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思想統一的隊伍
2024-06-21 11:20:30
作者: 下狸巴人
男孩沒來得及叫出聲,一隻大腳已經踩上去,那是軍用靴,輕便堅硬,踢人的話力量會加成三倍不止,況且是在於燈腳上,手臂斷裂得乾脆,皮肉粘黏白骨畢現。
醫生張著嘴,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還想救他?」於燈問。
醫生面色慘白地搖頭。
「那還不走?」
「爸,那群人瘋了。」男孩指著齊心協力拉著鐵門的群眾們。
醫生,「我能做什麼?」
「離開。」於燈拿起槍對著腳下意圖反攻的人就是一槍,直接爆頭,半張臉都沒了,紅白相間的腦漿濺了一地,地上被轟出凹陷。
醫生拉起兒子就跑,可他突然發現孩子力氣前所未有的大,「小軒,走!快走!」
於燈朝天空開了一槍,意圖警告,不過沒用,那些人已經步入瘋狂邊緣,腦子裡除了要把面前鐵門拉開,別無他想。
錢多站在大廳里,面如死灰,鐵門外的人一個個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鐵門能收縮,在前面的人死死摳住縫隙,磨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和鏽跡斑斑的鐵門交錯,根本看不出來。
「把鐵門打開!」
「把鐵門打開!」
「打開!」
……
所有人目光呆滯地重複這幾句話,力氣出奇的大。
錢多踮起腳尖看向於燈方向,一身帥到令人血脈爆棚的裝束,再看看自己……還是擔心自己比較合理。
突然,於燈把槍舉起。
還是衝著自己?
我去!
他不是被污染了吧?
「砰」
一聲悶響,錢多後背明顯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濺出,回過頭,一個渾身赤 裸,腋下長出肉膜的男人直愣愣地倒在地上,指甲長出,尖銳,發黑髮硬,破開皮肉不成問題。
地上拖拉的血跡足有三四米,看得錢多心驚肉跳,如果不是那一槍,估計自己在這裡要祭一次天。
一粒和三笠被瘋狂的人群搞得暈頭。
「大家怎麼了?」一粒懷裡東西都被撞掉,熊很苦惱,人類比森林裡的狼還容易變態。
三笠撲棱下翅膀,臭氣瀰漫,周圍想往人群里擠的幾個人突然愣住,面面相覷。
「大家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
「你們剛剛是不是想把鐵門拆開來著?」
「特別想。」
……
「砰」
一聲槍響,清醒的幾人立馬抱頭蹲下。
「跑!這裡搶劫啦!」
有人叫了一聲,清醒的幾人率先離開,蜂擁在鐵門前的人突然停了下來。
「這裡有人搶劫,我們快離開吧。」
「好!」
「走了走了!」
紅髮小伙還在努力拉扯門,身體如同牆頭草一樣前後極力拉成弓狀,借用慣性意圖打開鐵門,嘴裡念念有詞。
「開門!」
「開門!」
錢多:……
於燈舉槍,「誰都不許走!」
所有人扭頭看他,面色呆滯,小聲嘟囔。
「誰都不能走。」
「不能走,不能走!」
「不走。」
「不走。」
……
錢多目光緊盯外面,幾百個人像提線木偶一樣,別人說什麼聽什麼,莫名的……覺得很好管理!
畢竟思想統一的隊伍,比較好帶。
錢多跟紅毛面對面,只眨眼的功夫,紅毛臉上就長出許多紅毛,密密麻麻長得飛快,且無比柔順。一根根簇擁抱團,奔著錢多的脖頸就過來了。
錢多:……
順手抓住,用力一扯,紅毛髮出慘烈的嚎叫。
左邊臉頰連皮帶肉扯掉一塊,倒是沒流出多少血,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長毛。
防毒面罩確實能隔絕香味,可也悶得要命,錢多看不清長毛下一個動作。
「砰」
又是一槍。
紅毛低頭看了眼胸口的大洞,繼續晃蕩鐵門。
「打開!打開!」
錢多:……還真是鍥而不捨。
旁邊群眾像是失去主心骨,呆愣愣的站著,眼眶凸起雙目呆滯,垂手弓背,脖子前伸抬起,不知道的以為是在集體進行邪教活動。
「你……你沒事兒吧?」錢多跟於燈之間隔著很厚一層人牆,好在他高,一眼就能看到。
「沒事!」於燈同樣高聲回應。
「21~~」一粒作為初出人間的熊,被嚇到了,剛剛還友好善良的人突然變得暴躁,現在又呆滯,不僅僅是周圍的幾百人,肉眼所及的大片區域人都呆住了。
像是在靜待某種號令。
「去……報警!讓他們……戴防毒……面罩。」錢多儘量挑簡單的詞語,這個時候傳達錯消息,不僅會害死更多的人,還會讓一些本來強勁的隊友變成敵人。
三笠聽罷展翅而起,一粒四腳朝地奔著門口狂奔,身形矯健,肚皮伸縮自如。
紅毛胸口的大洞絲毫沒有影響行動,他對鐵門有著莫名的執念,「打開,給我打開。」
錢多給打開了。
紅毛:……嗯?
之前關門是為了不讓盛隆大廈的感染者跑出去,可現在感染者到處都是,這道鐵門的用處也就沒了。
於燈回頭,醫生把矮他一頭的兒子緊緊裹在懷裡,自己蜷縮身體表情痛楚,肩膀無意識的抽搐。
槍口立馬調轉對準了他。
「讓開!」
醫生臉色蒼白,有血從嘴角滲出,越來越多,口齒不清的解釋,「我們馬上就走,小軒,走了!」
於燈的槍抵住醫生額頭,「讓開!」
醫生眼神漸漸呆滯,嘴裡念叨著,「不行,我得把小軒帶走。把小軒帶走。把小軒帶走。」
錢多身形靈敏,繞過厚厚人牆擠到於燈身邊,「怎麼……怎麼了?」
於燈身上滿是戾氣,拉栓扣槍,音量提高,「我再說一遍,讓開!」
醫生背著他們,嘴裡喃喃,腳下滿是鮮血和不知哪裡來的碎肉,周圍太安靜,咀嚼聲就被無限放大。
錢多頭皮發麻,面罩使聲音沉悶,也因為如此更能挑戰心理。
於燈雙臂肌肉攢動,震耳的槍聲讓群眾中少部分人清醒,隨後很快陷入迷惘。
醫生的屍體軟綿綿倒在地上,雙臂形成半彎狀,胸口及肚皮處的內臟被挖空,只剩下薄薄的皮肉和白骨支撐,被他護著的男孩雙手長出利爪,還在不停地從醫生身上撕扯。
「嘔……」
錢多一把拽下面罩吐得膽汁都出來了。
於燈面無表情。
「砰」
花香甜膩,被清淡的肥皂味中和。錢多捏著鼻子不呼吸,憋得臉紅脖子粗,吐完立刻把面罩戴上,狠狠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