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人面小蟲

  錢多已經不想聽三笠說關於屍油的任何好處，只要想到屍油是怎麼來的，天大的好處他都想把那些沾染過的羽毛給拔了。

  一粒拿出三個漂亮的咖啡杯，最後在三笠強烈的不滿中拿出了第四個，咖啡的味道很不錯，除了三笠喝完吐了一地之外，錢多和於燈都比較滿意。

  錢多，「一粒……你知道……趙金木……的事情？」

  一粒本來在悠哉的品嘗咖啡，聽到這話咖啡也喝不下去了，眼珠子咕嚕嚕的轉動。

  錢多加重語氣，「一粒？」

  三笠腦袋上的毛也開始樹立，看得出來它是非常生氣，只是礙於一粒還沒把關於趙金木的消息說出來，只能悶悶地忍著。

  一粒慢條斯理地喝完咖啡，這才悠悠開口，「我……只是聽到他們在閒扯，具體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錢多感覺不對勁，一粒不是那種會忍著的熊，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和三笠一直在找趙金木時。

  畢竟在開始知道要去找趙金木，它可是毫不猶豫的幫了錢多，沒道理知道趙金木的位置而不說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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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那個實驗室，聽到那裡有人說，有個做實驗的男人被重新綁回來，關在局子裡。」

  錢多愣了好半晌，三笠也不明所以的抖了抖翅膀，倒是於燈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是……說……做了……實驗？」

  一粒點頭，像個乖乖仔一樣坐直，「是的，我沒聽錯。我在那個地方呆了三年，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類進行實驗，所以他們說的時候我記得特別清楚。」

  錢多像是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跟趙金木在一起連續都快半個多月了還是沒有記住他的臉，畢竟一粒這頭黑熊都能經過的各種不為人知的改裝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只用嗓子就能放倒一大片人，更別說讓一個人失去臉。

  於燈，「你說的局子是哪裡？」

  一粒愣著差不多五六分鐘，一動不動，就是於燈都以為它是不是因為腦子運動過量產生bug時，它終於開口，「我隱約記得路線。」

  三笠帶頭往外走，「那我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吧。」

  一粒卻持有反對意見，「他們不會對你們說的那個人動手的。」

  錢多，「為……為什麼？」

  一粒，「你看我，十年前就跑了，還是一頭熊，他們把我抓回去都不會怎麼樣，更別說一個人類的試驗品。如果真的要殺，估計現在早死了。你們去了連屍體都找不到，他們會把屍體溶解。」

  錢多深深嘆氣。

  一粒繼續，「他們把他抓回來也可能是為了把他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錢多猛抬頭，「為什麼？」

  三笠和於燈也都莫名，畢竟一個實驗的成功標誌著歷史進程，說白了是真的很不容易，而且目前看來趙金木的實驗無疑是成功的。

  一粒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沒用。」

  錢多，「啊？」

  一粒搖頭，「我也不知道，只聽幾個研究員這麼說的。」

  錢多，「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去……把他……救出來！」

  於燈沉默。

  三笠興奮地揮了揮翅膀，兩人一熊同時捂住了鼻子。

  一粒所說的局子地址實在是太模糊，根據它所說，自己幾年前被捕時坐車去那裡過，就一次，還是在車廂里，不過到了地方之後他看到了很多人類，有長著三隻眼睛的，六個胳膊的，長著翅膀的……反正就是奇詭的人類多了去了。

  那些人都很乖很配合，一粒當時就嗤之以鼻，畢竟他們並不是被鐵鏈拴著，想跑隨時都能跑，可他們沒有，不僅沒有，反而樂意這麼過。這就讓一粒很鄙視了！

  錢多不知道怎麼跟它解釋，有時候在人類的世界，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相比之下，他們甚至都沒有動物來的自由。

  於燈不知道趕了幾天幾夜的路，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錢多把他抱到床上後就跟一粒商量起作戰計劃，三笠保持著鸚鵡的習性，喜歡叫喚情緒又很容易激動，站在懸崖上唱歌被路過的猿猴扔了一塊石頭，直接暈過去了。

  一粒：……

  錢多：……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燒著，錢多打獵碰巧打到野豬，於是幾個人都夠吃的，除了昏倒的三笠外，一粒和於燈都吃的飽飽的。

  好在一粒還有藥箱，於燈看了眼錢多肩膀的傷，眉頭皺起，手腳麻利的給他上藥。

  錢多準備明天早上就走，按照一粒給的地圖去把趙金木接上，之後開車也好騎著三笠也好，把他送回黃金市，他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

