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斬、斬、斬……斬!!
2024-04-26 06:44:15
作者: 絕情坑主
誰也沒想到在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人解決此事時居然如此野蠻粗暴,直接用了人族最為原始的法子。
她提著那顆頭顱,掃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定定的開口:
「天道仁慈,給了人族兩條路可走,其中沒入紅塵生老病死者,為凡人,與天爭與地與人爭所盡長生者,為修士。
兩者本該各司其職,各自為政,卻因妖族一事混在一起。不過即是自己擇了路,那便拿得起放得下,既要在仙門立足,又要欺凌凡人,這等事情,實為修仙界奇恥大辱,莫說我是宗門之人,即便今日我與他非同宗,天下修士也人人得而誅之!」
「你這個瘋子,你居然殺你同宗!你連你宗門的臉面都不要了?!」
李岸回過神來怒氣沖沖的質問。
他有想過葉長歡會斷了張項明的手腳,甚至留他一口氣,但唯獨沒想過葉長歡會真的殺了張項明,至少不該在這裡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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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凡人與修士沒什麼不同,但試問那個修士在凡人面前沒有優越感?更別說仙門,現在她在這群凡人面前殺了張項明,就是認了他犯下的錯,直接將宗門的臉面撕下來,丟給這群凡人踩!
還是以梟首這樣的方式,連假死的可能都無。
「臉面?」葉長歡冷笑一聲:
「他做那等欺男霸女之事不要臉面,我殺他就要?今日我話放在此處,他張項明作為我宗弟子,欺壓凡人,沾染業障,為宗門蒙羞,為天下修士之恥辱,我殺之有何不對?至於你——」
她突然盯上李岸,目色似刀,李岸膽寒的錯開。
「如你所言,我奉天宗以身作則,如今人我殺也殺了,罰也罰了,審了你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咣當一聲,張項明的頭顱砸在李岸的腳邊,葉長歡和他擦肩而過,李岸徹底無言,手心之中滿是冷汗。
噌。
他邊上的顧斯惡長劍一橫,聲音並無情緒:
「若有我仙門之人作惡者,可檢舉上前。」
「顧斯惡!」李岸咬牙切齒。
葉長歡不是李家村的人,可顧斯惡卻是,他凡塵的根就在此處,可如今他卻拔出劍,斬向的都是相識之人。
「我先說,我來此交了銀兩,可進來之後卻被遣派去修建樓閣,若是這樓閣是修來給大夥住的也罷,但這些樓閣,只不過是他們先來者尋歡作樂之地!」
丟掉手中的石頭,一個清瘦的青年站出來,他眉目清明,眼中卻蘊含著太多的恨意:
「仙長,你們是修道之人,不畏寒冷,可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巍巍高樓我們進不去,一磚一瓦卻是以用我們血軀來換,東洲的冬日冷啊,冷得我們夜裡只能擠在一處取暖,待第二日醒來,最外面的人早已凍成堅冰。我們不懼死,可我們千里迢迢逃到這裡,不是要這種死法的!」
葉長歡收刀如鞘,只問:「可有作惡之人姓名?」
青年的聲音在發抖,但絕非畏懼:
「監工王興昌、王平,殺我手足,王臨、王文成、王盈,長鞭之下,死傷無數,殺人如麻。」
他說著,每一個名字的出現,顧斯惡都會將人提出來,丟在人群之中。
每扔一個,李岸臉色就難看一分。
耳邊只聽得見葉長歡不高不低的聲音:
「斬。」
「不可!他們是凡人!你們殺凡人就不怕沾染業障嗎?!」
李岸威脅。
被提出的村民已經傻了:
「顧斯善、顧斯惡,你們什麼意思?!你們居然要殺人!」
「顧斯惡你還有沒有良心,怎麼說當初我們對你家也是有恩的,你這個白眼狼,你居然恩將仇報!」
「兩個災星!你們也不怕遭報應!」
他們見到葉長歡和顧斯惡時並不畏懼,只以為頂多斷手斷腳,畢竟同村的情誼還在呢,可誰能想到,這二人一上來就要砍他們的頭!
「修士不可殺凡人,但他們穿著青雲宗的服飾,身上已有靈氣,便也算不得凡人。」
葉長歡不為所動。
李岸氣極,他既然要用李家村的人當助手,自然要給點身份和靈力,這也是他們慣用的法子,既然殺凡人會有業障,那就讓凡人去自相殘殺,可這人居然鑽這裡面的空子?不,她居然鑽天地法則的空子!
