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吾刀青鋒

2024-04-26 06:43:50 作者: 絕情坑主

  「……」

  葉長歡正色的打量了顧斯惡兩遍,一手接過乾坤袋一手拍了拍劍修的肩膀:

  「阿弟,你我情同手足,以往你做過什麼事阿姐何曾沒原諒過你的?如今用靈石,未免太過侮辱你我二人的關係。」

  顧斯惡沒說話,看著自己的全部家當被極為熟練的鑽進另外一個人的兜里,順帶聽著那人痛心疾首的指責:

  「不過俗話說得好,親兄弟也要明算帳,阿姐姑且依你一次,下次不許了啊。」

  劍修嘴角拉平:「哦。」

  

  系統都搞不明白葉長歡對這個炮灰反派的心思了:【不是宿主,你還真收?】

  劇情到了這兒,它發現這個人類從未對誰太過熱絡,凡事斤斤計較,條條分明,仔細一算,還沒欠過什麼人情,連書中各項完美的男主們她都看不上,如此看來,這個人類的確是個合適的商人。

  但商人也是人,人類的心生來就是偏的,AI可以對誰都冷漠無情,人類卻做不到。且經過了這麼多事,在他們人類眼裡也算是同生共死了吧?拿了靈石,多見外。

  連它這個AI都覺得,炮灰反派對這個人類來說該是多少有些不一樣的。

  「他做錯了事,我為何不能拿賠償?這就是我該得的。」葉長歡漫不經心的掂量著靈石。

  生出自我意識的系統對人類的情感格外好奇,可到了這兒,它也困惑了,忍不住問:【宿主,炮灰反派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此時倉踽已經和人吵架回來了,面色得意得走路就差點橫著走,葉長歡看著在他就要到跟前,無意的反問:「AI也會有算不出來的東西嗎?」

  系統不服,還沒開口就被倉踽的大嗓門壓過去。

  「走吧!本大爺找了人給你們開路!」

  那個被叫作聶老兒的白髮修士冷著臉哼了一聲,甩袖走在前頭。

  煉器堂在奉天宗頗為有名,倒不是因為鍛造手法多麼高深,而是雜役處連當初葉長歡和顧斯惡那麼窮的情況下都能二十把起步的買,比外界的便宜了十倍不止。

  只管一劍一刀斬下去,一斬一個不吱聲。

  你若是敢使勁,它就敢斷給你看。

  當然,他們的鍛造技術也有進步,譬如到了外門,宗門配發售賣的配器就好了不少,至少斬下去能吱聲了。

  斷起來蹦的老高,但不建議眼神差的修士使用,因為一個一眨眼斷掉那截嘣到哪個臭水溝都不知道。

  是以葉長歡其實對此地並不報多大的希望。

  果然,她看見了一排一排用大鐵錘打造靈器的弟子。

  眼睛一眯,對顧斯惡:

  「你可有發現,那些刀劍瞧著頗為眼熟?」

  她出聲,讓其中一個弟子抬起頭,見她和顧斯惡眼睛一亮:「顧師妹!顧師弟!」

  是錢娢。

  體修一身黑色的衣袍,衣袖用襻膊扎到了肩膀處,露出蜜色勻稱的手臂肌肉,瞧著格外爽利。

  如果她手裡沒掄著百來斤的大鐵錘的話。

  「錢師姐是體修,後轉而煉器。」顧斯惡記得很清楚。

  「你們怎麼來了?可是要買刀劍?那可來對地方了,還得是雜役處一起出來的,知道照顧生意!」

  錢娢笑意盈盈。

  葉長歡遇見故人也高興,她指著錢娢收中半成型的長刀,笑呵呵的問:「師姐,為何我覺得這刀有點眼熟?」

  錢娢哦了一聲:「你不記得了?雜役處幾靈石一大把那攤破爛啊!全都是我們這些初入煉器堂的打出來的,長老說我們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弟子,打造出來的東西,眼瞎了的才要。」

