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也值得

  錢多：……？壽命將近？

  「怕就是這幾日了，幸得陛下到來，方得一見。」楚秋這話說的心酸無力，搞得錢多自責為什麼自己不早點來。

  【周圍有人級SL類變異出沒 請宿主獵殺】

  錢多立馬將楚秋推開，「你……趕緊……藏起來。」

  「藏？」

  「對，快！」錢多不由分說的命令語氣讓楚秋一愣，恍了恍身子消失。

  錢多不知道來的人會是誰，他現在是在黑趾的肚子裡，不會有人膽子這麼大……沒想完，一道身影「哧溜」一下滑到錢多面前，直接把他踹出老遠。

  「誰？！」於燈手裡變幻出一盞燈。

  身下潮濕柔軟，就是太滑了，錢多跟跳踢踏舞一樣扭動好一會兒才爬起來，看到於燈渾身是血就知道剛剛肯定是一場惡戰。

  於燈看著錢多蠢到令他拳頭都握緊的樣子，長長舒了口氣，沒事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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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進來了？」

  「當然是為了找你。」於燈看人沒事，回頭再看看周圍，「走，出去。」

  「等……等一下。」錢多攔住於燈，除了所感之外，把所見所聞原封不動告訴他，「我們……把……楚秋……帶走。」

  「不行。」於燈立刻拒絕，「他是個累贅，如果帶出去，03幾個人必定咬死我們。至於鳳眼，誰得到對我都沒有好處，但趙金得拿到之後的後果會更嚴重。」

  錢多知道於燈的意思，他既然沒有失心瘋加入這個組織，留在這兒那就是為了與趙金得對抗，而03顯然是替另一個人服務。

  與其讓趙金得拿到不如讓03帶走。

  錢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可是他……」

  「他哪怕是珍稀動物，也到了壽命，至於後來會怎樣，跟我們沒有關係。」

  錢多猶豫不定，於燈說的是沒錯，可……

  「我們走吧。」於燈手裡出現一個巨大的魚鉤，就在他預備直接甩出去時，被錢多一把拿住。

  「不行……我們……必須……得……帶他……一起出去！……他自己……留在……這兒……死定了！」

  「如果我們帶著他，我們也死定了！」於燈渾身都是血腥氣，「你的婦人之仁什麼時候能結束？！」

  錢多一愣。

  「你還不明白麼？03到趙金得這裡就是為了拿到鳳眼，他能力異常，又有跟我能力差不多的人護著，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那個死人身上帶著的四角星光，那是大陸特派才有的標誌。」於燈冷冷地說，「不管他們背後有什麼問題，我絕不能摻和進去，你也是！」

  逃亡了這麼久，錢多還是第一次看到的於燈情緒激動的樣子。

  「我這麼說你能懂了麼？這裡不僅僅是趙金得看上了，還有更多的人在虎視眈眈。」

  錢多點點頭，「你……走吧……注意安全！」

  於燈一把將錢多拎起來，「你說什麼？」

  錢多，「你……可以……不管……那……我管……他……不是壞人……不該……為……那些……利慾薰心……的……人買單！」

  於燈瞪著他，目光里的兇狠讓錢多微微咽了下唾沫，就算是現在，錢多看到他眼睛裡的殺意還是會無比緊張。

  「住手！」隨著一陣呼嘯，劇烈的氣流直直衝向於燈，好在他速度快躲了過去，「陛下，你沒事兒吧？」

  錢多摔了個趔趄，好不容易平衡下來，眼角餘光看到楚秋沖於燈狂奔而去，立刻跳起擋在他面前，隨著刺耳的碰撞，匕首與一隻鳥爪相接，轉而被調了個頭直接插進錢多肩膀。

  舊傷動不動就疼的撕心裂肺，新傷這會兒又添了一處，錢多苦不堪言，半點力氣都沒有。

  「竟敢傷陛下！」隨著楚秋怒喝，兩人打了起來。

  錢多：……大哥，這不是你傷的麼？！

  錢多疼得呲牙倒在地上無人問津，黑暗裡兩個人打的如火如荼。錢多歪頭看了眼傷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什麼情況？錢多用力把匕首拔出，上面有淅淅瀝瀝的血跡，而匕首像是喝血一般，將那些血吸收個乾淨。

