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味道……打敗味道?
2024-06-21 11:20:35
作者: 下狸巴人
滿地的血腥不是鮮紅,而是暗紅,有些已經凝結成血塊,摔在牆上四濺開來。
三隻站在大廈口愣是沒進去,彼此對視,還是兔子招手,「大哥!」
錢多神志清明,鼻尖全是臭味,聽到兔子叫喊,腦海里有個想法。
魔法打敗魔法,味道……打敗味道?!
三笠以為賀蕭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心狠手辣的人類,用那些令鳥都下不去嘴的蟲子吃掉活生生的人,發指!令人髮指!可今天,它失算了。
眼前這個隨時令它莫名害怕的男人,才是人類惡魔!!
「你……你想幹什麼?」三笠翅膀縮得緊,爪子都把大廈的地磚抓得稀碎,跑得念頭剛在大腦閃過,幾步之外的人已經扛著自己往二樓衝過去。
「啊啊!」三笠揮動翅膀,陣陣臭氣席捲所過之處。
想飛!奈何下面的人類跟吃鐵塊似的,巨沉巨重巨有勁兒,修長的雙腿麻了都。地方太小,根本施展不開翅膀,漂亮的羽翼還沾染了骯髒的白灰。
「你放開我!」三笠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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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我又不是吃了你,你喊這麼大聲做什麼?!
現在不是解釋之際,錢多扛著三笠也沒有影響速度,二樓三樓找了一遍,除了三笠的慘叫迴蕩在「H」型走廊外,幾個意圖撲上來的感染者也在聞到臭烘烘的味道後直挺挺倒地,利爪和血盆大口絲毫無用武之地。
「於燈!」錢多叫嚷,幾聲回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樓下圍觀群眾只要是被感染,都死了,一粒、三笠和兔子沒事,自己也沒事兒,但也會被感染。
香皂味道只對人類有用!
變異也會被污染,會不會死亡錢多不能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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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帶著小鬍子到了盛隆大廈面前,圍成幾圈的人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有多少。
黑土拿出對講機,「孫興,這裡的人都死了。」
孫興還在跟所有能抽出時間到二七街區的小隊聯繫,聽到這話手裡的通話器差點掉到地上,「怎麼可能?他們不是站著麼?」
黑土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過去,「沒有呼吸,沒有心跳,臉色淤青,符合窒息死亡的現象。」
孫興看著手機上的圖片,幾秒沉默後,「孫興,讓他們減少醫療車,多派運屍車。」
「隊長,你看。」小鬍子連著後退兩三步,踩到軟綿綿的東西也不敢回頭,空間摺疊的能力讓他很少直接面對血腥,此時此刻,是接下來幾十年連續做噩夢的程度。
黑土上前,看到滿地的血和殘肢,心中駭然。
小鬍子臉色蒼白,緊緊捂住防毒面罩。
這裡一定發生過什麼!
「於燈!」
樓上傳來急促的呼喊,帶著焦急和憤怒,只一聲。
小鬍子,「於燈……於燈?那不是普松大廈的人麼?前段時間在安城死了的那個?」
黑土眉頭蹙緊,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希望,「或許……或許他沒死?!」
「嗚嗚~~嗚嗚~~」
又是幾聲呼喊,更加急促。
小鬍子撓了撓耳後,「這……這怎麼變了?是我們剛剛聽錯了?」
「一個人聽錯,兩個人可不會!」黑土從腰間抽出一支槍,「走!」
小鬍子單手指天,「老大,我還得等雲呢!」
天氣雖然陰沉,可遠沒到能下個瓢潑大雨的程度。
黑土交代了幾句,全神戒備,踏過一地的殘肢屍體,獨自朝著樓梯口走去。
那裡的血最多,腳步最是雜亂!
