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重回王家村
2024-04-26 06:44:05
作者: 絕情坑主
踏入修仙界之後時過境遷,再聽見這個名字是葉長歡恍然了一下。
顧斯惡回頭看她,想到了什麼,面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元茂等人所去的秘境不過是對外界的說辭罷了,實則那兒算是一處封印鬆動的裂縫,不少妖獸從中逃出,需得按時清剿,久而久之成為一處修真戰場,青雲宗作為五大宗之一,自然會遣派弟子駐守,不過東洲的一切本大爺都不相信,宗門亦是如此。」
「所以宗門便在那兒安插了不少執事弟子,為了物盡其用,除內門外,外門飛天榜前一千的外門弟子可前去歷練,畢竟這些弟子在內門大比之後,大半都會進入內門,早些接觸未嘗不可。」
倉踽說著,察覺到殺氣,抬頭:「怎麼了?鬼鬼祟祟,本大爺一說到這青雲宗就焉巴,可是這青雲宗有什麼不對?」
出乎他的意料,殺氣散發出來的人居然是平日裡蹦不出半個字的二崽,大崽倒是面無異色,這要是外人前來,一時間還真分不清兩人誰是修殺戮道的。
他自然知道眼前這兩個小鬼是從東洲來的,可這和青雲宗有什麼關係?
「可是聽了之後,害怕自己東洲之人的身份被唾棄?還是說聽了往事,便覺得自己是東洲之人,厭惡自身了?」
可二崽看起來也不像是啥好東西啊?能有這覺悟?
「放心吧,千年都過去了,東洲人早就不知死了好幾代了,以前那些恩恩怨怨,除了幾千歲的老人,誰還記得?如今唯一的牽累,大抵就是靈氣貧瘠的地域了,青雲宗是戰後重組,算有幾分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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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斯惡罕見冷笑,殺氣騰騰:「死路一條的氣候。」
倒是葉長歡嘴角揚了揚:
「兄長想多了。我等的確和青雲宗有些淵源,但不多,不過即是淵源,總歸是要斬斷的,遲早的事罷了。」
「就是如此!」倉踽一拍大腿:
「即是要晉級金丹,爾等就要先斬去前塵!所以說,那兒就是爾等晉級金丹的最好去處!」
葉長歡和他一起笑。
只有顧斯惡冷著臉,抱著劍不知道要去何處。
可走到一半,他又倒回來,冷冷的看著兩個臉都快笑僵的師徒,目光沉沉。
一師一徒抬頭和他對視。
他抬起手,拿著掉在地上的長劍頭也不回的離開。
兩人茫然:「……」
「這小子怎麼一陣一陣的?悶葫蘆憋不出一個字來。」倉踽毫不關心弟子身心健康的意識,大著嗓子生怕還沒走遠的顧斯惡聽不見。
葉長歡若有所思。
……
是夜,荒山上萬籟俱寂。
葉長歡翻過了一個山頭,在一個旮旯里找到了盤坐在草堆里的劍修。
劍修雙目緊閉,眉頭微皺,全然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系統在不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時候格外有道德感:【宿主,系統認為沒經過別人同意進入別人心魔界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
「是嗎?」
葉長歡冷笑連連:「你敢說你不好奇他為何變得這麼奇怪?」
【不好奇。】
「我進去後看見什麼回來就告訴你。」
【……】
【好奇之心人人有之,系統不是人。】
系統指出:【所以你們人類的禮貌對系統沒用,宿主想幹什麼幹什麼。】
葉長歡朝它豎起中指。
早在雜役處顧斯惡的壞習慣就沒改過。
這個劍修除了修煉之外,大多時候半夜裡就會放任自己在心魔界內自虐,清醒的看著自己受盡欺辱,每次都等心魔覺得快要成功時,一劍斬之,如此反覆。
心魔:「……」
葉長歡就進去過一次,倒也不陌生。
當然,她並沒有進別人心魔界看人受虐的癖好,可直覺告訴她,這人今日怪異定然與她有些關係。
本來想著找人套話,沒想到顧斯惡這個壞習慣依舊沒改,也罷,在外面套還是在裡面套都一樣。
葉長歡握住顧斯惡的左手輸入靈氣,以此作為媒介。
說起來馬上就要看見小時候的狗崽子眼淚汪汪的叫她「阿姐」,她承認自己有點躍躍欲試。
抱著惡趣味進入心魔界的葉長歡睜開眼,眼前的卻不是熟悉的景象,她嘴角一僵,臉色變得莫名。
她的確看見了顧斯惡。
卻不是小時候雙眼通紅眼淚汪汪的顧斯惡。
而是被貫穿了琵琶骨扣在石柱上的顧斯惡。
血液順著鐵鏈一直往下滴落,滿身的傷痕讓尚且年歲不大的少年顯得格外單薄,他抬起頭,準確的對上了她的目光。
同樣,葉長歡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左手手臂被貫穿勾住,讓人牽著站在中央,在他們之上,無數修士居高臨下的看著,眼神戲謔嘲弄,仿佛看一個笑話。
這裡是青雲宗……萬仙盟之宴!
