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燕北王隕落,百武老祖的請求
2024-06-21 14:22:32
作者: 冰山回暖
就在雲空烈仰倒摔下去的時候,雲飛揚心下一驚,一步踏出將其攙住。
而就在這時,那金環老祖身形浮現在雲空烈身前,卻見其手中三道金環流轉,定在了其眉心、心口、丹田,一道靈氣在其體內流轉開來,沒有不由得皺緊。
方才這動靜並不算小,正巧雲空烈方才還開口發聲,近乎在場九成九的人心神都在這邊。
他抬眼環視一圈,見著一眾士卒那緊張與期期艾艾的神色,張了張嘴本來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在心中嘆息一聲,遁入虛空閃身不見。
他修行了千餘載,心腸早就硬了,但是如今這等情形,他卻是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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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被金環老祖打入體內三道金環,勉強讓其將些許的生機灌輸其中。
雲空烈繃直了身子,輕輕拍了拍雲飛揚的手臂示意對方鬆開,轉而輕笑了一聲。
「諸位安心,本王無事!」
聽了這話,在場的士卒微微一愣,轉而心中便送了下來,開始忙碌手頭活計。
但至了這時,在場的一眾大能與涅槃修士,見著這位的狀態,心中早已經涼了半截。
他們哪裡看不出來,這位已然命不久矣?
.....北玄關中,待收斂了士卒屍骸之後,數口大鍋沸騰之下肉香四溢,讓關內的氣氛頓時歡快了不少。
燕北關凡俗能夠扛過苦寒天氣,與他們時常飲食那些個大妖骨血有著相當關鍵的關係。
那些個大妖的骨、血、筋、肉、皮毛,皆是有用,它們食人,在隕落之後顯露本相,人族凡俗吃起來,自是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加之他們多有親族因為征戰隕落,哪怕是生食,他們都恨不得連皮帶骨一同吞下。
燕北王府庭院當中,一株三人合抱的雲松之下,雲空烈坐在椅子上,此時他已經換上了巽風九龍八虎的燕北王蟒服,看著身前不少的老友,眼中閃過些許的寬慰。
他見這在場十餘位涅槃大尊,淡笑道:「諸位前來相助,此番人情空烈承下了。
王府寶庫當中,許是有諸位需要的靈材,若是有需要,儘管各取所需。
諸位可要下得去手,本王沒有子嗣,當年收的軍中義子也盡數戰死,若是錯過這個機會,這個人情,可說沒就沒了....」
他這話開口,一眾涅槃大尊神色複雜,卻無一人開口。
他這話說完,面容上起色明顯暗淡了些許,他心神微動,勉強將他那杆鎏金鏜喚出,橫在身前。
本想要親自提起,卻怎的也拿不動。
試了兩次之後他只得作罷,隨即看向了燕北九,正色道:「燕兄,等我死了,燕北道之事縱使是洪水滔天,我也管不了了,有你在,我倒也放心。
但妖族有天災,我燕北想來也不差了,我之前曾留下書信發往諸道,想來能討些糧草。
倘若是我活的好好的,想來給的不多,但此番算是本王的絕筆,多多少少能給我個面子,讓咱燕北的凡俗百姓,熬過這幾年天災。
這鎏金鏜之中,蘊含著我的武道傳承,留在軍中也好,放入你金戈門也罷,切莫讓此鏜蒙塵。
若當真有武道天才,自當讓其試試我這傳承,尋常修行或許差了些,但是在這燕北道,自當是頂尖。」
這話說完,燕北九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來緊緊的握住此鏜。
雲空烈這杆鎏金鏜重約莫四千餘斤,提起之後,他便感受到了這位同袍好友的武道意志,不由得心神震動。
霸道,酷烈,決然,死戰不休。
他按住那震顫的鎏金鏜,重重的點了點頭,卻未曾開口。
至了此時,他抬了抬手,示意雲飛揚至自己身前坐下。
此時雲飛揚已然知曉自己這位皇伯的狀態,一聲不吭的跪在其身前。
見此雲飛揚微微一愣,卻又輕笑了起來。
他翻手解下自己腰間的佩劍,雙手捧著遞給了雲飛揚,道:「此劍喚作『謙雲』,乃是我巽風歷代太子佩劍,父皇在我六歲之時賜下之後,便未曾離身。
當年我離開巽都之時,想著將其重新交給父皇,不成想父皇讓我留在身邊,算是個念想。
如今你身為巽風太子,此劍,自當物歸原主才是。
至於說佩劍上那儲物袋...待回了巽都,交於當今仁宗便是。
我這一生,有三件憾事,一為困於一地,未能遊歷落羽界大好河山。
二憾情愛之事,最終負了紅顏心意。