錢多是在「於燈」名字回聲之後才意識到,哪怕周圍沒有人,也不能輕易叫出來。
這個名字應該在大陸消失了才對。
三笠放棄抵抗,耷拉著翅膀不吭氣兒,倒是錢多發現它不動彈,一巴掌拍在它翹起的尾巴根,「快……撲騰……翅膀……你的味道……能驅散……香味。」
錢多明顯察覺三笠身體僵得厲害,之後一言不發地揮動雙翅,刺激大腦的臭味讓眼淚被迫擠出。
「大哥!」兔子被一粒捏在手裡,張牙舞爪意圖撲到錢多身上。
「兔子……去看看……嗚嗚……在……哪兒!」
「是。」
兔子跟一團帶毛的光似的沖了出去,在樓層里亂竄,錢多則是把三笠當成生化武器,緩緩走過每一層樓。
「啊!」兔子尖叫。
錢多心頭狂跳,把三笠往一粒身上一摔就沖了出去,剛剛的叫聲來自七樓。
肩膀上蹭到的屍油讓錢多不會被味道迷失心智,就是讓它下意識閉氣。
臭得令人髮指。
七樓相比其他樓層乾淨,八樓的怪物大姨眼珠子滾得滿地都是,四五六層雖然沒有血腥,但污染者的屍體也在,二三層的血腥也勉強可以接受,一層簡直就是屠魔現場。
錢多墊著腳尖走,過道乾淨,辦公室的門有的大敞有的緊閉,不知道後面是藏著污染者還是空空,總之安靜得令人心悸,只有錢多的腳步聲。
「叔叔~」拿著兔子的女孩出現,手裡粉嫩嫩的玩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掉了半塊大板牙的兔子一隻。
類人的眼珠子不對稱的亂晃,舌頭耷拉著,身上冗長的白毛沾著被拍進牆體的灰塵,顯得髒兮兮。
錢多心裡剛生出「女孩好可愛」「我一定要保護她」的想法,一股惡臭就沖了出來,對著嗅覺神經大殺特殺。
錢多,「嘔……」
女孩臉色一白,「……」
「他呢?」錢多控制嘔吐。
「叔叔,你是討厭我麼?」女孩兒琥珀色的眸子湧出瑟瑟發抖的驚恐,「我……我只是怕你一個人迷路,所以過來接你,你為什麼討厭我?嗚嗚~」
豆大的淚滴順著陶瓷般光滑的臉蛋掉落,柔軟長發耷拉在後背,隨著女孩兒的哭泣一抖一抖。
錢多閉上眼睛,再睜開,目光有些許渙散。
兔子,「大……大哥~」
女孩抽了鼻涕,順手摸了把眼淚,「無聊。」
她不是被爸爸帶到這裡,而是被媽媽扔到這裡,迫不得已跟著爸爸。
她是個沒人要的孩子。
父母離婚,沒人要她。
為什麼?
因為用刀在后座男孩臉上畫了小紅花麼?可是老師也最喜歡獎勵別人小紅花不是麼?而且后座的男孩很討厭啊,看自己個頭小,總是喜歡欺負自己。
那朵小紅花是獎勵自己的勇敢。
還是因為……媽媽肚子裡的東西。
我不喜歡!
他們都說快要有弟弟妹妹,可是不喜歡。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所有人都只可以圍著自己轉!
為什麼要多出一個人?
不行。
所以……自己只是學著電視裡的人,推了媽媽一下而已。
可是他們卻要離婚?!
明明是大人的錯,卻要她來承擔?
這不公平。
我要所有人都離不開我,所有人都只愛著我!
女孩兒走到錢多面前,一改剛剛的楚楚可憐,漂亮的眼睛微微彎曲,貝齒潔白整齊,因為還未到掉牙,有些稀疏,「叔叔~你跟我來。」
兔子伸出疲軟的前肢意圖勾搭到錢多,隨後被高高揚起狠狠摔在旁邊的牆壁,一縷血跡濺出,眼珠子轉得更歡快,僅有的半塊板牙徹底落空。
「大……大哥……」兔子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錢多下顎被濺到一滴血跡。
女孩拿起暈厥的兔子,興奮拍手,「這個兔子不會死誒!我好喜歡!」
路過五個辦公室,三個緊閉,兩個打開,裡面安靜得像是災難到來前。
緊靠窗戶的辦公室,大門敞開,裡面有一張極大的會議桌,兩側放滿椅子,有個人……不……有個頭,歪在上面,嘴巴一張一合的咀嚼,時不時有嚼碎的血肉從斷裂的脖頸處滑出來。
會議桌上滿是鮮血碎肉,和無法咀嚼的骨頭。
女孩拉著錢多的手進門。
「看,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