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迷茫

  「他們在做什麼！告訴朕，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李世民聽完了楊集的提醒後，連忙帶領千牛衛的將士，奔往承天門下。

  當他來到承天門的時候，幽州軍的殺戮正處於最激烈的時刻。

  看到這一幕，李世民心中掀起滔天的震怒！

  一方面是震怒於自己的軍隊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貿然埋伏在承天門下。

  另一方面，也是驚怒於突然出現的幽州軍，在自己的皇宮肆虐！

  暴怒中的李世民，看到坐在宮城下閉目養神的李玉，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他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你不屑於奪取大唐的江山嗎？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和叛亂有什麼區別，這就是你想要的？」

  李玉睜開眼睛，冷冷地注視這個本該是親人的畜生。

  「所以你是來帶兵救援的？」

  

  目光掠過李世民，看向他的身後：「來的人還蠻多的嘛，這是準備魚死網破了？」

  李世民氣急敗壞地道：「朕不屑於和你解釋！你自己想去！現在，你要給朕一個解釋，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如果他真的想魚死網破，又何至於等到現在這個時候！

  就連臉被抽腫的屈辱他都忍了下來，他就不會半途而廢，激怒李玉這個隨時都會爆炸的炸藥桶。

  他現在無法理解的就是，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遠在千里之外的幽州軍，又是如何出現在皇城內的。

  「你不屑於解釋？那我也不屑於解釋，你自己猜去！」李玉重新閉上眼睛，不屑地道：「等本王揪出仇人，殺光他們之後，幽州軍自然會從長安城消失，本王話就放在這裡了，你愛信不信！」

  「你！」李世民氣得想要動手，但一想到李玉先前的所作所為，終究是還是沒敢做出過激的舉動。

  他看了眼正在激戰的承天門，又看了看身後聚集的千牛衛，恨恨地道：「罷了！罷了！隨你去了！你們自己慢慢折騰吧，朕只希望你能遵守諾言，到時候從朕的地盤滾出去！」

  「不會說話你可以閉嘴，要是臉癢了，我也能抽你兩耳光！」李玉冷冷反懟回去，一點都不在乎會不會撕破臉。

  李世民敢怒不敢言，面對如此強勢的李玉，他甚至都不敢頂嘴。

  滿懷怒氣的他，用力一錘牆頭，收穫滿手的鮮血，返回後宮。

  李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諷刺道：「就只會無能狂怒，真是個廢物！」

  李世民已然離開，聚集起來的千牛衛也就此解散。

  這場戰爭，並沒有因為李世民的到來而擴散，始終維持在一定的範圍之內。

  這對停留在李玉身邊的楊集而言，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楊集看了看正在激戰的城頭，失神地問：「殿下，您已經把所有的仇人，全都找出來了？」

  「算是吧，最多兩天時間，一切都結束了。」

  李玉的思緒也有些恍惚，說話的聲音有些失真。

  仇人馬上就能全部處理乾淨了，他最大的心愿，也能即刻達成。

  可這並沒有讓他感到滿足，內心反而開始變得空虛起來。

  復仇的過程是挺爽的，可一想到自己的復仇馬上就要結束了，就讓他感到焦慮。

  等報完仇之後，他又該做什麼呢？

  好像，也沒什麼能做的了。

  謀朝篡位，是早已排除掉的答案，要說繼續朝外擴張，也沒什麼意思。

  東邊大陸最大的敵人--突厥人，早已被他殺得七零八落。

  導致隋朝滅亡的高句麗人，也被他打得跟狗一樣，四處潰散。

  在幽州的整體實力，已經全然超脫這個世界的其他政權好幾個檔次的情況下，在他面前，已經沒有了奮鬥的目標。

  繼續欺負北方的蠻夷，也就那麼一回事。

  而大唐這邊，也沒了仇人，他已經失去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

  之後，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回到幽州安然度過餘生嗎？

  這好像……太消沉了一點。

  那麼除此之外，他又該做什麼呢？

  李玉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茫然。

  「或許時不時地刺激一下陛下，是個不錯的選擇。」

  正當李玉感到迷茫的時候，楊集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李玉集中精神看向他的臉龐，就看到這個老太監，正用一副欣慰的表情看著自己。

  「您的母妃活著的時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您平平安安的長大。」

  「現在，她的心愿已經達成了。」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你終究還是成了一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或者說得更確切一點，您已經有了成為一代雄主潛質。」

  「就連陛下都拿您毫無辦法，想來您的母妃要是泉下有知，會為您感到驕傲的吧。」

  ……

  聽著楊集的話，李玉陷入到了回憶，他疑惑地問：「她會嗎？你真覺得，她會為我感到驕傲嗎？」

  雖然有正當的理由，但他給大唐帶來的傷痛，也是客觀存在的。

  對於他而言，報復自己的仇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對李唐家族來說，他已經給這個江山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痛。

  這必然會影響到大唐的國運，想來未必會得到柳氏的支持吧？

  但聽楊集說道：「其實柳氏也是挺痛恨陛下的，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加入到皇室的爭端，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意外捲入了大唐高層的陰謀當中，如果要她自己選的話，她或許會希望有一個更加平淡的人生吧，而不是一生都生活在恐懼之中。」

  楊集帶著回憶的神情，感嘆道：「要是有的選就好了，柳氏本不該捲入進來的。」

  「從意料之外的醉酒亂性開始，她的世界就此發生了改變。」

  「她本不該承受如此殘酷的命運，卻因為命運的玩弄，成為暗流涌動下的棋子。」

  「為了讓您活著長大，她做了太多該做的，和不該做的嘗試。」

  「笨拙的她，沒有辦法像您一樣，在亂局中找到破局的思路。」

  「她只能隨波逐流，為您和自己，謀求一線生機。」

  「可惜她的運氣不太好，走上了錯誤的道路，丟掉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