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危險的鍊金化學實驗課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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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音極長且風騷的聲音從一區303的寢室內傳出來，如果有學生路過絕對會以為是在播放《三國演義》的電視劇，正好到了『三顧茅廬』這個橋段。

  然而實際上是路明非伸了一個懶腰，被單從光溜溜的上半身滑落。屋外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臭屁地cos了一把諸葛武侯，從草廬時甦醒的場景。

  昨天是學院放假舉辦的盛大慶功典禮，三方勢力各自在自己的駐地開了一場盛大的party，狂歡至深夜。所謂的慶功典禮自然少不了舞會與酒會，當悠揚的華爾茲舞曲結束後，就是這群年輕人肆意妄為的時刻。

  從香檳到伏特加，又從伏特加上升到龍舌蘭，還有人用二鍋頭兌著波爾多一起喝，在這樣喧騰的會場，路明非在一聲聲『主席』中迷失了自我，樂得合不攏嘴，對於敬酒來者不拒，已經忘記是被誰攙扶回寢室，沾枕頭就著，從未睡得這樣暢意過。

  「我還『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呢！」廢柴師兄毛茸茸的手臂從被窩裡伸出來，一個鷂子翻身，把臉蒙在枕頭裡，導致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這廝顯然也是熟讀《三國演義》。

  「幾點了，廢柴師弟？」

  「我看看……」路明非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手機，最後終於在自己的襪子中找到了這個可憐的通訊工具。

  除了輕微的汗臭味以外，還有濃濃的酒味，怎麼摁都不開機。

  他這才想起來，昨晚喝高了之後不小心把它丟到香檳杯裡面去了，零部件已經進水，恐怕連引爆電路都宕機了。

  「壞了！」路明非突然長嚎一聲，悽厲程度不亞於貓被踩到了尾巴，因為驚悚而產生的跳躍差點頂穿木製的雙層床。

  「我靠，你這生理特徵也太嚇人了……」芬格爾都察覺到了床榻險些被頂破的搖晃，忍不住拍著欄杆，嘟嘟噥噥地說。

  路明非抱著額頭，眼淚都痛得流出來了：

  「神他媽生理特徵！芬格爾別睡了！出事了！」

  「出事？難道是那頭龍甦醒了？」芬格爾迷迷糊糊地擺手，「安啦，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給你頂著。陸老師就在學院裡，什麼事都沒有。」

  「我們已經遲到了！」

  路明非連忙望向床上的掛鍾，秒針不知疲倦地轉動，嘀嗒，嘀嗒，正好指過九點。

  芬格爾從來都不會設鬧鈴，而路明非通常用手機的鬧鈴提醒自己要上課。但是他忘記自己的手機已經變成了啞彈，還真以為時候尚早，窗外『日遲遲』。

  「我靠！」芬格爾一個鯉魚打挺從床榻上支起身，露出光溜溜的胸膛，旋即又倒了下去，疑似破罐子破摔。

  「我今天沒有《龍族通史》、《龍文與鍊金術》、《言靈學進階》這三門課，翹了也沒什麼事。」他懶洋洋地說。

  「哦，我的第一節課是《鍊金化學一級》。」路明非後知後覺地拍著胸脯，一臉後怕，「龍族通史是第二節課，嚇死我了。」

  這算是一個不小的烏龍，不過也是不幸當中的萬幸。如果第一節課真的是《龍族通史》，那他睡醒之後恐怕真的應了『窗外日遲遲』的那一句詩。

  ——因為陸老師會像準備縱火焚燒草廬的張飛那樣，在窗外對你進行死亡凝視。想見到求賢若渴的劉備，是不可能的事情。

  「希望教授沒點名……」路明非嘟囔著開始穿衣洗漱。

  S級同學已經在學院內成為了熾手可熱的大明星，他的成績算不上拔尖，但也說得過去，畢竟陸老師趕鴨子上架都把他趕上去了。

  而這些科目中的弱項非《鍊金化學一級》莫屬，再往後就是《魔動機械設計學一級》。前者需要豐厚的理科經驗，然而他上次進入化學試驗室還是初一的時候，原諒他這個文科生對這玩意一竅不通。後者則要求你有非常深厚的美術功底，對於新生聯誼會的另一位骨幹奇蘭來說是小兒科，因為他的素描獲得過國際大獎，可路明非連雞蛋都畫不好。

