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先例

  「該死！他怎麼敢的？！」

  甘露殿內，傳出李世民暴怒的聲音！

  「殺人就殺人！為何還要把人掛起來，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他這是置皇室的顏面於何地？！」

  對於李玉殺楊妃一事，李世民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罷了，現在已經過了需要前朝元老支持的時期，楊妃死不死他真挺無所謂的。

  但讓李世民萬萬沒想到的是，李玉竟然掛著楊妃的屍體，就跟遊街示眾一樣，出現在大庭廣眾之前。

  這在法理上，只不過是行跡惡劣罷了。

  

  但對皇室的權威而言，卻是造成了嚴重的打擊！

  民眾都已經知道了，就算貴為皇妃，也能被當成死狗來羞辱。

  這是不是意味著，皇帝也能成為被羞辱的對象？

  一直以來，在皇室身上，都圍繞著神聖而又不可侵犯的光環。

  可隨著李玉的這一舉動，這一層光鮮亮麗的光環，失去了光澤。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哪怕是身為皇室，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了。

  這無疑是在民眾心裏面種下了一顆叛逆的種子。

  有朝一日，或許會成為套在皇室脖子上的索命鎖。

  這絕不是李世民想看到的畫面！

  「他憑什麼敢的啊？他難道就不是皇室的一員了嗎？他莫非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為什麼敢做這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世民想不明白，朝廷上下全都小心翼翼地維護好「尊卑有序」這個維持帝國秩序的基本盤，所有人都為了那一層華麗的「神聖使命」，努力經營著各個階層的形象。

  李玉明明也是一個皇子，為什麼要破壞掉這一切？

  這就跟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一樣，是不能在民間流傳的禁忌啊！

  結果，李玉竟然真的打破了這個禁忌，把皇權的顏面丟在腳底下踩，這讓李世民如何能夠接受？

  在旁關注李世民發狂的楊集，臉上的表情十分無奈。

  「或許大皇子殿下是從來沒有感受過皇子這一層身份，給他帶來的好處吧，所以對他而言，是否要維持皇室的形象，興許沒那麼重要。」

  「這怎麼可能？」

  李世民不敢相信，那可是皇子啊，是多麼高不可攀的身份。

  他不相信李玉沒能從這一層身份上收益。

  只是李世民並不清楚，李玉的確沒能享受到任何皇子該有的待遇。

  幽州百姓們的愛戴，是他自己靠一場場硬仗打出來的。

  至於大皇子這個身份？

  除了給他帶來恥辱之外，就連半點好處都沒有。

  有人可曾把他這個皇子當一回事嗎？

  既然朝廷上下，都不把他當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李玉又何必維護皇室的顏面？

  付出和回報，永遠是要呈正比的，不然這種關係就無法維持下去。

  當皇帝的不給他這個體面，那李玉也就沒必要給他留顏面了。

  這一次，楊集沒有再為李玉說話。

  李玉的所作所為，儼然已經侵犯到了皇室的利益。

  哪怕是站在李家的立場上，楊集也找不到能幫李玉說話的理由。

  只能說，關係惡劣到這個地步，全都是過往的種種所形成的惡果。

  對於李世民和李玉之間的這段關係，楊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本該是血親的關係，卻因為傲慢和偏見，變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仔細想想，還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

  除卻皇宮之外，楊妃被羞辱的消息，傳到了各個地方。

  那些榮光了成百上千年的士族，一聽到這則消息，同時面色大變！

  無一例外地，全都痛斥李玉不按規矩辦事！

  不管是大唐還是之前的朝代，上層階級統治民眾的方式，全都是靠著尊卑榮辱來統治下層階級。

  現在好了，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之後，又有地位崇高的貴妃，受到如此羞辱。

  皇室的面子徹底保不住了，連帶著士族階層也一起蒙羞。

  自此事件之後，所有的統治階級都要防備著有其他人效仿李玉的行為，防備百姓拿他們開刀。

  可別小看先例的作用！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先例，那就如同脫韁的野馬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這就跟三國時期，曹丕以魏代漢，最終被司馬家效仿，成為最後的輸家。

  而司馬家又因謀朝篡位，引發了八王之亂，導致整個中原大地生靈塗炭一樣。

  這種標誌性的事件，會帶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今天李玉敢掛著楊妃的屍體遊街示眾，明天就有怒髮衝冠的漢子，敢把當地的縣令當豬宰掉！

  一旦有人告訴憤怒的民眾，他們可以弄死上層階級，就會有人爭相效仿。

  這就是先例和榜樣的力量。

  現在好了，統治階級光鮮亮麗的外衣，被李玉直接揭開了。

  所有人都逃不掉，全都做好隨時面對危險的準備吧。

  要是有誰膽敢繼續壓迫民眾，到時候暴怒的民眾們，就會拿今天的例子來效仿。

  這個世界，又朝前邁出了一大步，真的是可喜可賀！

  ……

  長安城的街道上，狂熱的百姓追逐在李玉身後，跟著一起遊街示眾。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對李玉抱有畏懼和牴觸的心理。

  那麼現在，就是一場純粹的狂歡！

  沒有什麼比高高在上的神仙跌落凡間，更讓人激動的事情了。

  曾經他們需要仰望的對象，現在就連一頭死豬都不如，變成了人人都可以鄙夷一番的彩旗。

  人性的惡被無限的放大，讓這些飽含戾氣的民眾，找到了宣洩的渠道。

  「這就是前朝的公主，當朝的貴妃嗎？她長得真好看，就是已經死了，怪可惜的。」

  「可惜什麼，成為一個旗幟，讓所有人都觀望一下，不也挺好的嘛？光給皇帝一個人看，那才叫可惜。」

  「不知道大皇子殿下一會兒會怎麼處理她的屍體，要是能交給我就好了，我也想享受一下當皇帝的待遇。」

  「你這人真變態，讓人噁心！不過……換做是我的話，我也想試試，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的。」

  不說別的，楊妃的姿容相貌是真的不錯，哪怕是已經死透了，一樣能勾引人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