三憾未能盡孝,哪怕是母后逝去,也未曾趕回見上一面。
你小子可莫要學我留下遺憾,回想起來,當真是不甘。」
他這話說完,雲飛揚身子微顫,雙手接過那謙雲劍之後,便重重磕頭在地上拜倒下去。
「飛揚...記下了。」
他這話說完,隨即轉身退下。
而至了此時,在場所有人看著雲空烈,神色都略帶傷感。
就在方才那話語說完,其神色又灰敗了些許。
雲空烈依靠在身後的雲松上,緩了緩心神之後,悠悠道:「燕兄,確實是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我欠你太多太多,早已經難以償還。
當年那燕丫頭委身與我,本應給個名分,但未曾想其玉隕的那般早,早到成了我的心事,也成了你的心結。
這雲松便是當年燕丫頭走了之後我栽下的,如今都這般高了。
待我身殞之後,還請諸位幫我做個見證,同葬在這樹下,許她個王妃的名分。」
他這話說完,雙目猛然間大亮,翻手間取來一個古樸的罈子。
其用盡力氣拍開封泥,提起罈子便欲要飲。
但是尚未到嘴邊,其身形一顫,手中酒罈登時落下啪的砸落碎開。
那濃郁的酒香氣息,縱使是在場的眾人嗅到也覺得醉。
再去看那雲空烈,身上已然沒了氣息。
一道靈光流轉而出消散不見,北玄關的上空忽然間有血雷炸響,濃郁的紅雲瀰漫天邊,血雨異象登時灑落下來。
燕北王雲空烈,隕落了。
在其身殞之後,那悲涼的號角聲音連連吹響九次,聽得這動靜,所有城牆之上的士卒,關內的凡俗百姓皆是愣在原地,片刻之後,一陣陣哭嚎之心響起,不絕於耳。
而在韓煉身旁,那正在舔舐身上傷口的翻雲獸微微一愣,猛然間咳出一口血來,哀鳴著撲到了雲空烈的身前。
它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對方,發覺沒有反應之後,也是哀啼起來。
韓煉見此,只得是嘆息一聲,心中閃過千般思量。
這位壽將絕,身殞已然成了定局。
其身殞之後,便代表著此方天地間的一場大幕,就要拉開了。
原本他還思量著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夠救上一救,但如今開來,蒼天之下,大勢難改。
韓煉在原地佇立了一陣,隨即轉身出了王府。
漸漸地,在場的修士也是盡數散去,只留下了燕北九一人。
他看著雲空烈的屍身,揮袖間竟是一副棺槨浮現。
攙起對方身子將其輕輕攙入那棺中,為其輕輕整理著衣袍,最終卻在喃喃自語。
「你知道的,小妹的性子就是那樣。
我一直沒有怪罪你,不然早就與你翻臉了...」
兩人幼年便是好友,任誰也想不到,當年意氣風發的燕北王,就這般悄無聲息的隕落了。
.....第二日清晨,晴空一片,萬里無雲,未有那修士隕落的異象未曾散去,依舊在半空當中浮現。
伴隨著蒼涼的號角聲響,雲空烈的棺槨被抬了出來。
雲飛揚牽著那翻雲獸走在前頭,燕北九、無定禪師、卓元霸與觀滄塵,四人扶著那雲空烈的棺槨,神色鄭重。
在他們身後,卻還有這數道大能修士的棺槨,以及此番大戰之中隕落的士卒牌位。
北玄關城內街道兩邊,已然自願擠滿了不知多少凡俗。
他們聚在此處重重的跪倒在地上,那哭嚎之音可謂是聲震四野。
燕北道雖不重視厚葬一說,但卻有抬棺巡遊的習俗,見著熙熙攘攘的凡俗百姓,韓煉心中不勝唏噓。
而就在這時,韓煉身旁虛空傳來些許波動,金環老祖走了出來。
他看向下方的場景,不由得嘆息一聲。
「烈血是個好小子,老夫本來都覺得其晉升純陽已成定局,待他晉升,老夫也就閒下心來能夠輕鬆些,不成想竟這般便隕落了...」
話音尚未落下,卻是百武老祖自虛空當中遁出。
他看著遠處,幽幽道:「雲小子壽命無多,他一生剛強無畏不懼生死,想來是想著戰死沙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等無法左右,或許只有在翻看史書的時候,方才會記起這般人物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間話鋒一轉。
「韓先生說書,能夠使人心神沉醉,映照出其中種種景象。
此等手段算是先生獨一份,普天之下無第二人能夠施展。
如今雲空烈兵解隕落,其生前種種已然成為一種記憶。
先生何不在此重新將一講這位燕北王,好讓巽風的史官,為這位列傳?」
韓煉聽了這話,隱隱有些遲疑。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老祖開口,固所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