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氣急敗壞的貝奧武夫（上）

  悍馬重新疾馳在阿泰爾的街道上。

  這場針對卡塞爾學院蒙古分部的特別行動，全程用時七分三十四秒，一槍未開。

  此時引擎重新轟鳴，這台越野車的動力源自Vortec3500引擎，最大扭矩輸出為304牛/米，幾乎是轉眼間就將『畜牧品加工廠』甩得沒影。

  陸離位於主駕駛的座位上，右手正在撥動變速箱，他的眼睛上多了一副墨鏡，是蒙古分部長的贈品，用來聊表敬意。這位年輕的教授正在整理風衣的領口，它粘上了羊毛製品，現在隨著風呼嘯地飛。

  「陳考官，我的這個答卷還不錯吧？」

  陳墨瞳正在凝視後視鏡，隱約能看到蒙古分部長在大門口對他們招手，一副遊樂場工作人員對遊客揮手告別的熱情，嘴裡似乎還呢喃著『下次再來』這樣的台詞。

  「非常棒。」紅髮女巫略帶鬱悶地說。

  這次特別行動足以被載入卡塞爾學院的教科書，要是富山雅史教員擁有這種催眠能力，不至於學院每年都要耗費數百萬美元處理知情者。

  「哪裡是非常棒，簡直是超乎想像！」路明非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情，「陸教授，我們回到卡塞爾學院也能這樣嗎？」

  「唔……目前有點難度，畢竟那裡是學院本部，不過只是時間問題。」陸離並沒有誇大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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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分部血統最高的分部長不過是A級專員，但他的血統也是經過長時間積累擢升上去的。以他現在的狀態來催眠這些真實血統B、C、D等級的專員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同時控制整個卡塞爾學院還是有難度的。

  「那就好，還在可接受的範圍。」路明非拍了拍胸脯，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屁股不自覺地歪了。

  要是他的學生證權限還能使用，單槍匹馬地擺平一個精銳全出的分部也沒什麼大問題，只不過無法零傷亡就是了。

  「等等……您在吃什麼？」S級忽然聽到了啃食的聲音，清脆，就像當年他在寢室吃從學生會晚宴帶回來的澳洲蘋果。

  「你的視力出問題了？」陸離尤為不解地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長串類似葡萄的結晶體，但並不是柔軟的需要剝皮吐籽，而是寶石的質地。目前細小的碎屑亂飛，悍馬的車廂內飄起了醉人的味道。

  「我的眼睛當然沒病！」路明非大聲嚷嚷，因為他怎麼看陸離手裡拿著的東西都像是惡魔果實。

  「我記得這玩意是從蒙古分部的鍊金儲藏室拿來的？您就直接咬碎了吃？」

  他記得這位教授在儲藏室跟撿破爛一樣尋找物品，最後終於在角落裡摸出一個古怪的結晶體，沒等他多看幾眼就塞到兜里了。

  「別大驚小怪的，上次諾瑪送來的生命琥珀我也是直接咬碎了吃。」陸離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了，就像吃石榴，豐盈的汁水在口腔里四處迸濺。

  「我當時應該在睡覺……」路明非目瞪口呆，同時抽動鼻翼像一隻小狗那樣湊了過去，「怎麼還一股酒味？好香啊！」

  在當上學生會主席之後，他也是懂得喝酒的人了，畢竟專業的《酒水品鑑課》讓他喝了幾十加侖的名酒。不過哪怕是最頂級的XO，都沒有這種醇厚的香味，光是聞一聞就飄飄然，好像要醉了。

  「嗅覺挺靈敏的嘛……」陸離終於把『惡魔果實』吃完了，用濕巾擦了擦手，同時擰開礦泉水漱口。

  在一陣「咕嚕咕嚕」之後，他才回答路明非的問題：

  「蒙古分部就跟它隸屬的國家一樣，比較寒酸，那些鍊金物品都充滿了雜質，連塞牙縫都不夠。」

  到這裡話鋒稍稍停頓，語氣中帶著十足的滿意：「不過我到這裡算是撿了一個漏，沒想到能找到經過千年以上催化過程與芳香反應的鍊金溶液……」

  陸離不經意地轉頭，發現聆聽這個講座的幾個人都是滿臉疑惑，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只能換了一個通俗的比喻：

  「把它想像成龍類釀造的酒水就好了。」

  「那個東西是酒？」路明非的世界觀再次被顛覆了，「那分明是固體！」

  「如果這個世界的卡塞爾學院開設了《龍文與鍊金術》課程，你們就會學到，龍類釀造的飲品為了便於保存，儲存兩千年以上就是固體的存在，這樣在結束一場戰爭之後用一個簡單的鍊金術式，就可以隨時暢飲。」

  陸離輕輕打了一個嗝，只不過並不難聞，反而帶著濃郁的花香。

  「這就是蒙古分部挖掘遺蹟獲得這種珍貴的標本卻沒有上繳本部的原因。」陸離聳聳肩，「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只以為是毫無用處的破爛。」