  錢多本能地將匕首扔出去老遠，直直扎在柔軟的「地面」。

  「嗷嗚～～～」

  痛苦的哀鳴響徹雲霄，更是差點把錢多的耳朵震聾，如火如荼的二人也冷靜下來，直直奔著錢多這邊過來，與此同時，地動山搖，錢多一個沒穩住，朝著更深一層的黑暗裡滑下去。

  「陛下！」楚秋的叫喊還在耳邊，錢多歪著腦袋暈了過去。

  —

  「後生？醒醒。」

  熟悉的聲音把錢多從深沉的睡眠中叫醒。

  「快醒來！」威嚴不容抗拒的命令。

  錢多猛地睜開眼睛，四周都是三三兩兩的火光，泛著青綠，不是正常的光！四周的人骨已經高到壘都壘不下，肉眼可見全部都是，如果不是有點心理防線，錢多絕估計嗓子都叫啞了。

  猛地坐起，錢多發現身上一點痛楚都沒有。

  「我去……我……這是……死了？」錢多上上下下摸著身體，掐了一把，真的一點點痛感都沒有！！

  系統？

  絲毫沒有反應。

  錢多：……英年早逝？這就沒了？不是說死不了麼？

  「後生。」

  「別說話……我……等會兒……再……再走！」錢多現在欲哭無淚，系統不理人，身體也察覺不到痛苦，妥妥的沒了。

  到這個世界的前兩年窮到底掉，吃苦吃一嘴，被於燈帶去普松大廈之後，更慘，連飯都吃不到！激活個系統屁用沒有！！

  錢多越想越慘。

  「後生。」

  「能不能……等會兒……！」錢多正鬱悶，抬頭看到對面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差點一個呼吸沒上來，「你……是無常？」

  對面那人穿一身黑袍，五官乍看之下就是仿版的錢多，不過細細看下來就會發現有幾分不同，不是容貌，而是氣質。

  那人渾身上下透露著貴氣。

  「孤不是無常。」男人搖頭，「如此相像，你該知道孤是誰。」

  錢多想起之前昏過去時，他經歷過的那些事事情，「難道……是……你？」

  「是。」

  之前被強制摁倒在過去的那些回憶，甚至還感受歡愛，錢多一直以為是楚秋搞的鬼，沒想到是眼前這個人！！

  「你是……祖宗？」

  「是。」

  對方說話惜字如金，生怕多說一句話。

  錢多看著跟自己無比相似的人整個人都不好了，尤其是對方看起來就是人中龍鳳，莫名其妙的落差感撲面而來。不過此時，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在記憶里，這位陛下早就死透了，就算當時掉下去沒死透，活這麼多年不合理啊！楚秋就算了，他不是普通人，可錢多的祖先總是普通人吧？！為什麼他也沒死？！

  對方就這麼看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對方先開口。

  「你……怎會如此落魄？」

  錢多：……？你自己造了什麼孽自己不知道麼？沒斷子絕孫已經算不錯了！

  「你已經是我這一脈最後一子，索幸來得及。」

  錢多：……抱歉，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已經斷子絕孫了你！為了一個人拉一國陪葬，沒有百年腦血栓都做不出來這個事兒？！

  「什麼……來……得及？」

  「你想要的東西，我會為你準備好。」

  「你在……說……什麼？……我……想要……什麼？」錢多隱約覺得事情不簡單，再說他也沒什麼想要的。

  「我自知罪孽深重，如今能做點什麼，我亦是願意的。」

  錢多：……怎麼感覺這個事情不是你做的，而是我做的呢？

  「你……您……到底……想……說什麼？」錢多察覺危險的能力雖然不是那麼敏銳，可本能還是在的，危險的信號撲面而來，就差戳著後腦勺告訴他快逃。

  「你是孤的後代，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你去承擔。」對方說完飄得近了些，伸出手去觸摸錢多的臉，「竟如此想像，不怨楚秋會認錯。他……可恨我？！」

  一直冷麵威嚴的人突兀地流出兩行熱淚，悲傷如山林間汩汩流動的小溪，細小卻不曾斷絕。

  錢多搖頭。

  與其說是恨，不如說是怨多一些。

  「我想去見他一面，可好？」

  錢多環顧四周，如果沒猜錯，這裡所有的骨頭應該都是當年用來祭祀的人吧？這麼多麼？堆積成層層疊疊的山。

  身體是溫熱的，自己沒死，可也沒有知覺，或許這裡……

  「你……出不去？」錢多試探著問。

  陛下點頭，「這裡死的人太多，他們吃掉我的血肉敲碎我的骨頭，將我困在這裡百年之久，生不了死不得。」

  錢多後背發麻。

  「好在我知道，楚秋還在外面，只要他在，我便是如此，也值得。」

  「你……當初……為何」

  「因為孤，恨！恨那些大臣用蒼生的名義逼迫孤親手殺了最愛的人，恨這些愚民明明在孤做出如此艱難的決定後還痛罵昏君！孤這輩子不會再愛上旁人！孤是這麼答應他的，亦是這麼做的。」

  錢多不能理解一個人在萬人之上時的想法，一群人換一個人的命，一個人換一群人的命，兩個極端的選擇，他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