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成親這點事兒

  閒聊間，雞熟了，隔著幾層黃泥都能隱隱聞到一股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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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瀟走過去，用樹枝將包著黃泥的雞從火堆里扒拉出來。

  涼了一會兒之後，用石頭敲開。

  濃厚的香味頓時飄散在四周，被風颳到小溪旁，袁相柳都忍不住動了動鼻子。

  「很香吧。」

  蘇瀟雖然只帶了鹽和生薑兩味調料，但架不住雞肉是真香，烤出來一樣好吃。

  這兩味調料是她背包里必備的，烤個魚，烤個雞都能用。

  一個去腥，一個增味兒，非常好用。

  蘇瀟提著雞去了溪邊，先掰了一個燙燙的雞腿兒，遞給袁相柳。

  「快吃吧，趁熱吃最好吃了。」

  她一邊說，一邊自己先啃了一口手上的另一隻雞腿。

  雞皮的油脂都烤進了雞肉裡面，雞肉一點都不柴，又香又嫩，好吃極了。

  因為用了生薑，也沒有多少雞肉的腥味兒，鹽放的足，吃著特別的有滋味兒。

  袁相柳嘗了一口就被香迷糊了，他都不記得自己上次吃肉是在什麼時候了。

  珍惜的緩慢的吃著手裡的雞腿兒，突然覺得有些心酸，袁相柳吸了吸鼻子，低下頭去，不想蘇瀟看到自己沒出息的樣子。

  好在蘇瀟專心在吃肉，也沒太注意他。

  沒等袁相柳吃完手上的雞腿，蘇瀟就又掰了一個大大的雞翅膀給他。

  「嘗嘗，這個雞皮烤的真香，感覺比五花肉還好吃！」

  「一會兒要是再能獵到一個，我就給我三叔拿去，用來下酒很不錯，他肯定愛極了！」

  「不用了，我這就夠吃了。」

  袁相柳擺手。

  他今天已經占了蘇瀟很多便宜，受了很多恩惠，實在不好意思再得寸進尺了。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麼點東西哪夠吃！」

  「我要是放開了吃，一頓都能吃一隻雞呢，你吃個半隻還不是很輕鬆？」

  蘇瀟拿起剩下的雞，徒手掰成了兩半兒，把其中一半兒墊著油紙放到了袁相柳面前。

  「這半隻都給你，吃乾淨點兒，千萬別浪費。」

  「這麼多我吃不完的，你還是拿去給蘇三叔吃吧。」袁相柳道。

  「咱們都已經啃成這樣了，還拿給三叔多不好？」

  「我會給他拿別的，這雞肉涼了，再熱也是不好吃。」

  「趁著現在新烤出來，你必須吃光了！」

  蘇瀟知道袁相柳是不好意思，靈機一動道。

  「你要是不吃完，我就不讓你回家。」

  袁相柳微微睜大眼睛，沒想到蘇瀟會用這個威脅他。

  「快吃。」蘇瀟催促道。

  他只好繼續吃，心裡也知道蘇瀟的善意，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出生後感受到為數不多的善意，不是來自一起生活的家人，而是並沒有關係的蘇瀟。

  吃完了野雞，袁相柳感覺特別飽足，更有力氣了許多。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膝蓋，一陣鑽心的疼。

