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顧斯惡:他的心莫名發慌,伴隨著徹骨的刺痛
2024-04-26 06:43:20
作者: 絕情坑主
虎妖的咆哮聲響徹四周,反襯得夜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的拳頭握緊。
他顫顫:「可是仙長曾經也是在意他的對不對?若是他知道錯了,想要好好補償仙長,他一點一點的改過,仙長還會原諒他嗎?」
葉長歡冷笑一聲:「當然可以。」
夜溟眼前一亮。
聽見了葉長歡的下一句:「等我殺完了,他想怎麼補償都可以,我樂於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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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溟露出一個牽強的笑:「仙長又在開玩笑了,人都死了,還如何補償原諒?」
葉長歡:「是你先給我開玩笑的。」
夜溟不笑了。
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
師尊不可能原諒他了。
這輩子都不再可能。
他曾經抱著師尊的信任有恃無恐,因為師尊無端的包容,以為只要自己回頭,師尊定然捨不得責怪她,畢竟師尊是第一個不向他索求而無條件偏愛他的人。
可他想錯了,他真的傷了師尊的心,所以師尊不願意再回頭,對他恨之入骨。
而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則是。
絕對,絕對不能讓師尊知道林霽就是自己,要是知道了……要是知道了,夜溟不敢想像那是什麼後果。
他不怕死,可是死了,他就再也見不到師尊了。
「嘭!」
虎妖再次上前,葉長歡已經穩住心神,頭也不回的道:「此處兇險,你站在這兒不過是妖獸口中的食物罷了,若想活命,自己找地兒藏著,我絕不會騰出手來救你。」
她說到做到,絕不是嚇唬之言。
夜溟最後問了一句:「仙長,你真的不準備離開嗎?哪怕是死。」
「我顧斯善何時怕過?」葉長歡嗤笑:「左右也不是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什麼?
夜溟明白那個答案。
不是第一次死。
他的師尊這一路走來,九死一生,都是因為他的錯,他一手造就了這一切。
「我明白了。」
夜溟下定了什麼決心,倒退數步,最後看了葉長歡的背影一眼,轉身隱沒在黑暗之中。
一絲不易察覺的黑霧被留在這裡,卻不敢靠近葉長歡半步,深怕葉長歡發現端倪。
葉長歡對此並不在意。
一個練氣修士,躲起來是件好事,至少不會變成她的負擔。
系統顫顫巍巍:【宿主,你剛才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它將態度放到了最低,這樣極容易讓葉長歡說實話,只是它不會告訴葉長歡,只要葉長歡回答了一個是,它就會毫不猶豫的用盡辦法讓葉長歡變成廢人。
系統絕不容忍一個想要殺死男主的女主。
它好不容易生出自我意識,不能功虧一簣,和它的利益比起來人類的性命於它而言,輕若浮萍。
「當然是假的。」
葉長歡不在意的道:「雖說那個狗東西剖我金丹的確難以饒恕,不過到底是我一手帶大的,只要他痛改前非,好好給我認錯,我也不是不能原諒,畢竟師徒之間那有隔夜仇?」
【那宿主還和那個人修說得那麼嚴重。】系統不相信。
「嚇唬小孩兒罷了,沒瞧見已經被嚇走了嗎?」虎妖緩步上前,葉長歡全神貫注盯著它的一舉一動:
「我的徒弟從來只有一個,旁人擔不起這份『殊榮』。」
「吼!」
虎妖就在這個時候一躍而起,且同時,葉長歡身後一隻一人高的蝙蝠出現在她的背部!
「赤陽天玄掌!」
熊熊大火將一人兩妖困在一起。
這是葉長歡第一次一人敵兩個假丹修為的妖獸,更何況還是幻影。
兩妖動作迅速,配合的格外默契,葉長歡抬手一刀,殺戮道的精神擴散,牢牢鎖定兩者之間的身影軌跡。
噗嗤!
葉長歡再半空之中腰身下壓,青鋒藉此對準了蝙蝠的腹部,虎妖則在抬頭準備撕咬那一瞬間,成為了她雙腳的借力點!
在外人眼裡,倒像是虎妖在助力葉長歡一刀刺穿蝙蝠的軀體!
「該死!」
虎妖見蝙蝠幻影消失變得驚怒,口吐人言,虎爪伴隨著百斤重力朝著葉長歡下壓,和青鋒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根本沒有停頓,葉長歡腳底振動,一隻形似穿山甲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
「吃我?得看你有幾分肚量!」
葉長歡並不意外,至始至終此處都是兩隻妖獸交替,若她沒猜錯,這應該是一種測試,只要撐過去,她可以直接到達中心大殿。
甚至不止是她,其他人估計也是如此。
葉長歡想通這一點,便對底下的血盆大口早有準備,第二把青鋒不知何時正對著血盆大口的中央,毫不猶豫的穿進去!
