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和你一樣有趣
2024-06-21 18:05:41
作者: 烏龍奶芙
雲皎月醫術高明,她說的話,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會相信。
再加上王芋頭的確喊著腰背酸痛喊了多年。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幾個呼吸的間隙,大半人心底都轉了風向,站在雲皎月這頭。
這會兒,已經了解清楚事情經過的謝狗剩,也徹底忍不住脾氣。
他有良心,受過雲皎月的恩惠。
怎麼能看著雲皎月被王芋頭訛詐?
罵罵咧咧道,「王芋頭,你真是糊塗。」
「祁少夫人心善,你大可以直接讓她給你看病。看在同村的份上,你的病她會不幫著治療?」
劉大山也在說教,「老王,你真的是因為嫌採石太累,又怕自己的身體長期受不住這份活,所以才想和王蛟合起伙來,訛祁少夫人?」
「你也真是……祁少夫人何等聰慧的人,能識不破你的小心思?」
看了眼雲皎月,「快,還不快給祁少夫人道個歉。只要道歉,沒準這事情就過去了。」
雲皎月眼底划過一絲涼意。
做錯事情,怎麼可能只是道歉,就可以既往不咎?
她烏黑靈動的眼眸瀰漫著一抹厲色,「劉大山,你也不必試探我。」
「要是你們當中真有人是因為採石而出事,我定然是會負責救治工傷,以及給出賠償。」
「不過……」
雲皎月話鋒一轉,「像王芋頭這種故意訛詐我的人,我是不敢再用了。」
「看在同村的份上,你這病我就給你一道方子。至於藥方里的藥材,你能否弄到,後續一概和我無關!」
「這幾日的工錢,我會讓程二照舊結給你。往後,這座山你也不必再來。」
王芋頭瞳孔微縮,懊惱極了。
開始後悔,自己究竟為什麼非要讓兒子來山上和自己爭執。
他這病,已經得了多年。
早些年以為自己只是得了村子裡老人常有的風濕病,所以並沒有在意。
可現在他日日疼痛,採石的時候,尤其疼。
這才生出了歪心思,否則就憑雲皎月開的這個工錢。
他合該干到死,怎麼可能會想訛她!
「祁少夫人……」
在雲皎月身後,始終不發一語的王蛟,這會兒終於開口說話。
他喊住雲皎月,滿臉漲紅。
解釋道,「我爹也是沒法子,他這身體受不住採石的重活,才會想訛詐你。」
「至於我,我來山上和我爹爭吵,也並不全是為了合計訛你。」
王蛟說話聲音都在抖,「而是,我真的想念書識字。」
他垂下眼眸,「不過現在我不想了。」
「我爹雙腿不能動,我想擔起自己的責任養他。就和他從前養我一樣。」
「祁少夫人,我能頂替我爹來山上採石嗎?」
雲皎月視線掃向王蛟。
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她要是全然不觸動,是假的。
她斂下神情,並未顯得有一絲一毫被說動。
這幾夜,她跟著祁長瑾讀書識字,男人提起過古人書中所寫的『事無事』三字。
意思是,儘量要以不滋事的方法,去處理事務。
打算試一試。
她眼神略顯飄忽,「採石的確需要人手。」
「但我大可以找些外村人一道採石。並非就得是你們,我才能採石。」
「我要是留下你採石,以後你爹要是再讓你在背後刺我一刀、對我不起,那我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王蛟焦急著,連忙擺手搖頭,「不會的!」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做,哪怕一件對不起祁少夫人你的事情!」
十五六歲常年吃不飽的身影小小一隻,說出來的話卻十分有擔當。
