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婚宴

  新鮮的豬肉還熱乎著，賣相也是非常的不錯。

  蘇瀟片刻不敢耽誤，趕緊駕車去了縣城，擺到攤兒上開賣。

  「新鮮的肉，新鮮的肉，還熱乎著嘞！」

  「膘肥肉厚，大家快來看看！」

  吆喝得全都駕輕就熟。

  

  市場都是賣肉賣菜的，蘇瀟租用的這攤子附近就好幾家豬牛羊肉。

  普通百姓更喜好肥美的豬肉。

  有錢一些的人家則喜好牛羊肉這種蛋白質高，卻不過分肥膩的。

  牛羊肉攤子前來的多是大戶人家的採買和家丁。

  豬肉攤子前面駐足的則都是普通百姓。

  聽到膘肥肉後，大家難免想看看到底有多肥，一波接一波的人在蘇瀟攤前停下。

  一看這肉果然賣相不錯，原本只是想看看的人，也就起了買的心思。

  「老闆，這肉多少錢一斤？」

  「您看的這塊兒二十文錢一斤，這可是上好的五花，瞧瞧這肥肉多多呀！回去熬個豬油什麼的都能吃上個把月！」

  蘇瀟用刀拍了拍那一大塊兒肉，肥肉肥嘟嘟晃晃悠悠，看著更是饞人。

  那問價的婦人咽了咽口水，道，「給我來二斤。」

  蘇瀟動作利落地把肉割好，放秤上一稱，剛剛好二斤，不多不少。

  「姑娘，你這刀法可真准吶。」婦人咋舌。

  雖說常賣肉的手上都有準頭，但像蘇瀟這麼剛剛好的，如果不是碰巧，那還真是有兩下子。

  「一般吧。」蘇瀟高興地笑著，把肉用稻草捆起來遞給婦人，「您拿好。」

  好久沒有重操舊業，蘇瀟心情甚好。

  她攤上的肉膘肥肉厚，價格又十分公道，雖然是新出攤兒的新人，但是生意卻比其他老肉攤還好。

  只不過夏天肉賣得到底不算快，蘇瀟用了兩天才堪堪賣掉一頭豬的三分之二，還剩下不少肉，眼瞧著再賣一天應該是賣不完的，雖然一直放井下冰著，但超過三天肉的味道也會變。

  天氣炎熱，其他攤子的生意也不是很好，蘇瀟都算是這裡邊兒賣得多的。

  有個肉攤兒三天連半頭豬都沒賣出去。

  當然也和他那肉實在有些太瘦了有關係，一看就是挑的小豬，估計是收豬時圖了便宜，但是賣也同樣是賣不上價格。

  蘇瀟把剩下的豬肉全都處理了，灌成了煙燻臘香腸。

  她灌的這肉腸可是和街上賣的那種不一樣，也不是傳統臘腸，是用特別的樹枝熏制而成，四季都能做，也是前世貴賓樓推出曾經風靡一時的新品。

  當初就是靠這個臘腸，貴賓樓的生意又上了一層樓，引得縣城內爭相模仿，到處都是套方子的人。

  後來又過了好幾年，方子漸漸流傳出來，裡面用了幾味藥材和香料，所以做出來的香味也很特別，讓人耳目一新又欲罷不能的那種味道。

  方子傳出來之後，這臘腸已經爛大街了，連街邊的小販都在賣，自然也就不如開始那麼金貴值錢。

  蘇瀟還記得方子，如今復刻一下，想來以這臘腸的好味道，應該能賺上一筆。

  沒辦法，天熱肉賣不出去，損耗實在是有些大，若做不出味道驚艷的肉腸，即便是做成了肉腸也賣不出去多少。

  搗鼓了幾個半夜，蘇瀟做出了十五根臘腸，拿到了肉攤上去賣，連帶著這幾天剩下的一些肉一起。

  已經賣到第三天的肉，雖然一直放井下冰著，但看著明顯也沒有頭兩天那麼新鮮，雖然沒有什麼腐壞味道，但是賣相併不怎麼好。

  蘇瀟便宜了整整三文錢一斤，又賣力吆喝著，才有人在攤前駐足。

  只是看著那肉，卻是微微皺眉。

  雖然是便宜，但誰不愛新鮮的呢？

  「娘子看看這還有臘腸，自己做的，和街上賣的香腸可不一樣，味道很好，不買肉的話買根臘腸回家嘗嘗也好！」

  蘇瀟把臘腸擺到了前頭，主動推銷。

  那婦人原本並沒打算買香腸，看見她拿出來的確實和街上賣的那些不一樣，才隱隱動心。

