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仇恨與希望

  「殿下，您的想法……未免也太極端了。」

  聽完李玉自言自語的內容，諸葛亮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自己的命，也要當成復仇的籌碼嗎？

  幹嘛要這麼極端呢？

  和平解決，這不也是一條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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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就一定要以這種極端的方式，來給自己報仇呢？

  聽到諸葛亮的詢問，李玉戲謔地道：「你可能不太清楚，一個五歲的孩子要在寒風中掙扎、求生，那是一個什麼概念。」

  「本王早就在帳篷里瑟瑟發抖，隨時都要昏睡過去的時候，就已經沒命了！」

  「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全憑心中的一口怨氣！」

  「本王活著，就是想質問李世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會被如此對待？」

  「原本，本王還是對李世民心存一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但你也看到了，那個畜生是如何對待本王的。」

  「既然他不拿本王的命當命，那就別怪本王跟他同歸於盡了。」

  「反正本王對這片土地的人民無愧於心，拉著一大群畜生一起下地獄，那又如何？」

  「本王這口氣不出，就算死了也沒法安息。」

  李玉語氣平靜地說著讓人心生寒意的話，話音中聽不出多少情緒波動。

  但在諸葛亮聽來，卻是如臨深淵、如芒在背。

  從平日裡的了解來看，這位殿下思路清晰，對於自己要做的事情有著非常清楚認識。

  他在幽州城所做的一切，也全都是朝著積極向上的方向而在努力。

  可這麼富有熱情的一個人，卻因為仇恨，陷入一條死胡同。

  寧願拼著要跟人同歸於盡，也不肯放下心中的仇怨。

  諸葛亮想勸這位殿下大度一點，在放過別人的同時，也放過自己。

  但他說不出來，他沒法勸這位殿下大度。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五歲啊！

  那可是年僅五歲時，就產生的仇恨！

  這個仇恨持續了整整十年。

  而在即將有所好轉的時候，朝廷那邊又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刺了一劍。

  朝廷寧願讓突厥人在幽州肆虐，他們寧可拿幽州全境的百姓，換取一個背刺的機會。

  那李玉憑什麼就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幹掉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生？

  杜如晦的計策，確實很精妙。

  利用外力來攻打幽州，他確實做到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局面。

  但同樣的，這一舉動也徹底熄滅了李玉對朝廷最後的希望。

  朝廷不把他的命當命看，也不把幽州百姓的命，當成是人命來珍惜。

  他們只顧著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在乎底層的百姓。

  更不在乎他這個庶出的皇子。

  這種朝廷，真的有為他們賣命的必要嗎？

  反正在李玉看來，他們該死！

  李玉可不管什麼時代的局限性。

  朝廷想要他的命不說，也不把百姓的命當回事，那他們就該死！

  李玉甚至都想不出放過朝廷的理由。

  為了保全京城的安危，就能肆意犧牲其他地區的百姓了？

  就這麼一群自私自利的畜生，難道還要留著他們過年不成？

  呵！

  果然啊。

  哪怕粉飾得再好的封建時代，那也是蠻荒年代！

  這種局面，早就該改變了。

  就讓這一次的長安之行，變成邁向新時代的第一步。

  反正倒計時已經開始了，就看著這群猴子如何掙紮好了。

  在他死的那一刻，世界將發生改變。

  到時候，任何一個統治者都逃不過公正的制裁！

  就讓這群自私自利的統治，和他一起陪葬就完事了。

  諸葛亮和李玉，坐在椅子上各自想各自的事情。

  李玉的嘴角略微彎曲，臉上的表情盡顯諷刺。

  而反觀諸葛亮這邊，他似乎已經釋然了。

  良久過後，諸葛亮長嘆一口氣。

  「殿下的心思，在下已經明白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在下就希望殿下會出意外。」

  「如果可以，還請殿下平安歸來，我等都盼望著殿下能帶領我們步入更好的世界。」

  李玉原本還在冷笑，聽到這話卻是不由一怔。

  「本王還這麼年輕，要是繼續活下去，那對你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只要他活著一天，幽州的大權就不可能旁落。

  不論對於白起也好，諸葛亮也罷。

  在他已經無所謂自己生死的情況下，不該盼望著他早點去死嗎？

  正當李玉這麼想的時候，卻聽諸葛亮說道：「殿下，在我等眼中，您是不可替代的！唯有您可以帶領幽州走向最正確的道路，哪怕是為了幽州百姓，您也不可以有輕生的念頭，您應該能做更多的事情。」

  「這算是道德綁架嗎？」李玉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問道。

  「不！這僅僅是在下對您的期望！」諸葛亮嚴肅地道：「您應該有更遠大的眼光，您應當能做出常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還請殿下為了這個世界，為了我炎黃子孫，務必要活著回來！」

  「這好像不是本王能決定的問題吧？」李玉嘴角彎曲，整張臉都笑開了花。

  諸葛亮一臉嚴肅地搖頭：「在下清楚殿下的能耐，只要您不想死，這個世界就沒有人能奈何得了您！在做出最終決定之前，請殿下務必要三思！」

  就連幾萬人輪番上陣，圍毆這位殿下，也沒能要了他的命。

  就連萬劍齊發的危機關頭，殿下也能從容應對。

  諸葛亮實在是找不出，比這更兇險的局面！

  他對李玉的信任，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近乎下意識地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事能難倒李玉。

  聽到如此誇張的發言，李玉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叭！本王看情況再做決定，本王會三思而後行的。」

  這還是李玉第一次從親近之人嘴裡，聽到「我需要你」這句話。

  說真的，這話讓他的內心產生了些許的情緒波動。

  這話未必有多感人，但對李玉來說，真的很重要。

  這就像他從一個無根的浮萍，突然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了一處錨點一樣。

  忽然覺得除了報仇和改變世界之外，又有一件值得努力的事情了。

  孤單了太久的他，在此刻似乎有了一個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