  她說著被自己逗的哈哈大笑:「長老說話可真得趣!明明瞎了眼的也不要!」

  買了一大把的顧師弟顧師妹笑容驟停:「……」

  「錢娢!小廢物!休要偷懶,還不快快去打你那些破爛!何時打造出個樣子來,何時才能吃飯!」

  前面帶頭的聶老頭厲聲,一道無形的靈氣砸在錢娢的背上。

  讓葉長歡和顧斯惡目色冷下來。

  下一秒就看見被打了一扇的錢娢掄起大鐵錘,準確無誤的朝著老頭砸去,揚聲:

  「弟子遵命,老不死的!」

  鐵錘砸在老者的靈氣屏障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唯獨未能將砸碎,反而反彈出去,砸到了另一個彪頭大漢的弟子桌面上,濺起一陣火花。

  「哪個狗東西扔的!是不是你老東西!不長眼睛啊!」

  那大漢咆哮,拿起錘子,連著自己的也砸出去!

  結果顯而易見,被差點砸中的兩名弟子抬起臉。

  「老不死的!小不死的!老娘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趕工,不長眼睛都給老娘去死!」

  「老子乾的也不少!是不是那個新來的?給老子出來挨揍!老不死的你也跑不了!」

  一時間如同點燃了炮仗,燥熱忙碌的大廳立刻鐵錘與火星齊飛,淤青共廢鐵一色。

  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錢娢擼起袖子:「打就打,誰怕誰!」

  然後頭也不回的加入戰局。

  讓觀望的兩人陷入沉默。

  「體修,大多性格暴躁。」顧斯惡如是。

  葉長歡:「若是我天天都在打鐵,性子應當不比這好多少。」

  倒是倉踽唏噓:「煉器堂還真是一點沒變。」

  「得了吧?」聶老頭冷笑一聲:「倉乾摳到骨子裡,光是雜役處和外門的靈器訂單都要拖到年尾了,一群小鬼不瘋才怪,打打也好,打完了也得給老夫繼續砸鐵!誰讓他們底子那麼差,好鐵料子我可捨不得拿出去霍霍!」

  說著,他推開最裡面的門,一個與大堂全然相反的地域出現在人前。

  門關上時,也將身後熱火朝天的打鬧徹底隔絕。

  這裡顯然沒有外面燥熱,且更加寬廣,弟子則更少,最低也是金丹中期,看見聶老頭恭敬的道:「師尊。」

  聶老頭擺了擺手,終於轉身看向了葉長歡和顧斯惡。

  「就是你們二人要來我這兒挑選合適的靈器?聽聞是因為在天羅宗一事上得到的嘉獎?可另外幾人的不都是高級丹藥和靈石嗎?」

  葉長歡抬眸,若有所思的看著倉踽:「不是拜師禮嗎?」

  「咳咳咳!自然是拜師禮!」倉踽挺直腰杆,眼珠子轉了兩圈:

  「但也是在天羅宗一事上的嘉獎,此次奉天宗不參與何家歸屬權的鬥爭,最終何家被七宗或多或少的瓜分,是以爾等的嘉獎也得給。」

  「其他幾人給高等丹藥和靈石,原本你們也該是的,但誰讓爾等還是本大爺的弟子!在本大爺的威壓下,硬生生的加賞成了靈器!」

  聶老頭明白了:

  「原是親傳弟子,每個親傳弟子的確有資格來煉器堂挑選一次靈器的機會。」

  倉踽:「……」

  聶老頭對兩人道:「再加上你們二人有高級丹藥和靈石的嘉獎兌換,可在時限上多加一個時辰,任君折選。」

  這個誘惑太大,葉長歡卻並未露出欣喜之色。沒人比她更清楚,往往越是好的東西,都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就能拿到。

