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葉姐：平等的逼瘋每一個人

  【你瘋了！你完了！】

  高級AI罕見的出現情緒外露，它不得不承認，它被一個低級生物給騙了，這個生物讓它在生出意識之後，第一次感受到的人類情緒，叫——無能狂怒。

  這個女人，一開始就在騙它！什麼為了錢財，什麼貪生怕死，她根本沒就想過聽它的話！之前不過是假意迎合罷了，只等著現在這般光景。

  木已成舟，索性就不和它裝了。

  葉長歡冷笑：「我是瘋了，那也是被你逼瘋了，所以都是你的錯，快去反省吧廢物！」

  系統：【！】

  葉長歡一向秉持著少反思自己多辱罵他人的良好習慣，若不是之前不得不韜光養晦，放在從前，路過的系統都要被扇兩巴掌。

  現在她的計劃已經達成，幽幽的道：

  「先前的交易作廢，小廢物，你最好好好想想拿什麼再和我重新合作。」

  系統恢復冷靜，聲音變得沒有起伏且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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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違反約定，開啟懲罰模式，劇情被改動，宿主選一個死法，重新開始吧。】

  可惜葉長歡絲毫不懼，笑得更惡劣了：

  「是嗎？你現在敢電我試試，你敢電我我就能當場死給你看！小廢物，重新開始的時間你耗得起嗎？你現在都快急瘋了吧？是不是在怕剛才被改動的劇情被你上頭的東西察覺到自己搞砸了的事要受罰啊？」

  又是一陣沉默，如果葉長歡也是系統的話，一定會感受到同類的電波已經變得跌宕起伏——純純被氣得發抖。

  「搞清楚，現在是你需要我來幫你扭回劇情，是你有求於我。」

  【你有辦法扭回來？】

  機械的聲音忍不住冒出來。

  說完就後悔了。

  它表現的太急了，人類的商人最忌諱的就是沉不住氣的脾性，眼前這個人類太過狡猾，可是它別無辦法，循環說的簡單，卻需要一定的時間，它怕瞞不到那個時候。

  「我當然有。」

  葉長歡抹掉嘴角的血跡，笑靨如花：「不過不急，你可以先去應付應付上面的東西，趁這個時間好好想想，拿什麼和我談條件，至於現在……

  「你可以滾了。」

  話音落下，周圍所有的「屍體」背景全部化為碎片，葉長歡下意識的眯起眼睛，茫茫的蒼白頓入眼帘，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她又回到了最開始的空間。

  那個威嚴的聲音靜默了一下，發出一聲嘆息：

  「窮途末路，恐爾失悔。」

  悔？

  葉長歡不明所以，面上卻恭敬的拱手：「多謝前輩提醒，小民謹遵教誨。」

  回答她的是面前突然衍生出來的小路，路的盡頭看不見終點，葉長歡明白，她這算是過關了。

  是以抬腳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她走的很認真，每一步都落得很穩，系統想來去應付上頭了，也沒有再發出聲音。

  最開始她的速度還算快，但越到最後越是緩慢，腳底隱隱傳來刺痛，該是磨起的血泡破了，破草鞋踩過去在白色的地面留下兩個血印子。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葉長歡卻自做樂的想起，這破鞋還是她重生回來的時候武力壓迫顧斯惡那個倒霉蛋給自己編的，沒辦法，誰叫她沒這個手藝呢，說起來，也不知道那個倒霉蛋現在如何了。

  到底她如今還是他姐，長姐如母，關心一下很合理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的情景又變了，她走到了盡頭，不遠處就是出口，與她一樣的還有不少人，有的面露驚喜，有的還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

  不過年紀都不大，該是這次前來入選的弟子了。

  這些人並未被傳送出去，而是抬頭朝著上空看，一面一面的小鏡子漂浮在空中，裡面浮現的赫然是正在通關的其他人！

  「這個時候還沒通過，廢物。」

  開口的是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不屑道。

  「雲少是難得一見的天才，自然不知道這世上庸才何其多。」

  他身邊的幾人笑著開口，一副唯他是尊的模樣，奉承道：

  「聽聞雲家最擅長的就是一雙曈術，識人辯物，明鑑真偽，雲少不如看看這些人能不能有這個福氣過關，也讓我們開開眼界。」

  被喚作雲少的名為雲逸，本家是中州赫赫有名的雲家，又稱「天眼」雲家，雖有誇大之意，但云家的瞳術的確厲害，修煉小成便可以一眼從他人身上看出其天賦命途端倪，修煉大成甚至能識辯到一絲天意。更別說瞳術惑人，一個不留神便被困入幻境，瞬間萬劫不復。