「這怎麼會是心魔界?」葉長歡皺眉。
她記得顧斯惡的心魔該是「葉長歡」和那三個畜牲。
為什麼會突然插這一段?
「顧斯善,你為何還不跪?」
在記憶里有些模糊了的李佞再次清晰的出現在眼前,壓迫的開口:
「莫不是你反悔了,你想要你阿弟死?」
他譏笑出聲:「即是如此也好,那你就好好的睜大眼睛,看著你阿弟被震斷筋脈,斷手斷腳悽慘而死!」
周圍毫不顧忌的笑聲像是催命符。
心魔界內她難以自如,只能看著這具身體和曾經發生的一樣雙膝彎曲。
也就是這時,一切都變得靜止,那個被扣在石柱上的少年死死盯著她,聲音艱澀:
「為何……要跪?」
葉長歡:「……」
問一個幻象,倒像是他能幹出來的蠢事。
可幻象不會多話,幻象只會重複他記憶里的場景。
是以少年自己掙脫開身上的束縛,伸手扯斷了琵琶骨上的鐵鏈,血流一地也不在意,踉蹌著走到她面前。
「為何要跪?你可以選我去死,你也不見得是為了救我對不對?多半是你有你的考量。」他低垂著眼眸:
「左右不是為了我。」
葉長歡張了張口,發現只是有些困難,但至少能艱難的擠出字眼:
「你倒是實話實說。」
顧斯惡呵了一聲,對這個回答仿佛再說果然如此。
可他還是開口道:「你別來了,葉長歡。」
葉長歡抬眸,難得心魔界內他會叫出這個名字。
劍修並未看她,估計也覺得一個幻象而已,並非本人,看與不看都一樣。
「青雲宗不是前塵,你可以不去,你更不是她,更不用去東洲。」
所謂斬斷前塵,指的是斬斷凡人界的一切,青雲宗作為仙門自然不包括其中,而「顧斯善」不過是夜溟捏造的一個殼子,在葉長歡沒來之前,更無過往,又何來的前塵?
至始至終,需要去的人最該的是他顧斯惡。
「所以葉長歡,你不要去。」
葉長歡掃了他一眼:「你是怕我去了,青雲宗會對我不利?」
「我會殺掉他們。」
「那也是之後的事了,兄長說過,該是什麼年紀便幹什麼年紀的事,顧斯惡,你總不能在二十出頭就想著滅掉一個宗門。」
「……」
他沉默,葉長歡就知道答案是另一個了,恍然大悟:
「你是怕我去了青雲宗,觸景傷情,羞愧難當,淚灑青雲宗吧?」
「……」
沒說話,沒說話就是猜對了。
「那並非是你的錯,你不需要羞愧。」他肯定的開口。
葉長歡冷笑一聲:
「你也知道並非我之錯,那我何來觸景傷情?我葉長歡跪的下去也站的起來,還不至於認為對一群人下跪便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當皇帝的都得去乞討,戰場上的大將軍也鑽過別人胯下,不過是落魄時的求生之舉罷了,這天下,誰能笑到最後才是真。」
「顧斯惡,你不該勸我,你該勸青雲宗,因為我去之後他們不僅不能把我如何,還不得不好好奉承我這個奉天宗弟子!」
被打開思路的劍修:「……」
他突然抬頭:「幻象也能這麼像?說的話也一樣?」
葉長歡額間青筋突突。
眼睛一閉將自己逼出心魔界。
原本等著吃瓜的系統探出頭:
【宿主,你看到什麼了?怎麼還生氣了?】
葉長歡呵呵:「看見他把你男主們都給殺了,屍骨無存。」
系統:【!】
【大膽!那可是男主,怎麼可能輸!也就這個炮灰反派知道自己打不贏,只能心魔界裡想想!宿主,高下立見,男主們果然是最強的!等等……男主們被殺了,宿主你為什麼會生氣?】
葉長歡站起來沒看還陷在自己心魔界裡的劍修一眼:
「他們可是我的摯愛,我不生氣誰生氣?還是說,你認為他們被人殺了,我不該生氣還高興?」
系統驟然回神:【是哦。】
它為什麼會覺得這個人類該高興?和劇情完全亂套了。
【宿主,你一定要好好愛男主們。】
「我知道。」
