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衣服被脫乾淨
2024-06-21 18:10:46
作者: 烏龍奶芙
花燈節吆喝聲不絕如縷,熱鬧的氣氛愈加壯大雲皎月此刻心中的不安。
心裡陰沉,發覺自己策劃的這盤棋局,越發不受控制。
宋琰勸武定侯舉辦花燈節,根本不只是為了和西寧侯爭權奪勢。
而是……他想要宋元清的命!
如今除了帝師府以外,姜王府是最主張不處死宋元清的勢力。
宋琰是想利用她埋線已久的服妖,對付姜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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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皎月思索半晌,沒摸清楚對方是何時猜出她的計劃。
總之,應該不是在學士府宴請姜世子妃那天。
所謂服妖,其實就是不符合傳統主流審美的奇裝異服、穿衣打扮。
歷史上,就有人利用服妖二字滅族。
譬如東漢元嘉年中,大將軍梁冀之妻孫壽,引領出一股妝容風潮。
於是,看梁冀不悅已久的帝王,聯手重臣宦官,以服妖之名,滅了粱冀全族。
千百年來,正統人士將服妖,看作是妖異的象徵,是天譴災異的預兆!
在他們看來,人穿的不是衣裳,打扮的不是妝容。
而是禮儀!
禮儀堪比日月,能安邦定國利於後嗣,比他們的命都重要。
因此,宋琰想推波助瀾。
將奇裝異服、愁眉啼妝此類妖態之事鬧大!
想攻擊姜王府,讓姜王府自顧不暇,難以再插手宋元清如何被處置!
雲皎月心煩意亂,京都這些人的心眼子果然是多。
側身對著煙景和霜降二人吩咐:
「你們結伴同行,即刻回府去。」
「讓程二將府中的男僕全都帶出來,若路上遇見不堪的事情,直接將人綁了送官。」
話畢,林芙蕖挑了挑細眉。
她今日一襲色彩素雅的墨花裙,裙身黑底白花恰似彈墨後的水墨暈染。
和周遭顏色艷麗款式新穎或復古的女子,形成鮮明對比。
她端莊持重,挽著雲皎月。
大吃一驚,「皎月,你……你是懷疑晚上女子穿得太過艷麗,會引起下流之人的覬覦?」
「那要不要讓聶韜回帝師府叫人?」
雲皎月搖搖頭,事情的發展因他人介入而不可控制。
她不能拖帝師府下水。
瞳孔晦澀不明,拒絕道,「帝師府不能出面。」
「這半月,帝師府除去朝堂上不可避免的爭辯,其餘事情,不便插手。」
衝著跟在身後不遠處護衛的聶韜招了招手。
纖細手指揉著太陽穴,打起精神。
「今日花燈節既然是由武定侯出面舉辦,影響他也得一併承擔。」
「武定侯明面上想舉辦花燈節的原因有許多,但最要緊的原因,是他巴不得最近犯錯。」
「只是犯錯也得有個界限,若是奸.淫擄掠之事太多,影響太惡劣,對他反倒不好。」
站在道路中間,任身旁人流穿過。
沉聲,「聶韜,你去找胡嘉,別的話不要多說。」
「只要暗示他今夜注重對民眾的安全保護即可,燈節自上而下的商道也好,水畔也好,都得派人巡視或者守著。」
「只要說了這句話,他們心裡就有數了。」
這樣……
即使有惡劣的事情發生,武定侯府也會控制住數量。
不遠處,劉蓉和薛福兒逆著人流並肩而行,被好些酒壯慫人膽的人差點撞到。
得虧兩人身邊都帶著婢女家僕,才沒被人碰到。
兩人像是約好了穿什麼,連穿著都是近日流行的馬尾裙。
裙身拈金成線,繡有玉石珍珠以作墜飾,華貴得令人移不開眼。
雲皎月近乎一月沒和這兩人打交道,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薛福兒聲音清冽,主動示好。
在她看來,平常不聯絡,是因為做戲。
上回在學士府,她和雲皎月的爭吵,也是因為心照不宣在演戲。
這回有林芙蕖帶頭見面,她自然能藉機破冰,佯裝不再生氣。
帶著笑意喊道,「皎月。」
劉蓉一頭霧水,拉了拉薛福兒衣角,小聲問道,「你上回不是還和她吵得不可開交?」
薛福兒笑笑,沒心沒肺一般,「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一點口舌之爭,才不至於鬧得你死我活不相往來。」
劉蓉咬牙不滿,滿臉惆悵。
氣得裙身下的腳跺了跺地,「可我還為了你,威逼利誘了皎月!」
「你對她親昵得如此輕而易舉,那我上回為你出頭,豈不是多管閒事?」
劉蓉今日出門前,家裡父親還讓她藉機和雲皎月和好。
這一個月,她少說主動跑了學士府三次,能拉下臉給人賠罪,已是不容易。
偏偏雲皎月不買帳,連大門都不讓她進去。
她心裡鬱悶,自己好歹是堂堂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女兒!