  「好吧，我就不追究發酵兩千年的酒水有沒有變質這回事了。」

  他記得上次看電視節目，記得哪個城市出土了幾百年前釀造的酒水，已經完全是銅綠色了。別說品嘗，就是聞一口都會感覺會中毒。

  「很美味，蘊含著豐富的生命能量，要不下次留點給你們嘗嘗？」陸離大笑著。

  「不了，我們可沒有福氣消受這種美酒。」路明非連連擺手，忽然一怔，「等等……你喝了酒怎麼還開車？還是換我來吧！」

  「我說它是『酒』，只是為了讓你們直觀地明白它是什麼，準確的來說，它的龍語叫……」陸離說了一長串複雜繁瑣的名詞。

  路明非聽著就覺得頭大，沒想到在逃亡的路上還能被上了一課。他的眼皮開始往下垂，這模樣差生的職業病又犯了——一上課就困。

  不過這多半是誇張的比喻，路明非之所以昏昏欲睡，是提起來的精神頭鬆懈了。

  這幾天他一直精神緊繃，尤其是光明正大的入侵蒙古分部，現在他們已經安全了，逃亡的疲憊接二連三地上涌，很難繃住。

  「歇一會吧，再次睜眼我們就來到另一個國家了。」

  陸離眯起眼睛，注視著重新出現的黃沙漫天，他們此時已經離開了阿泰爾小鎮，重新進入了戈壁灘。

  前方出現了駱駝群，這些動物的駝峰上都裝著沉重的貨物，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黃沙中，商人在上面唱著悠然的小曲。

  他忽然抬頭向上看了一眼，這次的蒙古分部要不是有意外之喜，定然是白費力氣。

  不過正是這個意外之喜，讓他的實力差不多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能隱約察覺到天空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跟著他們，就在層雲中。

  「無人機？」陸離輕聲說，此時後視鏡中幾個人都沉沉地睡著了，楚子航裹著厚重的毯子，臉頰修長又柔軟，一點也不冷峻。

  「不是學院……還能追蹤到路明非，我好像知道是誰了。」陸離從雲層中收回目光，猛踩油門，揚長而去，「看到你們，我非常高興。」

  這聲問候跨越了兩個世界，穿過了時間與空間，飄到了濱海市。

  與此同時，濱海市卡塞爾學院曾經面試招生的麗晶酒店頂層，兩位身材火爆的女士站在花梨木大門前，面色慘白。

  「他……看到我們了？」踩著Jimmy Choo家鞋子手捧薯片的蘇恩曦，機械地扭頭。

  「應該……沒有吧？」脖子以下全是腿的酒德麻衣，語氣也是猶豫帶著驚恐的。

  開什麼玩笑，她們派出為路明非保駕護航的無人機在一千米以上的高空，採用了世界上最先進的隱形技術，那種鍊金塗料任何雷達都無法掃描出來。機械都看不到的東西，被人用肉眼或者感覺發現了？

  「不管有沒有……但是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傢伙，把我們的活攬下了！」蘇恩曦抓狂似地撓頭，打理整齊的頭髮變成了一團雞窩。

  她們在不久前剛剛面見了老闆，那位無良的BOSS下達了最後的命令——為路明非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幫助他逃脫秘黨的追捕。

  本來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已經準備飛往世界各地去打劫秘黨的分部，從而幫助路明非吸引火力，更快地逃脫追捕。沒想到還不等她們出發，已經有人把她們的活搶了，還帶著被保護的對象路明非一起。

  「是不是……老闆的下屬？」酒德麻衣忽然想到某個可能。

  蘇恩曦翻了一個白眼，「老闆的下屬就我們三個，什麼時候找第四個員工了？而且就算是三無，也不能如此輕鬆地擺平蒙古分部吧？」

  「那我們怎麼辦？」酒德麻衣懊惱地撓撓頭，「老闆不在，我們不能由著他胡來！」

  「那你打算衝過去把路明非搶回來，演一出『王子從惡龍手中救回公主』的浪漫故事？」蘇恩曦揉了揉緊鎖的眉心。

  酒德麻衣沒回答，因為她知道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根據擺平蒙古分部的手段來看，她上去估計也是一個眼神就被秒殺。

  真是天道好輪迴，往常都是她一個眼神擺平那些男士，現在變成一個男士用眼神就能搞定她了，還是物理意義上的那種。就算奶媽小組三人一起上，也搞不定，除非老闆親自出馬。

  可是老闆已經……

  「現在當務之急，是搞清這個傢伙的身份。」沉默良久後，蘇恩曦說，「我已經調用了手下所有的情報機構來找他的資料，相信很快就能得出結果。還記得老闆臨走前最後的一句話嗎？」

  「無論路明非的目的地是哪裡，到最後都會通往鋼鐵的王座！」酒德麻衣用沉重的心情複述了老闆的「臨終遺言」。

  「沒錯！老闆從來都不會失誤！」蘇恩曦抓起長桌上的手機，「我們只需要遵從他的命令，現在頭痛的，是卡塞爾學院！」

  「沒錯。」酒德麻衣那張絕麗的臉上緩緩綻開笑容，「是時候讓那群傢伙知道什麼是疲於奔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