自此,葉長歡一刀挑開虎妖的距離,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便對上了一雙極近的眼睛,那是妖獸特有的豎瞳,她瞳孔猛縮。
那是……第三隻妖獸!
……
和葉長歡猜測的一般無二,其他幾宗的確也是被吸納進入了不同的石屋之中,只不過和她不一樣的是,這些人對上的只有一隻妖獸,也只有第一隻妖獸被斬殺時第二隻才會出現。
更重要的是,關於他們一群人的水鏡,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團黑幕!
秘境外寂靜一片。
杜漣漪聲音微冷:
「何長老,我奉天宗已經到可以隨意拿捏敷衍的地步了嗎?」
何浩嵐輕咳,聲音像是幾百年的腐朽殘琴和弦拉動,令人下意識的皺起眉頭:
「杜道友,之前你們奉天宗那個雲家的弟子動用家族秘術遮蔽過一次水鏡的試探,如今故技重施,怎麼還能賴上我?」
「弟子?」杜漣漪第一次被人這麼明目張胆的當傻子還有些不習慣,氣笑了:「你一揮手就能解決的雕蟲小技,怎麼才過一會兒就束手無策了。」
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將幾人水鏡變成黑幕的只可能是何浩嵐,讓她如此大動干戈,裡面的幾人安有活路?
奈何何浩嵐非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不解的笑:「杜道友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杜漣漪身邊靈氣紊亂。
似隨時都會奔像秘境將其撕碎,何浩嵐驚訝:「杜道友莫非想要為了幾個頑劣弟子破壞掉這場爭鬥不成?」
「當然不成!」回話的是林愕,他直接擋在了杜漣漪的面前:「比試馬上就要有了結果,奉天宗輸不起可別拉著所有宗門一起!今日何家的歸屬權,必須有一個結果!」
「杜道友何必如此緊張,各宗此番死傷的弟子也不是少數,怎麼,我們幾宗的死得起,你們奉天宗的就得完好無損?」
沒被踢出局的幾宗長老同樣站了起來。
且不說何浩嵐為何想要殺那幾個弟子,就是那幾個奉天宗的弟子隕落,對他們幾宗來說都是好事,把奉天宗踢出局不好嗎?現在杜漣漪想要終止這場爭鬥,幾宗不可能答應,必要時和杜漣漪硬碰硬也並非不可。
幾位元嬰大能的威壓釋放了出來,場面變得壓抑窒息,對上的正是杜漣漪一人。
那是勸慰,也是警告。
杜漣漪腰挺得筆直,冷冷的掃了幾人一眼,最後看向坐在高位上的何浩嵐,眯起眼睛:「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何浩嵐淡笑不語。
看著杜漣漪像是看一個給圍在圈子裡的獵物,可以隨意擺弄。
她明明什麼都做了,卻不妨礙幾宗站在她的那一邊,將奉天宗徹底孤立起來。
杜漣漪看清了她眼裡的嘲弄和譏諷,突然也笑了一聲。
「何浩嵐,雖不知你為何想要殺那幾個孩子,但是你以為你能成嗎?你當你是誰?你知不知道他們是誰的人?你敢動,那就別後悔——」
她的態度變得太快,甚至直接坐回原位,面色有恃無恐,毫不擔心那幾個弟子的死活。
何浩嵐只頓了一下,冷淡評價:「裝腔作勢罷了。」
旁人看不見幾人另一頭的形勢,她卻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葉長歡一牆之隔的,正是跟著跳入漩渦的顧斯惡,他被有意的錯開,睜開眼時抬手抓住一場空,身側卻是雲橫和天羅宗等人。
「顧師妹呢?孫師妹?」
雲橫觀望四周。
長孫眉焦急:「我們林師弟也不見了。」
「這是哪兒?」羅婉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顧斯惡目色漸冷。
「滾出來!」
強悍的精神力一震。
燈光晦暗的石屋內被挑釁的巨物只是安靜了一瞬,立刻就以極快的速度飛撲上前,尖銳的爪子對準顧斯惡的心臟,發出類似於人類癲狂時的大笑。
「梵怨猿!」雲橫一眼認出:「假丹期修為,顧師弟小心,他最厲害的不是爪子,是聲音!」
來不及了。
距離顧斯惡五寸之距,顧斯惡冷漠的面容不見驚恐。
眼睜睜的目睹了那隻奇形怪狀的梵怨猿面部扭曲,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它的喉嚨處吼吼的聲音嘶啞無比,像是醞釀著什麼,這一醞釀在與顧斯惡離得極近的時候終於爆發。
雲橫還記得書中記載,梵怨猿的聲音極為難聽刺耳,這些聲音甚至能穿透修士的靈氣屏障,真正做到了暢遊無阻,帶著怨氣的聲音會震得修士七竅流血,死的極慘。
而那都是與梵怨猿離得十米之遠的距離了,如今顧師弟這是面對面……雲橫自己打了一個寒顫。
拔出劍對準梵怨猿的背部,來不及救人了,但至少也要殺死兇手!
