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你不老實

  「說實話吧。」

  李玉看著楊集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本王不想為難你，但這不代表本王不能從你的嘴裡套出實情。」

  要想從一個普通人嘴裡挖掘線索，這對李玉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

  楊集又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死士，沒有非比尋常的毅力。

  只要一上刑，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能打聽清楚。

  誠然李玉可以這麼做，但如非必要，他並不想跟楊集翻臉。

  不管怎麼說，楊集都救過他的命。

  不論楊集當時是出於什麼目的選擇挺身而出，救命之恩都是客觀事實。

  

  除非是實在沒有辦法，否則李玉都不會拿他怎麼樣。

  不過這並不代表李玉就拿楊集沒辦法。

  有些時候，想要給一個人施加壓力，其實並不需要對他本人出手。

  也不知楊集聽沒聽懂話中的潛在意思，就看他的眼神左右游移了一下，一如既往的鎮定。

  「老奴不知道您為何會如此篤定，說老奴就是當初站出來的那人，但老奴可以明確地告訴您，當時的事情，老奴只是從旁人嘴裡聽過一二，更加具體的經過，老奴並不了解。」

  「你又在胡扯了……」

  李玉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老頭，「或許你覺得只要你能咬緊牙關，這件事就會永遠地被掩蓋下去，但你不要忘了，本王也不是非得從你的嘴裡了解真相。」

  說著，李玉轉過頭，朝著甘露殿的主殿看去。

  「在這起事件中，你只是一個小小的配角罷了，真正的主導者可還住在甘露殿裡呢，你真覺得你能隱瞞住真相？？別開玩笑了！」

  此話一出，楊集面色大變：「您不敢……」

  「我敢！」

  他的話剛一出口，就被李玉粗暴地打斷。

  李玉面露冷笑，諷刺道：「他能為了皇位背上千古罵名，本王就不能為了尋求真相，效仿前人了？你真覺得本王和那個人還有情面可言？不要太瞧不起人了。」

  礙於過去的情分，李玉確實不好對楊集動手。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會拿李世民當突破口。

  當然，如果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他輕易不會這麼做就是了。

  李玉這話嚇唬人的成分居多，更多的是為了嚇嚇楊集。

  但楊集不知道啊。

  楊集只知道皇帝陛下剛被李玉抽過好幾個耳光，這位殿下真有那個膽子對皇帝動手。

  楊集面色數遍，拳頭攥緊又鬆開，如此循環往複數次，而後就像是認命了一般，長嘆一聲：「您問吧，老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希望殿下您能克制住憤怒，不要再對聖上……失禮了。」

  他沒有選擇，擺在楊集面前的，只有相信李玉這一條路可以走。

  要知道這位可是敢在皇宮殺宮廷護衛的主，前腳剛在甘露殿，打得當朝聖上滿臉是血。

  要說李玉有沒有那個膽子折磨李世民，楊集還真沒有辦法判斷。

  萬一這位殿下心一橫，直接對皇帝用刑。

  那個後果……實在是太可怕了！

  楊集不敢想像那個畫面，他只能選擇妥協，沒有別的辦法。

  看到楊集像是認命一樣的表情，李玉稍微收斂臉上的冷笑，語氣冷淡地道：「你之所以說謊，是為了保護某一個人。」

  「對。」楊集點頭，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見楊集沒有開口說下去的意思，李玉若有所思，繼續問道：「說說吧，兇手到底是誰，以前是做什麼的？」

  「老奴只知道他是秦王府的人，曾在府內見過幾面，至于姓甚名誰，老奴就不清楚了。」楊集沉聲回答，睜開眼睛和李玉對視。

  這就對了。

  刺客之所以知難而退，肯定是因為認識楊集。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畢竟殺害一個沒有名分的侍女，跟殺害皇室的直系後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頂多只是殺頭的罪名，而後者可是要誅九族的。

  萬一強行行刺，事後被楊集告發出來，怕是連家人都要被他連累。

  有著如此多的顧忌，兇手倉皇逃竄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這，李玉輕輕點了點頭，再問：「那本王該如何找到此人，給個線索。」

  「老奴也不清楚。」楊集注視著李玉的眼睛，回答道：「這人在行刺過後，就好像從人間消失了一樣，就此渺無音訊，您要想找到此人，怕是沒有可能了。」

  李玉搖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眼前來回搖晃。

  「你又在試圖蒙蔽本王了，你很不老實。」

  世人都說，心虛的人在說謊的時候，不敢與人對視。

  但這在李玉看來，純粹就是個笑話。

  楊集的這點小把戲，根本就瞞不過他。

  有測謊的能力在，不管楊集使用什麼手段，在他面前都毫無作用。

  「你應該知道該怎麼找到他，至少你清楚一些有用的線索，只是你不願透露出來罷了。」

  一邊說著，李玉疑惑地問：「這人對你很重要嗎？為什麼一涉及到兇手的消息，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試圖矇混過關呢？」

  楊集閉嘴不語，不知是在猜疑李玉為何能道破自己的謊言，還是單純地不想說話。

  見狀，李玉也不逼迫他，有些不耐煩地朝他擺擺手。

  「罷了！你不想說，本王也不逼你。」

  「但你總得給本王留條線索出來吧？」

  「你總拿這些模稜兩可的話來糊弄本王，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面對追問，楊集繼續保持沉默。

  見此，李玉徹底沒了耐心，轉頭直接走向甘露殿。

  「算了，你愛說不說，本王不想繼續在你的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去找李世民問問。」

  這個老太監是真的能磨人。

  屬於是柔和中帶著奸詐，不把人的底線試探清楚，就誓不罷休的那種人。

  本以為楊集已經認命了，但在這層表演的背後，卻是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李玉也是服了氣了。

  這老頭多半還以為自己的謊言並沒有被識破，以為他是擱這虛張聲勢吧？

  但話又說回來，他哪來那麼多的閒心，跟一個老太監鬥智鬥勇？

  這可真的是……讓人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