  所以希姆萊教授（鍊金化學的任課老師）、古德里安教授對於萬眾矚目的S級十分『關照』。

  十分鐘的時間，足夠讓路明非從窩在寢室的宅男變成風光無限的學院之星，他一溜煙就跑出了宿舍，直奔化學實驗室。

  走到門口，從牆壁上的側窗可以看到，他的同學們正專心致志地目視前方，實驗桌上酒精燈、裝滿各種各樣的試管、石棉瓦、燒瓶……等一系列用具應有盡有。

  而在他的專屬位置，左側正是自己的『冷心小棉襖』零，她的雙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哪怕陽光照在身上也驅散不了那股冷意。

  憑心而論，路明非覺得零還是個很棒的女孩，畢竟前幾次鍊金實驗都是她出手相助自己才能涉險過關，雖然已經不知道欠下多少頓中餐，但好比不及格被希姆萊教授與陸老師混合雙打要強。

  「報告！」路明非深深吸了一口氣，敲響實驗室的大門。

  果不其然，班級內所有的同學都看向門口的防爆玻璃，包括講台上那位侃侃而談的教授。教授年輕英俊，一點也沒有課程中斷的惱火。

  然而路明非整個人都斯巴達了，他是不是沒睡醒？還是昨晚的酒水你含有某種致幻成分？

  他怎麼看到了陸離教授？

  這真是白日見鬼了，他去的是實驗樓而不是二教的階梯教室啊！

  「我在上課的時候就好奇，你會不會翹掉這節《鍊金化學課》。」陸離慢悠悠地說，從講台上走下來，與自己的學生四目相對。

  「教授……」路明非扯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怎麼是您啊？希姆萊教授呢？」

  他東張西望，從未這樣迫切地想要見到希姆萊教授那張嚴峻的臉。

  希姆萊教授，咱能別開這個不好笑的玩笑了嗎？我知道您使用了可以易容成別人的鍊金藥劑，快用水洗一把臉吧！

  「希姆萊教授這會還在冰窖的鍊金實驗室進行某項實驗呢。」陸離微微挑眉，「他有好幾節課沒辦法出席，只能請我代課，你沒收到諾瑪發送的簡訊嗎？」

  今天不止是希姆萊教授，絕大多數屬於『實驗型』的教授全部在冰窖進行實驗。當然不是次代種絲蔻兒，而是在南極死去的兩條龍，這是珍貴的實驗材料，他們正忙著將第二形態的次代種、三代種切片分析。

  「我的手機……進水了……」路明非心底最後一絲幻想被打破，垂頭喪氣地說出了自己的『遺言』。

  「好了，回去上課吧，你沒有翹掉這節課說明你還是重視學業的。」陸離非常大度的笑笑，同時給在點名冊上印有『路明非』的字眼後寫下了曠課兩個字。

  ——《鍊金化學一級》是大課，如今已經進行了三分之二，按照希姆萊教授的規矩，遲到一個小時就算曠課。

  「我還不如把這節課翹了算了。」看到那兩個字，路明非連死的心都有了。

  他慢吞吞地挪動腳步，抱著教科書在心裡發牢騷。不過這只是說說而已，畢竟曠課雖然扣平時分，但起碼出席後能補全自己的鍊金實驗，不至於在實驗分數上也畫一個鴨蛋。

  從講台到自己的位置不過十步之遙，可路明非卻覺得度日如年，在實驗室中他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上杉繪梨衣、零、夏彌、阿卡杜拉·阿巴斯……由於陸老師是一位優秀的鍊金術士，所以他的學生必修『鍊金化學』相關的課程。可看來看去，這群熟人面孔當中就是沒有羅納德·唐。

  倒不是他和老唐的關係好到『一日不見思之若狂』這種地步，如果他修了這門課，起碼能在上課前跑到寢室叫自己，當然也不排除他也喝多了華麗麗的翹掉這節課。

  「好了，同學們，我們可以繼續上課了。」陸離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回現實，他拿起一根綠色的試管，「所有人注意看。」

  今天的《鍊金化學一級》並不是用借用某種昂貴儀器的大課，反而很普通，名稱叫《鍊金化學實驗事故演示》。

  本來這堂課並沒有出現在教案中，但是鑑於不斷有人在鍊金化學的實驗中犯錯誤，前些天還險些炸掉實驗室（就是說路明非），希姆萊教授特意額外開設這節課向學生們展示事故的危險。

