」

  旁的男子?

  顧斯惡猛地一頓,手一抖,莫琮險些被他給抖出去,連忙抓緊:「小子,你怎麼回事!」

  可惜人都快走神得魂飛天際了,全然聽不見他說什麼。

  他的聲音微顫,突然道:

  「走。」

  「走吧!」

  莫琮看在眼裡並不戳破,毫不在意,大笑一聲,最後看了一眼火海,不知對誰說,笑起來時眼尾微紅,揚聲道:

  「走嘍!」

  這個千年前的亡靈該是又要忘掉一些東西了,說來也是,他應當沒少見過如此場景,只不過記不住罷了,不然也不會認為自己還是曾經北洲年輕一輩的第一劍修。

  他像是解脫,更像是釋然。

  而另一個人卻全然相反。

  兩個劍修,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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