  顧斯惡突然開口:「可以鍛造自己的靈器嗎?」

  一般修士這都有自己的靈器,可修為再漲,靈器的等級就會跟不上。對自己靈器有羈絆的修士多半都會選擇添加別的鍛造材料,交給煉器師以提高靈器等級。

  聶老頭眼睛一眯,銳利的掃視著顧斯惡:「可行倒是可行,但若是如此的話,給你鍛造添加的材料最多是中級,且不保證你的劍品級會上去,這得看運氣,你可還願意?」

  顧斯惡取下鏽劍,雙手遞到聶老頭的面前:「多謝長老。」

  聶老頭並未多言,只是看向葉長歡:「小輩,你呢?你可是也要鍛造自己的靈器?」

  「不,弟子想要擇選新的配刀。」

  葉長歡搖頭。

  「好!」他抬手,一掌劈在大堂的石壁上,咔嚓一聲,一道容一人通過的裂縫出現在人前,裡面好似空的,冒出來的風像是兵器的利刃,颳得人臉刺痛。

  「從此地進去,兩個時辰之內,找到你的靈器,且回到這裡,切記,兩個時辰之後,不管你有沒有拿到靈器,只要你沒出來,那都不是你的!」

  葉長歡目不斜視:「弟子明白!」

  她的身影一閃,消失在縫隙之中,聶老頭回首,對倉踽難得問了一句:

  「你的弟子去了百鋒峽,你倒是一句裡面的危險都不提,若是一去顆粒無收,還受些傷回來,你就一點不心疼?」

  倉踽嗤笑:「若是一句危險就能勸回來,本大爺的弟子到真成了窩囊之輩,更何況年輕人,想做什麼只管去做就是了,只要她有本事,拿到的東西給她又何妨?」

  聶老頭不置可否,而是把目光放在手中的長劍上,做了煉器師多年,鍛造一把靈劍與他來說不過探囊取物,但無法確保靈器鍛造後是否升級也的確是實話。

  這和煉器師的能力有多強無關,而是得看靈器本身,也可以說是天時地利人和。

  他只能保證人和,前兩者就要看靈器主人的運氣。

  不過即是願意放棄去百鋒峽也要鍛造自己的靈器,想來靈器高低也是下品,就算無法升級,鍛造後也能如虎添翼。

  聶老頭如是想,打開了劍鞘,入眼鏽跡斑斑的劍身毫無半點要亮瞎他眼睛的意思,劍刃黯淡無光,如同一塊廢鐵。

  「長老。」顧斯惡從他身後出聲。

  「一定是拿錯劍了吧?老夫就說,不該是讓老夫鍛造一塊破銅爛鐵才是。」

  他鬆了一口氣回頭,劍修依舊雙手捧著,不過比之前拿得還要小心些,用一塊白布包裹,裡面斷成幾截的長劍被妥善收好,劍尾處那個蒼勁有力寫下的名字完好無損。

  「弟子想勞煩長老,將此劍融入其中。」

  「……」

  鐵鏽味入鼻,聶老頭覺得自己多年來無恙的身體突然頭暈眼花。

  ……

  百鋒峽,奉天宗煉器堂最為驕傲所在。

  但說是峽谷,實則是一個兩面拔高的斜坡,從這裡一直往前走,坡度往上,猶如登山。

  此地只對極少數人開放,內里大多是煉器堂中有所建樹的煉器師所造,亦有大戰里繳獲品級不俗的戰利品。是以抬頭望去,無數靈器沿路插在地中,威嚴鋒利。

  讓葉長歡一踏入這裡,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殺伐之氣,使得她腳步也沉重了幾分。

  這並非她膽怯。

  「此地靈器無數,聚在一起或多或少都生出了些意識,一旦有外人闖入,腳下就如百斤之重。」

  葉長歡腳步艱難,可算明白為什麼是兩個時辰那個長老也大方了,因為不僅腳下重如百斤,就是她的精神力和神識也被牢牢禁錮,若是有什麼危險,她只能憑藉直覺。

  如此,她得在這兩個時辰之中盲選一把長刀,期間還得留著時間回到縫隙外!

  再看四周,入口的靈器並不少,刀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樣樣不缺,但等級卻被遮得嚴嚴實實,從無考究。