梵怨猿朝著顧斯惡張開大口,蓄力爆發:
「啊——嗝!」
雲橫:「……」
拿出丹藥對準梵怨猿要彈出去的羅婉:「……」
天羅宗的眾人:「……」
梵怨猿瞪大眼睛:「嗝!」
它的聲音明明不是如此!
是顧斯惡的手,他的手已經掐住了梵怨猿的脖頸,力度還在不斷收緊!
「他知道梵怨猿。」雲橫可以肯定。
「你可見過一玄衣刀修?」顧斯惡對著快要被自己掐死的梵怨猿問。
他當然知道梵怨猿,若如不知,那他前世那些修煉征途都可以當笑話了。
說到底,曾經他也遇到過這類妖獸,險些命喪於此,若是按照平時,他樂意借這妖獸回憶熟悉以往的劍式。
可現在,不一樣。
梵怨猿險些窒息而死,發出咔咔的聲音。
它說它知道。
顧斯惡手中力道加重,徹底扭曲了它的脖子。
雲橫:「……顧師弟,它該是知道顧師妹們的下落。」
「它不知道。」顧斯惡拔劍:「它若知道,寧願不說,哪怕是丟了性命,也巴不得人修痛苦。」
這就是妖獸對人修的高傲和蔑視。
連一隻小小的梵怨猿都是如此。
沒有想像中的鮮血,梵怨猿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顧斯惡的手中化為虛無。
「幻影。」長孫眉一眼認出:「那是我們天羅宗以前的守門『人』,消耗的靈石量巨大,這裡該是闖關塔了,只要打敗這兒的守門『人』,就可以被傳送到中心大殿!」
她高興。
羅婉忍不住反問:「那為何為什麼我們還沒被傳送出去?」
長孫眉一頓,茫然一秒突然拔劍:「快躲開!還有!」
梵怨猿消失,非但沒有傳送陣,而是一下子跳出來兩隻妖獸!全是假丹期!
「人修,該死!」幻影自己發出聲音。
「怎麼還有?!」
「莫非是此處的試煉不止一隻妖獸!?」
「等等,第三隻……第四隻!」
石屋亂了起來。
四隻假丹期的妖獸下手毫不留情,狂暴無比。
顧斯惡一人被兩隻妖獸團團圍住,腹背受敵。
他並不畏懼,只是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這種煩躁來自於直覺,指向什麼不得而知。
「滾!」
鏽劍發出劍鳴,劍修反手一掌之時劍身已經飛出去,修羅道精神力在這一刻迸發,妖獸也感覺到威脅,卻沒有退縮的意思。
反而越挫越勇,合夥撲上來要將劍修撕碎。
羅婉顧不得其他連忙上前想要幫忙:「顧師弟!」
「別去!」雲橫眼疾手快抓住人。
「你攔我做甚?!顧師弟就要死了。」
羅婉焦急。
雲橫眼上金色的虹膜浮現,意有所指:「是什麼讓你們覺得,修修羅道的修士,真的寡言好欺負的?」
像是印證他的說法。
被撲上來的顧斯惡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無端的煩躁催動著他的暴躁因子,他越發覺得厭煩,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為什麼都在擋著他的路。
為什麼都在擋著他的路?!
「吼!」
金色蓮花的黑色脈絡流轉,劍修手握長劍站在蓮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在一頭妖獸眼前,在對方撲上來時長劍從下到上反切!
直接將妖獸的肚子開膛破肚!
這還不算完,另一隻妖獸撲下來時,他已經躍起,恰好踩在妖獸的脖子上。
咔嚓——
妖獸的後脖子塌陷出一個深凹,嘭的一聲面朝地砸了下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們難以遺忘的一幕。
那個與他們一路總是沉默寡言,被擠兌也不還口的顧斯惡,極易孤立和欺負,左右他們打不過,但對方也不會隨意動手,如若不然,在顧斯惡說出看見壁畫在動時,他們也不會明知有異還集體質疑於他。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
此刻抬手抓住了妖獸的後脖子的毛髮,手臂上的青筋鼓起,用驚人的力量將對方的頭顱拉扯起來,然後——
毫不猶豫的朝著牆上砸下去!
如此反覆!
幻影沒有血液,那被撞的稀巴爛的頭顱就會顯得格外恐怖,偏偏劍修面色如舊。
仿佛在做一件格外尋常的事。
抬眸時,所有人都驚恐後退了一步。
再次冒出來的妖獸藉此機會將他一掌推撞在石壁上。
那股煩躁到達了頂峰。
他體內的玉珠迅速轉動,溫和細密的靈氣沿著他的身體和石壁接觸,與另一端的靈氣相觸。
明明背後就是冰冷的石壁,但顧斯惡卻從未那麼肯定過。
一牆之隔,一定是他要找的人。
可他被推的那一掌並不是大意。
而是那一瞬,所有的煩燥匯聚在心口,他的心莫名發慌,跳得飛快,伴隨著一股徹骨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