眼見求葉長歡不成,那些人把目光看向顧斯惡:
「顧斯善外來的養不熟,顧斯惡你可不是!你忘了你娘當初怎麼跪下來求著我們給糧食的嗎?」
「沒有我們,你根本活不到現在,就是對你差些也是該的!」
系統難得一見有人可以道德綁架那麼溜,漲見識的記筆記,忍不住問:【宿主,你怎麼不自己動手?】一般殺人這種事,它可沒見這個人類推脫過,現在倒是讓炮灰反派拔劍了。
葉長歡目光沉沉若有所思的看著顧斯惡的身影。
「若他不行,我自會親自動手。」
那個被眾人矚目的執劍者低垂眼帘,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幾人道:
「我娘之所以跪下求你們,是因為為了給你們治病,用完了草藥,家中無米,只能求著你們歸還來藥錢。那些年裡,你們看病不給錢財,反而騙我娘替你們收莊稼干農活,你們於我,何來恩情?」
重活一世,他已經很少記得過去的事了,畢竟百年修煉之途,兒時遭遇對他而言不過滄海一粟。
可他也不知為何,自己的心魔界內,總有這段往事忘不掉,抹不去。
「你、你要幹什麼?」
離得最近的王興昌早已年過半百,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長劍,驚恐後退。
「即是忘不了,那這凡塵,我斬斷即是!」
劍修手中之劍平滑果斷,王興昌不過眼前一花,眨眼頭身分離!
「啊!」
後面的人被嚇得大叫。
卻依舊無用,自第一劍起,顧斯惡再未停手。
已經有人再次站了出來,跪在地上悲憤大吼:
「王浩、王承業、王回、王建白助紂為虐,奪我妻兒,斷我一腿,他們該死!」
「斬。」
「王嫣、王春翠、王娟騙我入村,逼良為娼,我姐姐如今也下落不明,仙長,開恩——降罪啊!」
「斬。」
「還有李巡、王承、王晁……」
「王瑩、王雲英、王經武……」
人越來越多,名字越來越多,誰也分不清到底有無重名,誰都在悽厲的質問狀訴,漫天大雪,冷得徹骨,他們卻恍若未覺,哭著鬧著,好似要將這一生受過的苦都說個明白。
或許那個青年說的對,他們的確會死,但千里迢迢來此,不是為了這一死法。
天災人禍時凡人的人命的確不值錢,易子相食,賣兒鬻女未嘗沒有,可那些他們避無可避,為何已經如此了,本不該插手鎮壓他們的修道之人還要再踩一腳?
他們無錯,那又是誰的錯?!
那個握著刀柄的女修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濃,吐出的字句也越來越重,乃至最後她幾乎一字一頓:
「斬、斬、斬……斬!」
厲聲之下,哀嚎滿地,劍修劍起劍落,腳邊散落著面色猙獰的人頭,卻依舊並未停止!
「顧斯惡,求求你放過我,我不想死啊,我是王廣啊你不記得我了?我以前不該拿石頭砸你的,都是李岸,李岸教唆的啊,你別殺我!」
「顧斯善,顧仙長,我一把年紀了,糊塗,就饒嬸嬸一命吧!」
到最後求饒無用,一切也變得悽厲扭曲。
「顧斯善!顧斯惡你們不得好死!」
「恩將仇報,災星、災星!當初就該殺了他們一家!」
「你們——必遭天譴!」
「轟隆!」
大雪之下雷聲陣陣,天幕之上閃電皸裂,一瞬間慘白的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臉。
狀告的難民發抖的止住了聲音。
一滴一滴的液體滴落在他們的臉上。
丑時三刻,雨雪交加。
在看眼前,早已血水滿地,屍堆如山。
天譴!
這兩個字浮現在他們的腦海里,下意識的,他們看著那兩人。
那個拿著鏽劍的修士已經走向最後一個跪在地上的人,對方已然嚇軟了腿腳,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鏽劍上篆刻著劍修名字的刻痕里,血液順著槽溝流下最後如同斷線珠串,落在雪地之中。
他的臉上衣擺上全是血斑,執劍之手上至臂彎之處,直接全是粘稠的紅色。
而他身後,穩坐如山的女修在慘白雷光下,面色也變得晦暗不明。
「轟隆!」
又是一聲雷響,像是怒吼,亦像是警告。
李岸說她鑽空子,但殺了這麼多人,就算是天地法則再大意,也該察覺到不對了,事已至此,及時止損才是明策。
可她只是問:「此人犯了什麼罪?」
人群寂靜,過了半晌,傳開一個細微的聲音:「他……他醉酒心情不順,欲要強迫於我,被我哥攔住,便活活打死我哥……我、我沒有哥哥了,我再也沒有哥哥了。」
哭聲淹沒在雨雪雷聲之中。
葉長歡抬起手,指尖落下:
「斬!」
劍修的長劍舉起,這一次爆裂的雷聲幾乎震破耳膜!