  系統:【宿主,系統計算,最左側的那一把刀就不錯。】

  後者看去,的確看見了一把長刀,刀刃鋒利,刀身雪白,像是好東西。

  可要得看看這話從誰嘴巴里說出來。

  葉長歡:「你什麼時候把我當成智障的?」

  左右這個人類現在也分辨不出來,系統理直氣壯:【宿主你污衊系統,那的確是此處最好的刀!】

  才怪,最差的,等級最低,但就要等級低,不然這個人類更不聽話。

  【更何況宿主現在也無法分辨,不如冒險信系統一次?反正有一半的概率是絕世好刀。】

  葉長歡:「聽見你這句話後,原本還有一半的概率就變成零了。」

  【……你難道這樣還能察覺好壞!?】系統驚悚。

  「自然不能。」

  葉長歡的腳步沒停,呼吸微喘。

  到現在為止,越走上去,靈氣也越疲乏了。

  她沒心思和系統再說話,速度卻越來越慢。

  「好大的野心,倒是敢賭,按照她現在的位置,拿到靈器再回到這裡,該是極限了。」

  聶老頭去了煉器室,留在此地觀望的金丹弟子見此出聲。

  突然,他臉色一變:「等等,她沒停下!」

  不止沒停下,還已經到了半山腰!

  「她想要做什麼?現在不停下來,一會兒怎麼回來?!」

  要知道現在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如此計算,回去也需要一個時辰。不停下,哪兒來的時間回來?!

  倉踽盯著峽谷中的場景,解了他的困惑:

  「或許她是想要上山頂呢?」

  「瘋了吧!她根本不想要靈器,就是想去百鋒峽一日游?!」

  到半山腰一個時辰,到山頂就需要再一個時辰。

  那,她怎麼回來?

  系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對這個宿主智商降低的表現受寵若驚:【對,宿主,就要去最高的地方,慢慢走,別急著回去!】

  之前它還想拿最差的打發,沒想到這個人類陰溝裡翻船,現在是啥也撈不著了。

  它激動的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葉長歡就這麼在時間還剩兩刻鐘不到的時候到達了最高處。

  那兒的靈器遠遠不及下面繁多,甚至稀少的可憐。

  因為峽谷禁制,看不出等級和品質。

  葉長歡在唯一一把長刀面前停下。

  長刀半截插入地面,刀身細長,刀刃微薄,頗有幾分像華夏古時的唐橫刀。

  古樸簡約,毫無花哨。

  「就是你了。」

  葉長歡勾起嘴角,雙手握住刀柄。

  也就是這一刻,峽谷之中狂風四起,百兵震動,微風吹過葉長歡,葉長歡身上就立刻出現一道道細長的傷口!

  化風為器!

  這才是百鋒峽有進難出的原因。

  每取走一把靈器,就得抗住此地隱藏在風中的殺意。

  偏偏葉長歡好似全無痛覺,全身靈氣灌入長刀,刀身猛然一震。

  「這是連回來的靈氣都不留……拔出來了又能如何?」金丹弟子咋舌。

  他就沒見過這麼浪費機會的。

  不過想到身後的大漢是峽谷眾人的師尊,忍不住反問:「長老知道這位師妹有法子快速回來?」

  倉踽茫然:「你都不知道,本大爺如何知道!」

  金丹弟子:「……」

  咔嚓——

  用盡靈氣的豪擲,的確讓長刀鬆動,拔出了一小截。

  也就是這一小截,長刀發出刺眼白光,風聲越加呼嘯,葉長歡臉上一道傷口流下血珠,她反笑:

  「果然是好刀!」

  系統有些急了:【你怎麼知道?你不是看不出來嗎!?】不會這個人類真的邪門吧?

  「我當然看不出來,但放在最高的東西,不一定是最好的,卻也絕對不會差!」

  她手中使勁,牢牢壓住長刀的抗拒,冷笑一聲:「此刀,必然非我莫屬!」

  噌!

  白光越盛。

  那不是臣服,而是憤怒!

  就像一匹烈馬,如何會甘願自己委身於他人之下?!

  系統不詳的預感也越來越強:【拿、拿到了又怎麼樣?你還不是回不去?要系統說,宿主就該去找那種最不起眼的,說不定還能撿漏。】

  「是嗎?」

  葉長歡手臂青筋鼓起,手心磨破的血跡往下流淌,是對系統也是對手中之刀,挑釁:

  「它即是能上這最高處,難道還不能帶自己的主人下山不成!今日這刀,我要麼拔之,要麼這百鋒峽,我寧願空手而歸!何來退而求其次!」

  「我顧斯善,從不將就!」

  噌!

  長刀發出最後憤怒的嘶鳴,鮮紅的血流淌在它的刀身,以至於驟然拔出之時,隨著慣性甩出一陣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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