  精神因為吃飽喝足而變得更好，但是這傷口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癒合的。

  背簍也在掉下去的過程中摔爛了，袁相柳幾乎能想到回家之後袁家人的嘴臉，肯定是怨他沒有用。

  「你腿這樣沒法下山的，我背你下去吧。」

  蘇瀟把火堆用土埋上了，走過來對他道。

  袁相柳沒有再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話，道。

  「你扶著我就行，山路太遠了，背的話會很沉……」

  「別墨跡了，你這點重量對我來說還沒豬沉。」

  蘇瀟在他身前蹲下，催促，「快上來。」

  袁相柳趴上去，只恨自己過於沒用，一張白淨的小臉兒通紅。

  「你送我到山腳下就行，剩下的路我慢慢走，不然讓村民看到了不好。」

  他自己倒是沒什麼，只是蘇瀟還是未嫁之身，被那些人在嚼舌根，只會更難嫁，他不想拖累蘇瀟。

  「怕什麼的，反正我都退婚了，而且也沒打算嫁人。」

  「怎麼能不嫁人？遇到合適的還是要嫁的，咱們村子裡還沒聽說哪個姑娘不嫁人的。」

  「她們是她們，我是我。」

  蘇瀟背起他，往山下走。

  「嫁人有什麼好？我看那些男人自己都不怎麼樣，還總想要女的端莊秀美又能幹，好事兒全讓他們占了去。」

  「倒不如我自己做點兒生意，以後生意做大了，富甲一方，我買個大宅子，買好多僕人伺候我，豈不是妙哉？」

  那生活可比和渣男一起過日子強多了，還不用看著他那些小妾和小崽子。

  蘇瀟想想都覺得美滋滋。

  袁相柳也被她的暢想吸引了，點點頭，「那樣確實很好。」

  「可是生意做大不容易吧，富甲一方就更難了。」

  「放在以前那是難，現在我可是……」

  蘇瀟話說到一半兒，及時打住。

  她差點兒就說出自己重生的事，能夠利用先知做很多事兒。

  但這事情說出來未免過於玄妙，也怕節外生枝，就還是沒說。

  「不說這個了。」

  蘇瀟轉移了話題，又聊起了別的。

  下山一個時辰的路程，蘇瀟背著袁相柳，步履生風，很是輕鬆。

  袁相柳都沒想到她會那麼穩，最開始還不敢靠得太近，兩手扶著蘇瀟的肩膀。

  後面實在是累得沒法維持這樣的姿勢，還是趴在了蘇瀟背上。

  蘇瀟身上是清新的皂莢香味兒，並不像那些村民說的都是豬味兒。

  微風吹過，幾縷髮絲拂過袁相柳臉頰，帶來的也是清新的草木香，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往後許多年，哪怕是離開村子，登科入仕，袁相柳仍然對這味道難以忘懷。

  ……

  蘇瀟本想直接把袁相柳送回家，可是到了山腳下，袁相柳說什麼也不再讓她背著，怕村民看到說閒話。

  蘇瀟想想路途也不長，好歹平地不是那麼累人，便不和他爭了，撿了個木棍當拐棍兒給他，囑咐他慢點兒。

  「傷好之前還是少走動，多休息幾天。」

  「嗯。」袁相柳應著，這種時候表情看著就有幾分乖覺。

  「今天謝謝你，雞肉很好吃，還好有你送我下山。」

  「客氣什麼，下次抓到野雞再請你吃。」

  蘇瀟揮揮手，「快回去吧。」

  袁相柳跛著腳，慢慢朝家的方向走。

  看著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蘇瀟心裡很是難受，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再等了，一定要趕緊幫助袁相柳脫離袁家。

  只有先離開袁家，才能夠談其他。

  不過她自認也不是太聰明的人，袁家又是比較難纏的那種。

  想要兵不血刃就把人帶出來，她一時間還真就想不出合適的方法。

  一個人的聰明到底有限，蘇瀟去了蘇三叔家，打算找人幫著一起出謀劃策。

  人多力量大，說不定就有什麼好辦法呢。

  「你這兩天倒是挺有時間，天天過來。」

  蘇老三正陪著妻子做晚飯。

  農戶人家不農忙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一天兩頓。

  一天三頓費時又費糧，一般家庭都吃不起。

  蘇三嬸在灶子前刷鍋，笑吟吟地看著蘇瀟。

  「聽你三叔說了你退親的事兒了，這就對了，你年輕不懂事兒，我和你三叔都是過來人，都是為你好。」

  「那小子的心思連村上人都能看得出來，你可不能去當那傻子，給人家做墊腳石。」

  「嗯，我知道了三嬸兒，放心吧，以後我都不會再惦記呂清河了。」

  蘇瀟笑眯眯的，帶著幾分討好上前。

  「我今天過來，是想找你們幫我想想辦法。」

  「你們說，有什麼辦法能讓袁相柳離開袁家，讓袁家心甘情願放人的？」

  這話一出，廚房裡面安靜了片刻。

  蘇老三和蘇三嬸兒對視了一眼，表情都很微妙。

  蘇老三恨鐵不成鋼地一拍大腿。

  「你個死丫頭！昨天還說不急著找男人呢，這怎麼又瞧上了袁家的，還想讓人入贅，你天天是不是就想著成親這點事兒了？」

  蘇瀟直呼冤枉，「三叔，你想什麼呢？這和成親的事兒又有什麼關係！」

  「我只不過是看袁相柳可憐，想幫他一把，哪有你說的那個意思，你誤會了呀！」

  蘇老三將信將疑，「你說真的？」

  袁相柳確實可憐，這是村上公認的事實。

  蘇老三也是個良善之人，看不慣王翠花那個樣子。

  但是覺得袁相柳可憐的人這麼多，可沒有哪個去救袁相柳脫離苦海的。

  主要這並不是容易的事兒。

  蘇三嬸兒接過話，道。

  「你突然就說想帶相柳離開袁家，又說讓袁家放人，也不怪你三叔想到入贅，我也以為你是這個意思。」

  「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袁相柳挺可憐的，要是能想辦法離開那個家，以後的日子才能好過。」

  蘇瀟說著說著，語速慢了下來，心中突然湧上來某個想法。

  蘇三嬸兒道，「可憐確實是可憐，但就算是離開了袁家，他又能去哪兒呢？他連房子都沒有。」

  「再者說，袁家也不會放人的，相柳多能幹啊！」

  農戶人家缺的就是勞動力，就算是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也會想著多生養孩子，總覺得孩子大了能幹活了，家裡就會慢慢好起來。

  實際上地里的農活也確實多，需要人手。

  袁世儒成親之前，在家裡就不干農活兒，都是袁相柳和袁家那老兩口在操持著地里的活兒。

  要是袁相柳走了，那老兩口可要累個好歹。

  大家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袁家人怎會不明白。

  哪可能輕易放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