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兩軍對峙

  在這小小的庭院當中，在場的幾人皆是默然不語。

  行疆大天尊本來手中端著一杯茶水欲要飲，但是轉而微微一頓，他抬手一揚，杯中茶水飛濺而出，竟是凝結在半空當中，化作了一面光滑溜溜的鏡子。

  透過那鏡子光暈，韓煉抬眼看去，竟是那戰場之上的場景。

  這並不是單單窺視一處，而是能夠藉此將自己的心神攤入其中，遙遙感知下來，範圍不下周遭百萬里。

  雖說看起來不是非常的清晰，但是那一個個顯露出來的境界種種，自是一覽無餘。

  韓煉見到這等清醒，自是明曉雙方的士卒想來應當會真刀真槍的戰上一場，索性便沉穩下性子，輕泯著杯中茶水。

  而在他身旁一側，太玄大天尊早已經站起身來，他面容微肅盯著戰場，背後的那柄竹劍已然隱隱開始顫動。

  畢竟下方大量的修士，都是他吳山劍宗的弟子。

  他縱使是再怎的冷眼去瞧，但是這一場大戰已然開始賭上宗門的氣數，容不得他去大意。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讓本尊親自前往東靈府走上一遭，請來韓煉一齊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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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流轉，戰場之上。

  在人族這邊，一個個巨大的祭壇立在那裡，香菸渺渺，似是在祭祀整片天地。

  而在那祭台之上，三牲六畜自是不必多言，種種珍惜的妖族乃至靈獸，都有著數種。

  這樣的祭壇不止一處，每過百餘里便有一座，被大陣所庇佑起來，散發著某種獨特的韻道。

  這是此番大戰，真正的關鍵所在。

  人族與異族的大戰，在一定程度上，是黃天與蒼天，在意志與氣運上的一種拼殺。

  這種拼殺，包括不限於修士的境界與實力、疆域的範圍種種，它本身就是一種虛的，一種形上學的存在。

  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蒼天與黃天的界限，卻是相當真實的。

  蒼天修士想要殺入黃天當中，就必然會感知到些許的阻礙，十成的戰力竭力施展，能夠發揮出來八成，便已然是到了一個極限。

  而真正的大戰，便會立起這樣的祭壇。

  他們的作用便是為蒼天正名，將那如今屬於黃天的地界，一點點侵蝕回歸蒼天，成為他們的修行之地。

  起初的時候，蒼天受到這等力量的接引，應當是碰撞之下歸於一種混亂，但這已然夠了。

  只要蒼天修士在這裡不受壓制，便能夠放開手腳，真正痛快的戰上一場。

  當然，現在如今大戰之下，雙天地域的轉換是相當漫長的。

  畢竟如今大劫將近，蒼天與黃天，都已經陷入了沉眠當中。

  它們根本沒有辦法發散自己的意志，只能靠著剩下的本能去對抗。

  這等算是利於蒼天的事情，它自身自然是會去竭力爭取。

  而在祭祀之後，如今整個軍陣當中，已然嚴陣以待。

  如今雖說是吳山劍宗倡議，但是事情一旦涉及到國運，便並非是那般簡單了。

  大軍開拔，虎符的執掌，並非是屬於吳山劍宗。

  真正如今主事的，還是瀟湘道主。

  此人今日也是站在高台之上，雖說看起來面色慘白，整個人身上的生命氣息都有些頹唐。

  但是那頭髮黑白分明，滿臉從容的樣子，一眼看去，便讓不知曉多少人心安。

  這位不光是在瀟湘道，就是在巽風王朝都頗為神秘。

  他少有露面，但是真正遇到大事不決，還是應當這位現身。

  而那些個但凡是這位做出的決策，便從來沒有錯過，所以不少人都言說這位有欽天監那位的風采。

  他們倒是也沒有說錯。

  瀟湘道道主李不為，這位被稱之為巽風的隱國士，是少有的不修靈氣只修卜算一道的一位大師！

  遙想當年，這位擔任瀟湘道道主，原本爭奪此位的幾方勢力紛紛無了聲息，直接默許。

  而那些個向著黃天奪取運道的祭壇，便是這位所一手建立！

  他持著酒杯，抬指輕點，幾滴酒水灑落下來，竟是轉眼化作了一場細雨。

  在那些個將士們的手中，每個人皆是持著一尊酒杯，低下隱約可見一抹慘白。

  絲絲的細雨看似蒙蒙不大，但是轉眼之間，卻是滿了所有人手中杯子。

  「此番一戰，本座遙遙望去，不知曉幾人能歸，亦是不知曉，到底會戰成怎樣天翻地覆。」

  他聲音病懨懨的，但是仔細去聽，卻沒有來由的讓人有些心安。

  「不過有一點，諸位需知曉，不論那異族有多強，此戰定是如之前那般，必勝！

  諸位且滿飲此杯，李某...為諸位壯行！」

  「必勝！」

  一聲低吼自其身旁的那位大將口中吼出，下方將士們也是沒有遲疑，翻手飲了杯中酒。

  他們摔杯鼓起，一聲大吼，化作鏗鏘戰意。

  「必勝！」

  待這一聲大吼之後，韓煉冥冥當中望去，分明隱約感知的到，那些個士卒的氣息與運道，已然凝結作一股。