  「你……以後……怎麼辦？」

  一粒揉著肚子躺在白骨上，「我沒有以後，能過一天是一天。」

  錢多心裡泛酸，他很能體會一粒的處境。

  在他剛到這個世界時，差不多也是這樣，能過一天是一天，可哪怕就是這麼賴活著，也不想死，只能這麼幹巴巴的熬著。

  沒有親人和朋友，那段時間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平平安安上完大學，之後買房買車有個自己的小家庭。後來遇到於燈，莫名其妙的他開始跟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世界打交道，由此他真的有了親密好友。

  可是一粒……

  「你們明天就走？」一粒故作輕鬆的問。

  「嗯。」於燈替錢多把話回答了，他是真的擔心這小子心理一軟就把這頭黑熊帶上，他們是在逃命，又不是想開個巡遊動物園。

  錢多，「趙兩兩……和……兔子……怎麼辦？」

  一粒猛地坐起，「什麼兔子？跟你們一起的？」

  錢多，「嗯。」

  一粒眼珠子咕嚕嚕轉，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計劃商量的差不多，一粒說這下面不需要守著，所以錢多難得可以睡個好覺，可惜三笠實在是太臭，無法愉悅地入睡。

  「嘰嘰嘰嘰」

  「嘶嘶嘶」

  錢多迷糊著聽到一陣細微婆娑，整個人幾乎跳起來的程度，這個聲音他聽過，那是在黃金市，賀蕭養得那些不三不四白白胖胖的蟲子。如今想起來，還是令人頭皮發麻。

  錢多四周看了看，於燈睡在左邊，黑熊睡在右邊，不大的床被擠得搖搖欲墜，稍微動一動就發出刺耳的尖叫。

  正當錢多懷疑聽錯時，發現躺在平躺在地面呼吸均勻的三笠正在緩慢地往洞口挪動，它收攏著翅膀鳥腦袋歪在一旁，看起來非常安詳。

  錢多：……？

  再往地上看，錢多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密密麻麻全是蟲子。

  雖然不是白白胖胖的那種，可看起來更嚇人了好麼！！什麼蟲子後背上會長一張人的臉？！還是會發光的那種？！

  「啊！」錢多吼了一嗓子。

  「啪」

  於燈回身一巴掌甩過來，不過錢多是坐著的，所以這一巴掌甩在一粒臉上。

  倒是三笠被聲音吼醒，一睜眼就看到一張會發光的人臉，「嗷」一聲撲騰著翅膀就站起來，那些人臉小蟲子撲簌簌的往外跑，幾秒之內跑得乾乾淨淨！

  錢多鬆了口氣，「你……沒事……吧？」

  三笠對著羽毛就是一頓檢查，確定沒事兒之後才鬆口氣，可再也不敢躺在地下睡。

  於是本就瘦弱不堪床迎來只剩最大的挑戰。

  黎明將近，有光線在洞口邊緣徘徊，最先醒來的一粒，它獨自一隻熊生活，秉承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好習慣，尤其是身上又重，味道又臭的情況下，它實在是睡不好。

  剛起來左邊臉一陣疼，它呲著牙摸了摸，好傢夥，腫了好大一圈，口水都流枕頭上了。再看身上，三笠撲棱著翅膀睡得正香。

  「你這隻鳥！！」一粒一把薅住三笠靈活的脖頸，下手之重差點沒直接把三笠掐死，等反應過來，一鳥一熊立馬踩踏著錢多和於燈干架。

  幾分鐘後不堪重負的床終於哀嚎著結束了一生。

  早飯時錢多把昨天半夜看到的事情告訴大家，當然省去了於燈那一巴掌。

  「這下面的屍骨，會不會是那些蟲子吃的？」於燈漫不經心地往嘴裡塞著食物，皺著眉頭看腳下的白骨，莫名有一種在別人墳頭蹦迪的錯覺。

  錢多，「還真有……這個……可能。」

  目前為止他們遇到的大型動物就算是打不過也都能用武理戰鬥去拼命，唯獨這些小蟲子，別說是拼命，估計幾萬隻一起上沒一會兒身體就被挖空了，別說反抗，就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再看地上這大片大片連一絲血肉都不剩下的骨頭，如果是豺狼虎豹，根本做不到啃食得這麼幹淨。

  錢多和三笠忍不住發抖。

  他們是昨天晚上人臉小蟲的目擊者，說不恐懼是假的。

  一粒倒是無所謂，「我在這兒生活了這麼多年它們都沒來找事兒，不至於你們剛來……」說到這兒他停下，隨後問錢多，「你說他們只把那隻蠢鳥抬走了？」

  三笠，「你說話注意點！」

  錢多點頭。

  於燈接話，「為什麼只把鳥抬走？論肉的話，還是一粒多。」

  兩人一熊的目光看向三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