可他依舊沒有一絲停頓,一劍割頭!
嘩啦——
兩道小腿粗的天雷直直砸向人群中央的兩人。
心如死灰的李岸只覺峰迴路轉,大笑著開口:
「你們二人屠戮凡人,這就是天譴!你們不是當青天嗎?那就死了去當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統沒想到發生意外,嚇得尖叫:【天道啊!宿主你怎麼不動手你還惹了個大的!?】
它說著,卻怕的要死:【狗東西,不能碰我女主啊!】
它才生出主意識,好不容易劇情過半,就要馬到功成,這個人類要是出了意外,它怎麼辦?!要殺也是它殺啊!
但這個人類惹誰不好惹這個世界的主意識,偏偏那是它在這個世界,唯一不能抵抗之力。
「太乙四象!」
八刀齊出,刀光和電光交錯,另外一側,巨大的金色蓮花綻開,殺氣戾氣本就瀰漫,又快速被雷電擊散。
「垂死掙扎,活該!」
李岸冷笑,不趁著這個機會潛逃,他還待何時?
他的身影一閃,轉身就要離開此處。
卻見一把長劍飛快的倒插在他的面前,電光之中,一隻修長的手伸了出來,女修的聲音滿是肅殺:
「滾回來!」
不好!
李岸只覺自己心悸不已,那股殺意好似在切割他的神識一般,讓他巨痛難忍,更恐怖的是,這股力量正拖著他往電光里拽!
這是殺戮道精神力……鴻蒙境!
「該死!」
李岸發出不甘的大吼,也跟著消失在雷光之中!
天譴不斷,雷聲不斷。
被姜蘭抱著的女子喃喃問:
「為何兩位仙長殺的都是作惡之人,卻要遭這天譴?」
姜蘭腦海里滿是初見兩人時的場景。
是啊,為什麼?
因為凡人和修士本就不該插手彼此之事,修士殺凡人,就得沾染業障,就得遭天譴,這一點青雲宗的人再明白不過,所以他們讓李家村的人動手,因為凡人殺凡人,那便是凡人之間的事,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李家村的人穿了青雲宗的服飾,接了青雲宗的靈氣,那就算半個修士,他們自然也會死,卻在積累業障的路上比正常修士而言只占十分之一,是以業障累滿前可以多活很多年。
「這根本不公平、這根本不公平!」
姜蘭胸口起伏,突然上前走向雷光:
「即是不可傷凡人,那半個修士為何不算修士?他們殺人是鑽空子,那李家村之人何嘗不是!」
「阿蘭!」
大漢見她上前,連忙跟上去。
那之前出言的青年也走上去:
「人間惡,卻也不是人人都惡,而今,天即要在我等面前殺救命恩人,莫非真把我等當忘恩負義之徒不成?!即是無以為報,那就拿命奉上!」
他們只是低弱,卻也不是沒血沒肉,自私但也有自己的良心。
或許葉長歡和顧斯惡殺這些人也不一定都是因為他們,可此中之益,他們還是受了,那以命相報,又有何懼?
人群涌動,有大半要上前之勢。
姜蘭跑得最快,血肉之軀入了雷光,眨眼就能化為血霧。
但比她更快的是迅速擴散開來的陣陣眩光,帶著絕對的力量朝著四周推去。
轟!
天幕再次漆黑一片,一隻手將姜蘭抱起閃現在數十米之外,葉長歡衣擺焦黑殘破,身上倒是只有些細小的傷痕,姜蘭感覺到陣陣余電的麻意,便被她從容放在地上,聽見女修嘆了一口氣:
「姜姑娘,你可真莽。」
對面顧斯惡手中提著電得一個爆炸頭的李岸,黑瞳定定看著葉長歡的動作,又看了看姜蘭,再看看自己提著的李岸。
「……」
一聲巨響。
葉長歡的注意立刻被聲音拉了過去。
只見李岸被丟在地上半死不活。
劍修昂首別過臉,就是不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