  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被徵召的他只能把這堂課交給陸離去代。

  「在鍊金化學實驗時，總有一些學生想把不熟悉藥性的藥品混合在一起，看能否發生什麼鍊金反應。而有一些鍊金材料或藥品混合在一起，就會產生燃燒與爆炸。」陸離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試管，「它的學名是血氯酸鉀，從龍血當中提純出來的藥物。」

  「你們再向下看。」

  學生們順著陸離指著的方向向下望去，在底部的玻璃器皿中，是白色的顆粒固體，估計只有幾毫克，可以忽略不計。

  「這是赤鱗，從龍類鱗片中萃取出並粉碎的粉末，它們混在一起，就會發生強烈的爆炸。」

  陸離說著擰開血氯酸鉀的試管蓋子，將一滴綠色的液體滴入玻璃器皿中。所有人看著那滴液體從空中墜落，液體剛剛打濕粉末，還不等用玻璃棒攪拌，就聽見『砰』的一聲，雲霧狀的火焰瀰漫，煙霧如同爆竹般四處飛濺，火焰足足有一米之高。

  明明都是微量的劑量，燃燒與噼里啪啦的聲音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如果這個玻璃器皿不是被特別加持過的，現在已經被崩碎，衝擊波的威力甚至比破片手雷更甚，打在人的身上，相信你們都知道後果。」

  學生們還沉浸在華麗的爆炸中，對於那位爆炸就在眼前發生卻面不改色的陸離教授敬佩到極點，不得不佩服他的大心臟。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爆炸啊！近在咫尺，您老能不能慌亂一點給我們一些心裡安慰？起碼眨個眼睛吧！

  一些學生想。

  然而另一些學生則終於明白了書上為什麼說不能把這兩種東西混合在一起，書上的教條固然應該遵守，但是爆炸不在眼前無法滿足他們的『叛逆心』。都知道會爆炸，可誰也沒親眼見過，自然不以為然。

  然而這堂別開生面的課程讓所有人警醒，要知道實驗的劑量足足是這次演示的幾十倍，萬一真的混合恐怕會被炸得屍骨無存。他們都咽了一口口水，有了這次課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鍊金實驗室各種複雜繁瑣的規矩都是血的教訓。」陸離往玻璃器皿中蓋上了一層細沙，「每一項看似麻煩的規則背後不知道有幾條人命，爆炸燃燒起火是能看到的，危險性不是最高。各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氣味才是最危險的，不遵守實驗守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你們要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對自己負責，也對其他人負責。」

  學生們紛紛點頭。

  「那就進行本堂課最後一個事故的演示，就以我剛才所述的氣體為例。」陸離又從試管台上取出一個墨綠色的試管。

  「在鍊金化學實驗中，最常見的實驗就是配備鍊金毒藥，這是為了偉大的屠龍事業，要知道輕型的武器很難穿透龍鱗的防禦，但是毒藥可以。」

  「我手裡的這瓶藥劑是氰化物的廢水，氰化物曾經是對抗對龍類最致命的毒藥之一。氰化物的危險毋庸置疑，想要處理這些廢棄液體必須先加氫氧化鈉使其呈強鹼性，然後加入高錳酸鉀氧化氰根離子變成無毒的氰酸根，少一步直接排放就會冒出氯化氫氣體，就像這樣。」

  陸離微笑著把塞子扒開，所有人都聽到了『啵』的一聲。

  教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氯化氫對眼睛、皮膚、黏膜具有腐蝕性，嚴重中毒很容易就會瀕臨死亡，有的人想要開窗，更有的人捂住口鼻打算逃出去，只可惜三秒鐘過後所有人都覺得頭暈、噁心、咳嗽，呼吸困難，天旋地轉。

  學生們痛苦地抓住胸口，都懷疑陸離是不是龍類假扮的，竟然進行了這種謀殺的行為。

  在所有人的意識消失後，只聽到一聲清脆的掌聲，正是陸離站在台前拍手，他手中那瓶廢液的試管並沒有打開。

  學生們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睛不痛，呼吸順暢，仿佛剛才的痛苦不過是一場夢。

  「好了同學們，你們沒有事，剛才是我用精神力讓你們進行了一次全真模擬，感覺怎麼樣？」陸離問。

  「噩夢！」

  「這種感覺我一點也不想體驗！」

  「以後誰要是不按照實驗室的守則來操作，我就打死他！」

  「很好，我相信你們都知道遵守鍊金實驗守則的重要性了。」陸離微笑著將試管放回原處，「現在開始布置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