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夜溟:我要……拜仙長為師!
2024-04-26 06:42:52
作者: 絕情坑主
「怎麼可能!」
秘境外觀望的各宗弟子驚得站起。
「一分為八!她如何能夠做到的!」
「若我沒記錯,顧斯善所修煉的刀法是《千仞訣》!一共六式,最後可分為三十二把刀,但普通修士到第三式的時候已經心力憔悴,一下子控制八把刀,實乃凶術!」
不怪他們如此驚駭,畢竟將自己的意識分為八份,每一份都能收放自如,光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如此作為不瘋才怪!
「凶道配凶術,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慢性自殺?」
《千仞訣》這一功法其實並不是頂尖的玄級功法,這就意味著接觸到它的人只會更多,但與之相反的,修煉它的人則更少。
只因為風險太大,一個不留意,頃刻間就萬劫不復。
「奉天宗這個弟子,有些魄力。」
尉遲靜見此也沉沉的道。
林愕雖不高興,卻也並未貶低,實力擺在眼前,多說無益,葉長歡的確出彩,他只是冷笑道:「可惜,攤上了一個破宗門。」
「還有,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好夸的?」
尉遲靜不贊同:「顧斯善如今已經動用了這一招,那勝負就算不是絕對,也有了抗衡的資本,如何會是將死之人?」
「可笑啊,你居然沒瞧出來?一個假丹,一心八用,在她精神崩潰之前,你以為她能撐得住幾時?」
……
秘境內,八把青鋒圍成一個圓,刀尾對準葉長歡,刀鋒對準其他人,寒光刺眼,殺氣騰騰。
《千仞訣》第四式——太乙四象!
「怎麼回事!」
蒙達目瞪欲裂。
「給我動手,動手殺了她!」
他不敢猶豫,生怕出現任何意外,可心裡卻是格外的忐忑,四把刀的葉長歡能和他們糾纏到現在,那現在有八把刀的呢?
估計就是隊伍里的幾人也沒想到,被雙鞭拉扯住雙手的葉長歡居然還留了底牌。
聞言狠心一拉,蒙達巨鉞對準她的頭顱:
「暗黑炎壁!」
幾人沒發現,在葉長歡使出這一招的時候,她的氣勢已經全然變了。
瞳孔之中全無人類的情緒,仿佛瞬間被抽去靈魂,轉動時冰冷的掃視著這一切,纏住她的鞭子手緊,她卻反手抓住!
巨大的力量拉扯著迫使兩名修士朝著她撲過來!
「殺。」
她吐出這個字節。
那些冰冷的虛影幾乎凝實,話音落地,一觸即發!
「不!」
兩名修士瞪大雙眼,不甘的大喊。
面對他們的從來不是葉長歡,而是四把尖銳的刀鋒!
「噗呲」
長刀直直插入人修的頭顱,葉長歡血肉淋漓的雙手終於鬆開,長鞭掉在地上,她掐住了那兩名修士的脖子。
抬頭,蒙達的巨鉞和青鋒相撞在一起,發出刺眼的眩光,蒙達咬牙,結實的肌肉帶著驚人的爆發力,臉上密密麻麻都是細汗,咔咔的碎裂聲不絕入耳,隔著空氣餘波,和葉長歡對視。
他不甘得第七,若是第一是南弦宮的陳文軒,他無話可說,可為什麼是奉天宗?整個中洲都唾棄的奉天宗?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被輕視嘲笑。
或許在他的認知里,奉天宗就不該有強者,即便葉長歡和陳文軒那一戰在眾目睽睽之下,勝得不摻水分。
他都會抱有幻想。
或許葉長歡並沒有那麼強,陳文軒不過是輕敵罷了,若是換成他,絕非這個後果。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絕不可能退縮一步,就是看著葉長歡的目光也同樣兇殘無情,以此震懾這個奉天宗弟子。
可他在和葉長歡對視上那一刻,就像被一盆冷水砸下來。
那絕對不是一個人修的眼神。
蒙達心裡幾乎肯定。
雙目赤紅,眼白血絲密布,沿著眼角也似染血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朝著她的太陽穴蔓延出去,鼓起的青筋仿佛隨時都會爆開那層薄薄的皮肉。
以及,令人窒息的殺氣。
「殺。」
女修又吐出這個字。
在旁人嘴中威脅挑釁的字,從她嘴裡出來卻是下達命令,所謂殺戮,不過她張口閉合那一瞬。
想通這一點的蒙達寒毛倒豎,又看見女修依舊與他對視,催促:
「殺光。」
「轟!」
原本借著蒙達的遮掩準備偷襲的另外一名隊員,不知何時已經被繞到身後的刀刃一刀貫穿!