某統得寸進尺:【討厭炮灰反派。】
「都聽你的。」
【宿主,你突然好愛我哦。】
「畢竟就算你是智障,你也是媽的智障,我的好大兒。」
【這也是誇人的意思?】
木然的葉長歡:「是。」
【哼哼。】
一人一統悄然離開,夜裡山風一吹,被踩踏下去的荒草立刻聚攏,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顧斯惡猛然睜開眼。
呼吸一促,卻反常的看向四處,此地卻空無一人。
他低頭,最終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腕上。
水靈根修士的皮膚天生冰冷,是以若某一處的溫度高了一些,就格外明顯。
……
一夜過去,好像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去東洲的事被一錘定音,倉踽就差沒高高興興,敲鑼打鼓的把人送走,天知道他養孩子多辛苦,當初以為不過小事一樁,卻不想為了這兩個小鬼,他頭髮都快愁沒了。
撕開虛空裂縫,他笑容可掬:
「去吧,東洲尚且還有禁制,此裂縫只到東洲邊界,剩下的路爾等自己走便是。」
大漢話雖如此,人卻把裂縫遮住了大半。
葉長歡識趣的將一個乾坤袋遞過去:「這是足足五年的飯錢。」
「害,如此客氣做甚?去去去。」
拿到了飯錢的大漢露出個空來。
顧斯惡遞上第二個:「每日三顆靈石,一共五年。」
大漢徹底挪開小山般的身軀,畢恭畢敬:
「兩位愛徒,一路走好。」
「……」
前後腳消失在裂縫之中的兩人並未發現山頂處一個身影席坐在野草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略淺的瞳色難有情緒。
倉踽抱著兩個乾坤袋閃現在他面前,丟在他懷中:
「快給本大爺收著!每日按時給我,若是再無故沒了,本大爺拆了你的飛天台!」
倉乾:「你該叫哥。」
倉踽:「屁!」
「……」
前者默默拿出一根大棍子,似玉非玉,翠綠盎然。
倉踽大驚失色:「你還要不要臉?本大爺都大歲數了你還揍?那兩個小鬼本大爺也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了,你休要恩將仇報!」
「你的弟子,如此做是你的本分。」倉乾淡然:「不過如今青雲宗不安分,最是不安全。」
「那你還讓著人去!」
「兩個凶道,去了最合適,不安分,就提幾個出來殺殺,殺乖了,就知道該聽誰的話了。」
明明是瞧著單薄蒼白的人,說出的話卻極為血腥暴力,倉踽只覺後背一涼。
不過不止倉踽後背一涼,葉長歡和顧斯惡的後背也沒暖和到哪裡去。
現在已是年末,東洲大雪紛飛,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多少的原有的樣貌來。且因為東洲靈氣貧瘠,多半都是凡人地界。
兩人為了不引人耳目,換了與東洲格格不入的奉天宗宗袍,一日御器而行,並未遇到多少修士,也不知是碰巧還是緣分。
顧斯惡看著腳底下稀稀落落的村落,到底還是停了下來,卻並未上前半步。
「宗門給出戰場地址,最接近的村落居然會是在這裡。」
葉長歡心態難免有些變化,表情複雜。
都說故地重遊,近鄉情怯,她到沒那個想法。
可不得不承認,這裡的確是她和顧斯惡走的最艱難的一條路,也是一切的開始。
東洲最為偏僻的一個小村落——
王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