他滿眼堅定,「祁少夫人你就留下我吧,我往後一定會知恩圖報,也會看住我爹。」
「我絕不會讓他再犯糊塗!」
雲皎月纖長濃密的睫毛掩蓋住自己眼底對王蛟的欣賞。
這個王蛟,但凡年紀小些,真去念書識字,沒準還真能有大出息。
她眉心微動,良久後, 才是威並施道,「好。那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記住,要是你們父子倆還有下次……」
「那從今往後,大荒縣裡無論哪座山,都不可能會有讓你們採石的容身之地!」
王蛟雙眸浮現出一團希望。
雖然他再沒了念書識字的機會,但是只要他能採石,以後家裡還能活得下去。
是由衷的感激,擲地有聲道,「謝祁少夫人!」
雲皎月回到家後,祁長瑾還沒回來。
她找祁文朗幫忙寫藥方。
邊開藥方,邊想著近日採石量已經十分充足,可以著人製作顏料和藥材。
開藥方道,「制馬錢子三錢、制附片三錢、甲珠三錢、蜈蚣十五條,蘄蛇四錢、虎骨兩錢。」
祁文朗聽祁昭昭說了今天在山上的事情。
寫完藥方,又照著雲皎月說的寫了用法後,隨口說道,「堂嫂,我覺得那個王蛟人品很不錯。」
「他孝順又有擔當,以後跟我有空了,我可真想見見他,和他一道相處。」
祁文朗每日除了念書就還是念書。
白日裡念書,夜裡溫習功課,勤奮程度不亞於從前的祁長瑾。
打算平日裡擠出一些時間,在沙橘村結識一些可靠的朋友。
他近日和孫鶴也有來往,現在覺得王蛟頗有血性,認為這兩個都是可以結識的對象。
雲皎月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知道,今日山上發生的事情?」
祁文朗雙眸清澈乾淨,「是昭昭告訴我的。」
「那昭昭是怎麼知道的?」
如果她沒記錯,今日祁昭昭采完草藥後,早就下山曬藥去了。
根本不在山上。
祁文朗頗為無奈,「昭昭性格開朗,瞧著又人畜無害,誰家長輩見了都會和她多說幾句話。」
「原先是狗剩叔的媳婦,王大嬸提了一嘴。後來昭昭好奇就去王蛟家門口晃悠,隔壁李柴他娘就拉著昭昭說話。」
「一來二回,李柴他娘把今日山上的事情說得繪聲繪色,還說王蛟不孝。」
「一副今日她在場似的。」
雲皎月雙眸澄澈,眸中泛著細碎好看的光澤。
要是說王蛟不孝順,那肯定是李柴他娘,著重說了王蛟推王芋頭下山坡的事情。
她眼底有些詫異,「既然李柴他娘說王蛟不孝順,那你為什麼又覺得他孝順和有血性?」
祁文朗目光帶著一抹淡淡的威嚴。
這氣質,是越瞧越像祁長瑾。
雲皎月沒忍住捏了捏祁文朗的臉蛋,驀地聯想到男人從前少時。
肯定也是這副板著臉色又不失趣味童真的模樣。
祁文朗愣著,臉頰有些紅。
他一本正經道,「堂嫂,我說王蛟孝順和有血性,是因為他敢於擔當。」
「若非王蛟小小年紀有擔當,堂嫂你怎麼可能會再給他一次機會,給他們家一份好生計的差事?」
「而且,人云亦云不可取。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判斷力才是。」
嘀咕著,「我才不會因為旁人說什麼,就被牽著鼻子走呢。」
雲皎月眼眸帶著趣意。
脫口而出,問道,「文朗,你大堂哥少時,也和你一樣這麼少年老成,如此有趣嗎?」
話剛說出口,祁長瑾手裡正拿著根簪子和兩根油紙包好的糖葫蘆。
他一路快馬回村,發現雲皎月不在家。
想著她應該是在三嬸娘家,就提前來了一遭。
他耳朵驀地發燙。
腳像是灌鉛了似的,停在柳韻秀祁向磊家門口不動。
他的確少年老成,不過這種行為……
落在她的眼中,也會有趣嗎?
正在等,想聽聽雲皎月後頭還會說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