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他是不是覺得我們看不見？

  長廊蜿蜒曲折，頭頂燈光微微晃動，照在斑駁牆壁上的光鬼走龍蛇，無比駭人。

  錢多走得慢，長廊只有兩人寬，有沒有人一眼就能看得到。好在於燈把巡邏人一拳打哭，暫時還沒人過來替換。

  長廊盡頭是個往上的樓梯，沿著上去便是個鐵門，跟下面的門不同，上面閃爍著令人炫目的色彩。

  錢多眼花繚亂，看了會兒就覺得頭暈目眩，嘗試著推門，沒有鎖。

  月光下的沙地隱約有反射的光，細小，微亮，令人賞心悅目，就是配合幾個壯漢的大腳有點不合時宜。

  錢多身形快速遊走。

  攪動鐵鍋的其中一人停手，回頭看向半圓形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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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麼？」

  「剛剛那裡好像有人。」

  「你看錯了吧？這幾天大哥帶著大半的人去談生意，如果談好，以後幹完這一票我們就能休息一陣，想想能出去跟老婆說說話，我這心裡就開心。」

  「不是，我真的看到了。」

  「哦？」

  「刀哥，要不要去看看？」

  有人問向最壯實的大漢，他低眉垂眼，用力攪動鐵鍋內燒紅的液體，渾身是汗，胳膊上肌肉暴起，趕得上旁人大腿粗細。

  「好好幹活，其他不用我們管。」

  其他人面面相覷，紛紛應是。

  刀哥寬臉濃眉，視線瞟了眼錢多消失的方位。

  錢多一路簡直順利到爆炸，夜深月明，除了沙地上還在幹活的人，其餘地方看不到任何人。

  快速將半圓建築溜達一圈，上下四層，一樓二樓裝滿不知名的機器，還有人打著盹看守，四樓是生活的地方，錢多甚至能聽到有人呼嚕震天。

  三樓不同，像是辦公室，每個房間都上鎖。

  錢多小心「開」門看了十間，奈何裡面全是資料，上面只標註日期和縮寫，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完，錢多索性直接摟了一把塞進衣服，五本新的，五本舊的，再多衣服也塞不下，留著到地下室打發時間。

  錢多把其他房間也都打開看了看，更有價值的東西也沒看到，正準備走人，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和稀碎的說話。

  「準備好了麼？」

  「還差點。」

  「你們得快點，這次是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要是錯過，對我們而言，是很大的損失。」

  聲音漸遠，錢多躡手躡腳地跟過去。

  兩人進了走廊盡頭的房間，隨後亮起了燈。

  「六哥，這次聽說死的人特別多。」說話人是個矮小瘦弱的男人，或許是常年不接觸陽光，看起來無比蒼白。

  燈光散發柔和的光，照在周六臉上卻在他眼角下投射出深沉的黑影，「所以呢？」

  「六哥，我們不能這樣，你知道的，我們最開始的目的」

  「已經過去七年，最開始是怎樣的還重要麼？」周六走到資料櫃，拿出薄薄一沓牛皮紙，「這次的資料你把它補充好，尤其是那些人的反應和狀態，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六哥，我……」

  「小朗，你不要跟我說你不想幹了，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周六語氣溫和，其中威脅之意相當明顯。

  小朗雙手顫抖，臉色慘白似是得了急症，艱難接過資料，「大哥說，這次任務結束後，我就自由了，是麼？」

  周六沒接話，轉而說起別的話題，「地下室的三人，除了小花看上的那人，另外兩個，你想想辦法，是拿來做實驗還是毒死，自己定。」

  小朗聽到實驗兩字，臉上湧出瘋狂，然而不知想到什麼，快速壓下去，「我知道了。」

  周六坐在沙發上，「這次結束後，我們要去別的地方，這些設備都要提前清理，那些礦，大哥回來後再決定怎麼處理。你身體不好，先去療養院待上一陣子，省得露出馬腳。」

  小朗點頭，「十七姐姐呢？」

  周六，「十七也跟著回來，她手裡不知道拿住那三人什麼把柄，竟然惹得他們找到這個地方。」

  小朗，「把柄？除了趙金木，另外兩人沒有一個在大陸系統中，十七姐姐跟他們能有什麼恩怨？」

  「等她回來一切就都知曉了，你不要想太多，現在還是實驗重要，對方要得急，我們生產也需要時間……」周六苦口婆心，說到最後又加了句，「你是我們這裡最重要的人，可不能出事兒。」

  錢多在外面聽的一頭霧水，看樣子叫小朗的人想離開組織，奈何組織不放人。

  接下來的對話沒意義，錢多耐著性子聽完，外面拂曉，天色漸漸明亮，錢多怕來不及墊腳離開，進地下室前看了看那幾個不停攪拌的人。

  攪動鐵鍋的幾人嘴角抽搐。

  「他是不是覺得我們看不見他？」

  「好像是，他看我們幹什麼？」

  「你傻？他明明能逃走卻不逃走才奇怪吧？」

  「有道理。」

  刀哥目光堅定，「天亮了，蓋上，回去休息。」

  「好嘞！」

  「累了一晚上，可得好好睡個覺。」

  「刀哥，你幹嘛去？」

  「吃飯，睡覺。」

  --

  錢多進地下室發現有人守在門口，一陣助跑直接竄了進去，帶起的氣流差點把臉腫成豬頭的巡邏人給推倒。

  巡邏人：……剛剛過去的……是個人吧？他是當我瞎了麼？

  「我……回來了！」錢多說著把身上資料挨個塞進於燈房間，如果不是窗口太小，估計他都能順著爬進去。

  於燈睡了個好覺，身在敵營，沒事可擔心。

  「這些資料都是他們的？」

  錢多把頭伸進小窗，好在身高是夠的，不然還得墊腳，「三樓……都是……辦公室……裡面……資料……很多。」

  於燈打開日期最近的那個，草草看了看，臉色就陰沉得可怕。

  錢多，「怎麼……了？」

  於燈把其他資料都打開，「這裡面記錄的都是項目報告。」

  錢多倒是沒在意裡面的內容，只顧著拿回來。

  「什麼……項目？」

  於燈，「各種試驗！」

  錢多猛地一抬頭，脖子卡了下窗口，疼得直抽冷氣，「病毒……實驗……那種？」

  於燈，「不盡然，移植、培育、生長，不僅是人類，還有動物，裡面甚至還表明變異。」

  錢多立刻想到教授，「盛隆大廈？！」

  於燈搖頭，「目前不知道情況，但估計脫不了干係。」

  錢多將周六和名為小朗的人之間對話告訴於燈，一來一回浪費大量時間，還沒討論下一步該做什麼，長廊就傳來腳步聲。

  錢多知道該回去了，結果頭被卡住，小心用力，生怕把腦袋折裡頭。

  於燈：……

  腳步聲越來越近，於燈情急，抬腳對準鐵門，「你可別怪我。」

  錢多拒絕，「別……我自己……嗷嗚~！」

  一陣地動山搖加轟鳴，錢多連退四五步靠在牆上，眼前冒出許多跳舞的小人和巨大扭曲的肉蟲子，扭啊扭，極其風 騷。

  於燈，「快回去！」

  錢多跌跌撞撞地進了門，摸著脖子淚崩，生疼！

  於燈將資料塞進衣服，靠牆而坐，幾分鐘後小窗伸出一隻手，長滿斑點和肉芽。

  「吃飯了，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