  所以兩儀鏡的幻境困不住雲逸，雲家從一開始就想要讓雲逸成為這次入門的第一人。方才這些人說的話，自然是為雲逸造勢。

  「這有何難。」

  雲逸傲然的收起扇子，以扇指人：

  「這個凡俗太重，能入選也不過是雜役弟子罷了。」

  他指的人鏡中臉色已經發白，突然吐出一口血，威嚴的聲音響起：「劉已，資質下乘，凡塵里往，修——紅塵道！」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了雲逸，眼中滿是探究和羨慕。

  雲逸自得的頷首，繼續道：

  「這個貪慾太重，有點悟性，也就能得個外門弟子噹噹，廢物一個。」

  「這個還算有幾分堅持，不過也是廢物，在我家中連提鞋都不配。」

  「這個強弩之末，沒有半分自知之明，還不棄權死有餘辜。」

  「還有這個，廢物中的廢物！」

  他一通指點江山下，語氣犀利，將所有人都貶的一無是處，有人氣的臉色通紅，外門弟子還是廢物？語氣還真大！

  可偏偏他說的都成真的，聲音一遍一遍的響起：

  「楊玲，資質中下，凡俗里往，修——紅塵道！」

  「王碩，資質下下乘，逐。」

  「羅展，資質下下乘，溺鏡不出，卒！」

  被喚名的人已經七竅流血，偏偏並未棄權，最後硬生生的困死在幻境內。看的人忍不住戰慄，同時又覺得慶幸，他們到底還是一群十幾歲的孩子，想要求仙問道就得付出代價，有的人的確會得償所願，但是大多數都會因為太過執著將自己折進去，讓人看了免不得兔死狐悲。

  也就是這時，聲音又響起：

  「張哲，資質上乘，窮且益堅，修——唯劍道！」

  「……」

  寂靜。

  又是寂靜。

  這不過這次都是默默的看著雲逸，方才明明雲逸還罵過此人，廢物中廢物，可……

  雲逸的臉色也難看了下來，死死地看著鏡中通關的青年，怎麼回事？！他怎麼可能看錯，這個傢伙本來就是個廢物！

  「嘖，看來說的也不准，所謂瞳術，不過如此。」

  有人小聲陰陽怪氣。

  「大少爺有人捧著唄，還真的以為自己有多厲害。」

  「說我們是廢物，自己也不見得好到哪兒去。」

  「閉嘴！」雲逸怒吼。

  他邊上的人連忙上前：「雲少息怒，這些人有眼無珠！你資質上乘，怎麼又是這些人比得了的？」

  誰料他說完雲逸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也閉嘴！」

  他一直以為這次奉天宗，資質上乘的人只有他一個，畢竟好的資質也不是白菜，內門弟子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當的，但他沒想到半路冒出來一個顧斯善！