  能碰到稀奇的東西，總想嘗個鮮，婦人猶豫了一下，問，「你這臘腸怎麼賣？」

  「二十文錢一根。」蘇瀟把臘腸提了起來展示。

  她故意做得長一些，這樣顯得多一些。

  「這臘腸裡面用了香料，味道很好，娘子可貼近聞聞。」

  湊近了去聞難免不雅，二十文錢一根雖說不算便宜，但婦人家條件不錯，也沒太在乎這點兒錢。

  瞅著那臘腸挺長的一根，覺得還挺划算，便掏出錢付了。

  「給我裝一根吧。」

  「好嘞！」

  蘇瀟麻利地用稻草捆好了，遞給婦人的同時借過錢。

  「娘子，您吃好了再來。」

  「好。」婦人答應一聲，拎著臘腸走了。

  這一天下來，肉幾乎沒賣出去多少，好在蘇瀟留得也不多，剩下的幾斤就自己留著吃了。

  臘腸的銷量不如她預計的好，主要是二十文錢一根，大家又都沒有嘗過，哪知道好不好吃，條件好一些的人家尚且會買來嘗嘗鮮，條件不好的聽到這價錢直接就給拒了。

  不過以前世臘腸的風靡程度，蘇瀟有信心，那幾位買了的主顧，應該會發展成回頭客。

  果然，第二天她早早去收豬，出攤晚了些，等到了攤位上剛把鮮肉擺上去沒多久，昨天那個婦人就提著籃子過來了。

  「呦，今天新上肉了呀。」

  肉的新鮮程度懂行些的都能看出來，案板上面的肉還帶著一絲熱氣，就更明顯。

  婦人本來是來買臘腸的，瞧著這肉不錯，順便道，「給我切上二斤。」

  蘇瀟切肉的功夫，她又問起了昨天的臘腸。

  「那臘腸我拿回去切了一盤兒，給我相公和孩子吃，他們都很喜歡，別說，味道還真是新鮮得很，這不今天又催我過來再買一些，還有的吧？」

  「還有還有。」蘇瀟趕忙接話，把切好的肉裝上，「娘子這回要多少？」

  「你這臘腸好存放不？」婦人問，「好存放的話，我就多買一些，能多吃上兩天。」

  像是肉腸這東西，肉攤兒偶爾有賣的，但並不會總做，一般都是肉賣不完便做上一些。

  下次再來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婦人想著既然好吃就多買一些。

  當然得是能放得住的情況下。

  「是用果木炭熏的，很好存放的，放在陰涼處，能放個三五天。」

  蘇瀟也沒誇大其詞，比較中肯的道。

  「給我來三根吧。」婦人掏出銅板，連肉錢一併付了。

  蘇瀟也把香腸裝好給她。

  這臘腸的味道是經得住考驗的，哪怕因為蘇瀟的重生提前了兩年問世，也同樣留住了不少回頭客。

  一上午的時間，就來了三個昨天買過臘腸的婦人，這次買的都不少，一人都買了兩三根，再加上一些新顧客的光臨，沒等到晚上蘇瀟做的那些臘腸居然就都賣完了。

  做臘腸其實比賣肉要賺錢，就是費些功夫，利潤還是挺高的。

  蘇瀟數著銅板，很是高興，決定抽時間再多做一些。

  日子匆匆，很快就到了婚宴頭一天。

  蘇瀟晚上收拾了屋子，然後拿著改好的婚服去了袁家。

  「明天的酒席準備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活兒我去幫你乾乾。」

  王翠花熱情地迎著蘇瀟。

  難得有這吃席的好事兒，還是不用花錢的，王翠花自然不會錯過，幫幹活是假，想大吃特吃一頓才是真。

  蘇瀟也知道她的心思。

  怎麼說也算是袁相柳名義上的娘家人，她不好不讓袁家人去吃席。

  蘇瀟沒有太過冷著臉，道，「該準備的都準備了，翠花嬸子想要幫忙自然是好，明日早點過來吧。」

  王翠花就只是客套客套，沒想到蘇瀟還真應承了，說的話頓時也就不好收回了，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她突然又意識到蘇瀟的稱呼問題，嗔怪道。