  先不說這滴水化雨的手段，單單是這杯中物，便相當有講究。

  那是凝結那祭壇當中香灰與一些個奇特材料所凝結而成，不光能夠抵擋些許異族的手段，還有一個相當大的用處。

  只要飲下，便能夠無視黃天之下蒼天修士的界限，施展出全部的實力！

  大戰之上，若是一分一毫，便是自身身家性命。

  單單這位瀟湘道主這一手手段，便已然讓其歸位不可多得的存在。

  他的價值，比那些個巔峰涅槃大尊都高，近乎比肩純陽！

  而在那些個士卒飲下水酒之後，一座座戰爭城堡打開大門，士卒有序列陣走出，默不作聲。

  盾兵在最為前方一字擺開，那些個長矛兵士卒有條不紊的擺開戰陣，在往後，便是弓兵，戰馬、步兵....一條條命令之下，皆是有條不紊的一字擺開。

  轉眼之間，便見二十餘位大將隨後而至，他們皆是騎著各種凶蠻之獸，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可以抵住萬千軍馬的廝殺。

  現身的這些個大將，身上氣息，每一個都是極強的紫府大能，他們每個人都統領著兩萬餘兵馬，擺開陣勢，嚴陣以待。

  而再往前，有五位涅槃大尊，將這四十餘萬士卒劃分作五支。

  站在最前方的，是金戈門的九印老祖張玄霸。

  他統領著整隻軍隊，周遭九枚小印流轉，某種那隱約散發出來的氣度，讓人不寒而慄，平靜如幽泉的眸子之下，好似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動搖其心緒。

  在這軍陣兩側與後方，圍繞著數十支多少不一的修士。

  他們來自巽風王朝七道各個宗門當中，大些的宗門一宗弟子便是一支隊伍。

  而那些個散修，則是被放在了最後放，被一位散修當中的涅槃大尊統領。

  他們如士卒一般，皆是飲下水酒，神色冷然。

  經歷過幾場大戰廝殺之後，多數的修士一直都緊繃著臉默然不語，有些面容深處，還能看到一縷的傷感神色。

  唯有那些個第一次熱血上涌前來參加大戰的，他們攥著兵器的手緊了又緊，自是有些安奈不住心神。

  韓煉遙遙看著這一幕，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而等到看到一支修士隊伍當中，領頭的是自己那徒兒周石之後，不由得嘴角微抽。

  這位身上的氣息，已然修行到了金身境，顯然是頗有際遇，手中提著那凰羽赤金鏜，更是隱約有一種捨我其誰的氣勢。

  唯一讓人無奈的便是，他身上的氣息，實在是太弱了些。

  若是那翻雲獸在胯下相當聽話任他命令，怕是還當真不知曉在哪個角落當中呢。

  不僅如此，在這位的旁邊，韓煉也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似他之前言說天驕榜，上面的幾個天驕，還有一些個經常去聽書的少年修士。

  他們聚於一處，雖說面色沉重，但是卻依舊在那裡言語著什麼。

  韓煉見此，心下不由得微松。

  有這樣一群人跟在身旁，自家這徒兒想來不用他去過多照看。

  他隨即抬眼向著異族那邊瞧去，面色也不由得微微凝重。

  卻見飛沙走石，一群異族士卒站在那裡，他們身上的血煞氣息，濃郁到近乎在周身凝結一層天象。

  而在最前方，幾個坐在蠻獸身上的異族大能，正在啃食著肉身。

  若是有人定睛去瞧，便不難看出，都是些人族的肉身。

  而在兩側，巨大的蠻獸身上捆綁著種種攻城器具，在異族的操控之下正在嘶吼。

  一方高台被從異族的深處推出，在那上面，有一方高聳的祭壇。

  上面沒有誰去言說什麼，去鼓舞什麼士氣，而是一種詭異的寧靜。

  伴隨著那沉悶的號角聲，一身形顫巍巍的異族老者悠悠走上高台。

  他拜服下去，口中喃喃自語，轉眼之間，便見其站起身來，兩個異族少女捧著各種刀具器皿走上高台。

  她們跪倒在老者的兩側，目光無比虔誠。

  老者面色溫和，但轉手便拿起精緻的小刀，劃開了少女的脖頸，輾轉至今至了心口，鮮紅的心臟被取出，放在器皿之上。

  他不去看那少女，而是神色鄭重的拿著那小刀將自己的胸腔劃開，鮮血灑落渾然不在意，只道他將他的器官一一擺放在供桌之上。

  此時他的口中，已然開始念念有詞，顯然其修為不低，這般狀況，卻依舊能夠存活。

  而至了此時，他的目光已然變的狂熱，沒有絲毫的遲疑，他摘下了自己頭顱，一齊供奉在祭壇之上。

  伴隨著老者倒下，那頭顱忽然開口，言說著種種異族晦澀的語言。

  一個個異族士卒聽聞，皆是神色狂熱，發出一聲聲低吼。

  天空之上，飄灑起來一陣血雨，那是方才那異族老者，藉以自身為祭品，隕落之後的預兆。

  這等血祭手段，與人族當中飲下的水酒，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至於說到底有多少威能，想來便只有那些個異族士卒知曉了。

  而在這血雨當中，那些個異族修士，卻是沒有來由的癲狂。

  伴隨著一聲令下，他們在異族大將的帶領之下，向著人族陣營這邊衝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