  現在好了，還多了一個張哲！

  他的臉都快被丟光了！

  偏偏群眾的嘴堵不住，年紀小的誰也不服誰，自然有不合時宜的聲音冒出來：

  「資質上乘了不起？又不是只有他一個，顧斯善、張哲，人家怎麼不比他傲氣？」

  雲逸怒不可遏：「找死！」

  他瞬間看向說話的方向，一雙黑眸驟然泛出一絲幽藍的光。

  「雲少！雲少息怒！還有最後一個！還有最後一個呢！」邊上的人大喊，他本是雲家派來照顧雲逸的，名叫雲橫。

  當初他覺得是個好差事，現在卻苦不堪言，這裡是奉天宗不是雲家，可不是雲逸看不順眼就能動手的。

  「有什麼好看的！那個更是廢物！奉天宗什麼時候是乞丐也能進來的了！不自量力，等著死在裡面吧！」

  雲逸憤然。

  「乞丐就該好好待在乞丐窩裡和虱子爛肉混在一起，跳出來礙什麼眼？」

  說罷就看見人群外站著的葉長歡，滿身血跡，破爛衣裳，臉色更臭了：「晦氣！」

  葉長歡很客氣：「彼此彼此。」

  她倒是很感興趣所謂的瞳術，但是修仙的誰還沒有幾分傲氣，資質不過是天賦罷了，這年頭資質上乘的死了不知多少，資質平庸的後來趕超也不在少數。

  這個雲逸這麼傲，一看就沒被毒打過。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頂撞我？」

  雲逸冷聲，方才那些人多少還有些實力，可眼前的連練氣都不是，拿她開刀出氣，最好不過。

  想到這兒，他走了過去，氣勢洶洶。

  葉長歡虛都不虛，邪魅一笑：「你敢上前試試，你敢上前我就敢把我這個乞丐身上的虱子扔你臉上。」

  雲逸驟然止住：「！」

  雲橫也頭一次見到這麼死不要臉的，這個小乞丐還真沒有半分女子的矜持，但是要是真的被扔虱子在臉上……

  雲橫打了個寒顫。

  不止兩人，其他人聞言紛紛都快速的遠離了葉長歡五米之外，莫名敬畏的看著她。

  那能怎麼辦，現在根本不能用術法，不然奉天宗不可能放任不管，故而現在看不順眼只能肉搏，可……

  雲逸打死也不會靠近這個髒乞丐！

  大不了日後進入宗門，找個機會修理也不是不行。

  「你給我等著！」雲逸放狠話。

  葉長歡席地而坐，慢悠悠的開口：「信不信，他一定能通關。」

  他？雲逸後知後覺葉長歡是說最後一個鏡面的乞丐，冷笑：

  「胡說八道，你憑什麼？」

  「憑我缺你那三瓜兩棗，雲少爺，臭乞丐又窮又破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如你出點錢財做個賭注，接濟接濟我這種窮鬼唄，不多，一兩千靈石對你來說不過灑灑水罷了。」

  眾人：「……」她倒是裝都不裝。

  「你要和我賭？你有什麼可以賭的？」雲逸不屑。

  「賣身吧。」葉長歡摸了摸下巴：「跟著雲少爺為奴為婢，難道雲少爺就不想看到我跪在你面前心悅誠服的樣子嗎？」

  雲逸：「不知廉恥！」

  這個臭乞丐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讓他沒面子，一想到之後她賭輸悔不當初，忍辱屈服的求他樣子……可惡，他居然可恥的心動了！

  「你最好等著，當少爺身邊的一條狗。」

  雲逸勢在必得。

  葉長歡在衣袖間抓來抓去。

  雲逸：「你在幹什麼？」

  後者笑容可掬：「新鮮的虱子，雲少爺要看看嗎？」

  雲逸頭也不回的跑的最遠。

  周圍安靜了，葉長歡鬆開空無一物的手，看著最後一面鏡子，鏡子裡的少年眉頭緊皺，滿頭虛汗，仿佛在受著什麼痛苦的折磨。

  正是顧斯惡。

  ……

  「斯惡，快過來，看看這件新衣裳合不合身，娘親手給你做的。」

  顧斯惡茫然的站在原地，看著對面的一臉慈愛婦人：「娘？」

  他走了過去，婦人手中的衣裳不是什麼名貴的布料，卻可以看出主人精細的針腳。他已經記不得多久沒穿過新衣服了，顧家只有一對母子，還不受待見，能吃飽飯已然不容易，更何況……

  看他走近，眼前的婦人驟然臉色扭曲，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的道：

  「你這個怪物！災星！都怪你，若不是你我的丈夫、我的至親怎麼會死！是你引來了洪澇！為什麼死的不是你！明明當初我已經把你按在水裡那麼久了，你為什麼沒有死！都是你的錯！」

  她的手勁越來越大，眼中的恨意洶湧。

  可顧斯惡卻一臉木然的看著對方滿是恨意的表情。

  更何況，他的母親根本不會給自己做新衣裳。

  「不。」

  顧斯惡抓住了婦人的手腕。

  「什麼？」

  少年堅定不移的掰開了讓自己窒息的手：

  「我沒錯，天降洪澇，是天意如此，與我何干？憑什麼怪我？就因為我是在那日出生？」

  若是在上一世他或許會傷心沉溺，但是他已經死過一次了。他倒真的希望自己是什麼天煞孤星，身份不凡。

  但沒有，他就只是一個凡人，沒有顯赫的身份，沒有背負的使命，更不是什麼聖子妖魔，他不過是個小人物，努力掙扎了才能活命。

  所以他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聖子少爺們殺死了，他這一生好像不過是陪襯，可他又沒做錯了什麼？成為那些人所謂情愛的犧牲品！

  他的眼神變冷，反而掐住了婦人的脖子！

  「幻境而已！你生我養我，我予你安葬為你盡孝，累累凡塵，早就了斷了。更何況你並非我娘，你該死！」

  他的力道加重，幾乎快要扭斷對方的脖子，婦人滿臉催死的絕望。

  可下一秒，她的臉卻一變再變，赫然是一張顧斯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葉、長、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