而在她手裡的兩名修士眼睛已經充血,頸脖內的骨頭咔咔作響!
求生的本能讓兩個築基後期爆發出自己前所未有的動力,在葉長歡竭力對戰蒙達時徹底掙脫開,與死神擦肩而過!
「她已經不受控制了,現在這般情況,若是她不死,我們就得死!」
出聲的弟子聲音嘶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風燭殘年的老人。
蒙達一鉞一掌,和葉長歡雙雙倒退數十步。
嘴角溢出血跡。
果然,就如同他們猜測的一樣,葉長歡受傷了跟沒有痛覺一樣,飛速的再次衝過來。
那八把刀運作的格外紛亂。
「她根本沒控制住這些刀,出手!」
蒙達厲聲!
他就不信,他今日還殺不了這個人!
不、是他今日一定要殺了這個人。
若是完不成任務,回去被符文耀問起,他不僅損兵折將,顆粒無收,擊敗他的還是四海之宴的第一。
將要面對的嘲諷和譏笑只會更甚!
「赤炎火海!」
「太乙風暴!」
黑色的火焰和紅色的火焰撞在一起,另一頭的人已然不會在給蒙達思考的機會。
八把刀再紛亂,那也是八把。
當初他們以四對一,如今風水輪流轉,葉長歡以八對三!
「噗!」
硬生生的接住葉長歡這一掌的時候,蒙達不退反順勢上前,同樣給了葉長歡一掌。
赤陽天玄掌!
葉長歡手握真的青鋒,沖天的殺氣死死的將三人包裹。
眼中除了殺戮還是殺戮。
罕見的,系統這次一句話也沒說。
只是無時無刻的監視著四周,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葉長歡最喜請君入甕。
AI同樣吸取她的智慧,聯合別人給她設下了一局。
在長大的永遠不止葉長歡一個,相反,成長得最快的,永遠是高智慧的機器。
【檢測到男主就在周圍。】系統冷血的分析:【男主做得對,現在等著,等到了最佳時機,英雄救美才最打動人。】
角落裡,一個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葉長歡身上的傷口,拼命抑制住自己衝上去解決的衝動,反擊的呢喃:
「還不行……師尊還不信我……我得想辦法,這是最好的辦法。都怪我……我去辦事耽擱了時間,沒辦法,誰讓師尊一直盯著那個低賤的劍修呢……」
「師尊,他已經要死了,死了你就會忘掉了……再次看著我,我會頂替他的位置,甚至超越他的位置……」
「無名無形鞭!」
故技重施。
那個隊員看準了葉長歡的弱點,想扣住她的手腕。
他相信,這一次若是成功,葉長歡的手都會廢掉!
誰料眼見著鞭子就在離葉長歡極近時,女修有所感應,回頭,赤紅布滿血絲的眼睛看過來:
「放肆!」
「啊!」
隊員尖叫一聲,死死捂住雙眼,血液順著他的指縫流出來。
殺戮道精神力攻擊!
這是……殺戮道太初境後期!
置之死地而後生,她居然在這樣不清不楚的情況下突破。
「顧斯善,我承認你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可你出現的不是時候,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
只剩下兩個了。
剩下的另一個隊員看清楚捂著眼睛打滾的同宗時幾乎立刻停止了動作。
他要逃。
必須逃!
秘境就算是會死,也不該這麼死!去和蒙達招惹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子,然後成為瘋子刀上的冤魂。
他這麼想,也這麼做了,跑得頭都不回。
蒙達並未阻攔,也來不及阻攔,必殺一擊對準葉長歡的中門。
巨鉞虛影不斷放大,像是要劈開天幕,熊熊烈火燃燒,吞沒,襯托得葉長歡像是可笑又可悲的渺小孤影。
她就這麼筆直的站在原地,手腕上的血跡沿著刀把流在刀刃,抬起時止不住的滴落地面。
她同樣指著蒙達的中門。
「我必殺你!」
七把虛影被硬生生的對齊,隨著主刀一揮,撕破風聲,可媲千軍萬馬。
「那就是試一試,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蒙達一鉞揮下!
分不清多大的仗勢,左右是方圓幾十里的妖獸和修士都被刺眼的白光刺得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當!」
強悍的靈氣相互擠壓,皆不退讓。
第一把刀化為碎片,巨鉞出現第一道裂痕。
第二把緊隨其後,巨鉞的裂痕從第一道皸裂成細紋。
第三把、第四把……第七把!
蒙達忍不住吐血,巨鉞幾乎像是碎片拼湊的武器,而最後一把,是那把真正的青鋒。
玄衣女修身似修羅,目光嗜血,同樣熾熱狂暴:
「太乙四象!」
根本沒有懸念。
沒人能擋得住她!
