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二七街區

  「什麼假的？」孫興沒看出門道來。

  「隊長，這個可能真是假的。」周易立刻坐下來，手腳迅速地敲擊著鍵盤，就要把鍵盤敲出火花的程度。

  幾分鐘後，之前被截圖到的圖片變了一番模樣，上面不再是十七，而是一個看起來跟十七長得很像的女人，不過這次配對的匹配率直接下降到1%。

  「怎麼會這樣？」孫興皺著眉頭，「周易，你不是說這個不可能出錯麼？」

  周易撓頭，也不知道幾天沒洗，頭髮愣是被他揉成完全不需要髮膠就能立起來的超高難度髮型，「老大，你想想這可是大數據，我哪裡會想得到有人閒著沒事做這種事兒？21是吧，你牛逼啊！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錢多，「我只是……覺得……這個社會……這麼……模糊的……照片……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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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沒有說錯，密東區雖然算不上是最有錢的地區，但公共設施還是很發達，這張截圖的模糊程度幾乎跟用老年版諾基亞拍照有的一比。

  周易：這都能行？

  孫興：……我不信。

  面無表情的王彩：帥哥果然能力好啊！

  之後又等了好半天，還是沒消息，錢多自顧自回去，畢竟在這兒耗著也沒用，臨走前交代孫興，有事兒直接通話器聯繫就行。

  錢多帶著三笠回去，於燈百無聊賴，好在精力沒有在森林裡那麼旺盛，呆得住。

  「走……去二七……街區。」

  三笠打開車廂之間的小窗戶，「你不是說那是假的麼？」

  錢多，「那個……確實……是假的……可……照片裡……那個人……我懷疑……是……變異……去看看……總是……沒錯的。」

  照片模糊到那種程度固然是讓錢多懷疑的點，還有一點，是技術。周易說的沒錯，要知道這可是撒大網廣撈魚的程度，得多先進的技術才能讓一個人的照片在攝像機前面呈現兩種不同的模樣？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變異。

  周易用的方法不是看長相，而是看骨相，如果錢多前面一個想法成立，那說明能偽裝成十七的人必定對她極其熟悉。

  最起碼對身體是很熟悉的。

  車輛一路通暢到了盛隆大廈，這裡確實店鋪林立，人來車往，小食的香味充斥著鼻尖，歡聲笑言不絕於耳。

  下午四五點，正是下班放學的時候，很多學生和早早下班的人扎堆往這裡鑽，吃小吃，逛街，約會……好不熱鬧。

  錢多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煙火氣，面對撲面而來的人流，心裡莫名緊張，忍不住看了看穿著，說不上破破爛爛但也絕不是體面，尤其是頭髮到了能紮起來的地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跑出來的藝術家。

  於燈就比較坦然，在趙家見過的人比在森林裡見過的兔子還多。

  車輛停在一個免費的停車場，一粒和三笠在後車廂，通過小窗戶和車玻璃看外面的世界，雖然面無表情，但一粒還是忍不住艷羨。

  「要是能光明正大在人流中走一圈就好了。」

  三笠哧鼻攏起翅膀，「那有什麼？」

  它從小就生活在城市，從未跟人類徹底隔絕，哪怕是後來被迫住在下水道，也是可以偶爾在無人的黑暗街道遊走，亦是能站在高聳的天台看著人流漂移。

  對於人類，它始終都親近的。

  一粒的臉還腫著，「我從小就沒到過這麼熱鬧的地方，要是能去看看，吃點好吃的……」

  「簡單，你去裝扮成玩偶就行。」三笠隨口一說。

  五分鐘後，一隻算不上巨大的黑熊和渾身滿是臭味的巨大鸚鵡出現在擁擠的人群，手裡還拿著從垃圾桶里撿來的厚厚宣傳單，見到人就給一個，竟也沒人懷疑多看一眼。

  --

  盛隆大廈是個破舊的寫字樓，八層，地處鬧市，裡面有很多小公司，可能是因為有家公司是做肥皂的，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衛生條件實在一般，錢多已經在好幾個樓道的拐角看到蟑螂，嚇得他頭皮發麻，好幾次躲在於燈背後。

  「你能不能別跟個嬌羞的媳婦似的？」

  錢多指著地上沒走的蟑螂，下一秒，整塊地板就碎了。

  「……」錢多看著一腳把石塊踩得稀碎的於燈，「你太……用力了。」

  於燈：……

  一樓到八樓二人溜達了一遍，沒有變異，整個樓層都是普通人，五樓有人在吵架，二樓有人在打架，這棟樓里的人脾氣都莫名暴躁。

  二人到天台，這棟大廈是附近最矮的，周圍幾棟都高出十幾層，導致這裡不是時時刻刻都有光線，比如現在，天色還是明亮的，這棟樓已經開始點燈了。

  熱風輕撫著汗毛，每個毛孔都在舒張，嘶吼著熱。

  錢多跟在於燈身邊，莫名的感覺心裡踏實，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的生命線肆意交織，最後形成一股解也解不開線團。

  於燈看著樓下，「你覺得這裡有問題麼？」

  錢多，「沒……除了……蟲子多……了點……其他……挺好的。」

  於燈沒說話。

  金色光線打在他臉上，錢多看到最開始見到他的那股剛毅。腦子裡卻突然過了遍本該屬於他的記憶。

  血腥和純白，憤怒和不甘……這會兒一股腦全數湧出來，錢多比偷吃大米的耗子還心虛，把目光垂下。

  「一粒？」

  於燈低頭，人群里一粒和三笠大搖大擺的移動，分發手裡的宣傳單，順便從別人手裡接過宣傳單，路過的每一處，路人都拿出手機順便捏住鼻子。

  錢多嘴巴掉的有點大，還是於燈抬手給和合上，指著遠處的大廈，「你看。」

  錢多抬頭看過去，是個LED大屏，上面播放著本地新聞，哪怕是聽不到聲音，也能看到上面是一張三樹清晰的臉。

  帶著血跡和笑意。

  「我是不是認識她？」

  錢多，「……是。」

  「她是壞人？」

  「嗯。」

  兩人站在天台很長時間，如果他們能聽到新聞，就會知道三樹在屠殺各地重要人士，包括密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