  「都是要成親的人了，怎麼還叫翠花嬸子？你該喊我一聲婆婆。」

  事已至此，王翠花也看開了，不管怎麼說，入贅的是袁相柳，以後受磋磨擺布，那也都是袁相柳的事兒。

  而她得了蘇瀟這麼個名義上的兒媳婦，該藉此多占點便宜才行，所以現在很急著落實婆婆這個身份。

  蘇瀟哼笑一聲，也沒懟她，但也沒叫她，道，「我給相柳送婚服，還有事兒嗎？沒事兒我進去了。」

  「沒事兒，你進去吧。」王翠花也不敢硬逼她叫，訕訕笑著讓開了。

  「腿怎麼樣了？」

  蘇瀟進屋後把門關緊，把衣服拿給袁相柳。

  「已經好多了。」袁相柳笑著接過，道，「我覺得我都能下地干農活兒了呢。」

  「那可不行，大夫說了，想要干力氣活兒，起碼得養上一個月。」

  蘇瀟不贊同地看著他，不放心地問。

  「你沒有偷偷去幹活兒吧？」

  「怎麼會？我騙他們都來不及，這幾天除了吃飯都不下床。」袁相柳趕緊道。

  蘇瀟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明天就辦婚宴了，早上我過來接你，到時你把這衣服穿上。」

  「走流程可能要麻煩些，明天有不少鄉里鄉親的，你不能喝酒，就在屋裡頭待著，我來應付他們。」

  「你一個姑娘家，怎麼應付他們敬酒？我可以喝，我不亂走動，坐在那裡等著他們敬就是了。」袁相柳道。

  「你還不得被他們灌傻？」蘇瀟失笑。

  放著現成的一個靶子在那裡，那些村子豈不是都要把袁相柳圍住，你一杯他一杯，用不了多久人都能喝得昏過去。

  「你還吃著藥呢，可不能喝酒。」蘇瀟道，「你腿這樣，想來他們也不會逼你，就安心在屋裡待著。放心吧，我這麼聰明，有辦法應付他們，意思意思也就是了。他們也不敢太強硬。」

  一是因為她潑辣名聲在外，二當然因為她是個女子。

  一群男人若是過分了，會被人說的，肯定會有分寸。

  袁相柳想想也是，這才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蘇瀟早早起了床。

  然而村上的婦人比她起得更早，還沒等她洗漱完，幾個答應來幫忙的婦人就已經到了。

  蘇瀟匆匆忙忙洗了把臉，就連忙出去招呼。

  她在村上人緣兒算不得多好，但也沒差到一定程度。

  辦酒席，蘇瀟把村里熟悉的人全都通知了一遍，大多數都答應會過來捧場，算下來能擺個十多桌。

  東西不少，蘇瀟準備了半頭豬，又買了幾隻雞和鴨子。

  雖說只是走過程，但人家花了禮錢過來吃席，蘇瀟也不想弄得太寒酸，被人說嘴。

  今日的宴席她辦得屬於中上等，比上不足，但比下很是有餘，肉和菜都是比較正常的分量，足夠一桌子人吃的。

  雞鴨魚肉少些，但豬肉可不少。

  婦人們一邊兒聊著天兒，一邊兒開始收拾那些食材，等到眾人熱火朝天地幹了好一會兒之後，王翠花這才姍姍來遲。

  「哎呀，早上家裡活兒多，耽誤了些，來得有點兒晚了，快看看有什麼我能幹的活兒。」

  「那些雞需要先掏一遍，然後清洗，再剁成塊兒，翠花嬸子就幹這個吧。」

  蘇瀟也不客氣，直接把王翠花帶到了一大盆雞肉前。

  這活不好干，而且特別油膩，掏雞內臟的時候還特別容易扎到手。

  知道王翠花為了躲懶，肯定會來得晚，她特意把這活兒給她留著呢。

  王翠花一看，臉上的笑意頓時就沒了，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面前為這點活兒討價還價，惹得人笑話，就只好坐下來干。

  蘇瀟趁著客人還沒上來，趕著馬車到袁家把袁相柳給接了過來。

  袁相柳清晨醒來就換上了新的衣服，頭髮也好好打理了，用紅色的布帶綁上，看起來精神多了。

  他相貌本就優越，在家這些日子沒幹活養得白皙許多，這麼一打扮更是平添了幾分清秀，婦人們見了都吃了一驚。

  「喲，小郎君打扮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兒嘛！」

  從前袁相柳總是扎在地裡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個子又比較矮小瘦弱，大家都把他當個孩子一般。

  如今也是要成家的人了，看著倒真有幾分成熟的模樣了。

  婦人們誇讚不停，袁相柳習慣了王翠花的冷嘲熱諷，倒是有些不習慣了，笑容靦腆。

  蘇瀟把他扶了進去，讓他先到自己那屋的炕上坐下歇著。

  「今天人多，你就不用出去幫忙了，好好歇著就行。」蘇瀟囑咐了一句。

  袁相柳知道厲害，乖乖點了點頭。

  蘇瀟出去和眾人一起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