哪裡能被這麼折辱!
心裡多少記恨了雲皎月。
正糾結著要不要拉下臉再次示好。
陰暗的小巷盡頭方向,倏地傳來尖叫聲。
衣裳被撕裂的聲響,隱匿在耳畔鼎沸的人聲中。
劉蓉瘦削的身子抖了抖,攥緊薛福兒袖子,咽了咽口水。
「福兒,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薛福兒見怪不怪,「是女子被非禮的聲音。」
「這個月,大理寺案件暴漲,多半都是一些因妝容衣著太過妖異,遭受非禮甚至是侮辱的案件。」
「什麼?那現在怎麼辦?」
薛福兒搖搖頭,深深看了眼劉蓉。
眼裡沒什麼同情,冷心冷性。
實話實說道,「這事情咱們管不了。」
「且不說咱們都是女子,一旦過去,萬一撞見男子不著衣物,會有損名聲。」
「就說咱們讓家僕過去查看……」
「那麼長的巷子,等家僕過去了,人家女子的衣服指不定都被脫了個乾淨。」
「到時候人心難測,事情難掰扯得很。」
女子被侮辱,多半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就是含恨嫁了,要麼就是含恨死了。
從最近大理寺此類案件的結果來看,自裁的比例遠遠大於私了的比例。
大部分女子失去清白後,會選擇上吊、投河、割喉自殺。
一旦牽扯到人命官司,她們府中的家僕即使是好心去查看,少不得也會被家屬追究,趁機敲竹槓。
畢竟,誰能保證女子自盡的原因,是被侮辱?
還是因侮辱後,被旁人看光了身體?
要是她們運氣差些,沒準自家政敵還會趁機參奏。
誣陷家僕也有侮辱之意,趁勢去責備家主御下不嚴。
雲皎月太陽穴突突地跳,腦子裡一片空白。
後背僵直著挺立。
直到街邊的燈籠隨風大幅度晃動,有人失手打翻攤位上擺著的燈籠。
蠟燭墜在她腳旁,才是下意識退步。
她低下頭,看到燈籠很快被燒開一道大口子。
這道口子的蔓延速度,就跟她惹的禍一樣,越來越大。
誠然,她無意害女子被非禮。
但此次她利用姜世子妃掀起妝容打扮的風潮,的確間接害得部分女子失去清白!
這是她一開始沒有考慮到的事情……
「皎月!你去哪?」
林芙蕖手臂圈著的位置一空。
雲皎月邁著大步往巷子深處跑去,手在袖子裡翻找,從空間挑了把鋒利的劍。
視線里,昏暗光線下雲皎月身影越漸模糊。
林芙蕖進退維谷,聶韜剛剛去了武定侯府,她身邊沒有除婢女以外的下人跟著。
不放心雲皎月一個人進去,邁開步子往巷子方向走。
走了幾步,手腕被人穩穩噹噹拉住。
薛福兒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膽子,阻止道:
「芙蕖,你不要去,我去!」
劉蓉心被提到嗓子眼,「薛福兒?你瘋了?」
站不太穩,勉強扶住婢女的手臂。
不可置信驚呼,「你剛剛不是還和我說,這件事情咱們管不了?」
「你跟著皎月去湊熱鬧管閒事,難道就不怕有損名聲,對自己清白有害?」
薛福兒有條不紊吩咐家僕和婢女,「你們不准跟上來,別給我父親惹禍!」
沒有多和劉蓉解釋。
她當劉蓉是朋友。
什麼名聲清白,那只是她不想讓劉蓉去多管閒事的說辭罷了。
至於雲皎月……
她也當對方是朋友,這才想著一塊兒去。
雙標灑脫落下一句,「皎月都不怕,我怕什麼?」
在她看來,清白二字只是枷鎖。
若不是枷鎖,為何天底下的人,都要求女子清白,而從沒有讓男子守清白的說法?
更何況,要是撞見別人行苟且之事。
亦或者是瞧見男子故意露出的私密器官,就被定義為失去清白。
那世人所要求的清白,外加女子為其付出的性命。
都太過廉價可笑。
薛福兒拎著裙擺往巷子深處趕去,空蕩蕩的巷子迴蕩著雜亂腳步聲。
她眸色陰沉,這些年,她閱覽卷宗無數。
只希望……
今夜受辱的女子,不是那種敲竹槓和尋死覓活之輩。
否則,還真不值得她和雲皎月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