《千仞訣》第四式、殺戮道太初境後期、假丹初期修為!
她就是個不要命的賭徒,在這一刻把自己全部的賭資推到賭桌。
巨鉞碎裂,還不夠。
靈氣屏障碎裂,還不夠!
蒙達雙手死死的抓住她的刀刃,刀刃離他心臟,不過三寸。
還不夠!
「我說過,我必殺你!」
她用力一推。
在冷兵器面前,人肉就是豆腐。
蒙達瞳孔猛縮,就這麼被她壓著釘在地上!
呼……呼……
沉重的呼吸聲伴隨著跳動的心跳聲,這些都是葉長歡的。
因為她刀下,只是一個死人。
四海之宴第七,落霞谷內門弟子蒙達。
死於她的刀下。
可,還不夠。
她要殺人。
殺更多的人。
被緊閉的心門裂開一口,裡面的聲音叫囂。
她的每一根神經都在逼著她喪失理智。
那是她的心魔,這一點她一清二楚。
葉長歡知道,她很清醒,清醒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清醒的看著自己狂暴,逐漸瘋狂,這種感覺很奇怪。
因為她除了清醒以外。
分不出一絲神識用來思考。
「仙長!」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她頭也不回的拋了青鋒。
血液濺在她的臉上,少年的身軀倒在她的面前,腹部一道鞭子穿了過來,她的刀插中不遠處去而復返的最後一名落霞谷弟子。
她突然好想。
好想那座荒山,山上有個破院子,每日清晨她都會準時起來,帶著自己的刀,越過還在院子裡呼呼大睡的大塊頭,沒忘從他鐵碗裡撈走半塊靈石,這很合理。
誰家徒弟還沒點補給?
按道理說叫師尊她心安理得能拿三塊,只叫兄長,無痛當妹,她就只能拿半塊。
更何況,她為什麼能拿半塊?
另外半塊去哪兒了懂得都懂。
走出院子,已經有人比她更早,劍風凌厲,身影挺拔。像是默契,他們總能對視一眼然後彼此不屑,上去就能幹一架。
勝負難說,一般點到為止,十招收手,算是每日給自己的刀鋒開刃了。
打完太陽露出來一點殘紅,遠處的院子裡傳來粗獷的怒吼:「兩個兔崽子!把本大爺的靈石還回來!有本事自己去要飯!本大爺不養孩子!」
她心情舒暢,去了自己的地盤開始一天的修煉,微風吹過這座無人在意的荒山時,除了平靜,依舊平靜。
……
夜溟醒來時第一眼就看見了葉長歡抱著刀坐在山洞的邊緣,不知在想什麼。
他眼中閃過竊喜,他知道師尊對誰的警惕性都極高,想要獲取信任,那就必須以命相抵,所以看見那道偷襲的鞭子時他沒有遲疑的就擋了過去。
當然,就算除去目的,單純為了師尊,他也會那麼做。
「仙長……」
他讓自己的聲音虛弱。
葉長歡回頭看了他,密密麻麻的血絲淡了許多,這代表著她暫時從暴走的邊緣拉回來了一些。
只是眼中依舊無情。
「就算你不擋,我也依舊會殺了他,並且不會死。」
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
夜溟一頓,那張新的皮囊實在惹人心軟:「我知道,可我不想要仙長受傷,我控制不住上去了。」
「為什麼?」
「因為仙長救過我,我敬重仙長!」
葉長歡:「……」
她怪異的看著他反問:「若是救你的是一條狗,你也會敬重它替它擋下致命一擊嗎?」
夜溟:「……」
當然不會!師尊怎麼能和其他人樣,更何況是狗!
好在葉長歡只是好奇,並未一定要知道答案,反而直截了當的問:
「雖是如此,不過你若是有何條件,只要不過分,大可開口,我會滿足你的條件。」
夜溟眼前一亮,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毫不猶豫:「我要……拜仙長為師!」
「你是天羅宗弟子。」
葉長歡皺眉。
背叛宗門的東西,在哪兒都不受待見。
「我並非弟子,是長孫師姐半路遇到我,拿走了我的乾坤袋,說我是天羅宗弟子。」
他連忙解釋。
葉長歡眉頭皺得更深:「那八萬靈石,其實是你的。」
夜溟乖巧的點頭。
只要和師尊在一起,他可以變成曾經偽裝的那個模樣。
可葉長歡同樣毫不猶豫:「不行。」
「為何?!」
夜溟急切。
葉長歡表情很淡:
「我此生不會收任何徒弟。」
「且我有厭蠢症,同樣的事如果同時踩兩次坑,就算是我自己,我也會想殺掉眼不見為淨。」
夜溟身影一僵。
沒人比他更了解她這句話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