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蛻變

  「叩叩叩——」楚覃鈺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聽到敲門聲響起，她以為是教官譚赫之前來接她了，頓時把行李箱的鏈子一拉，起身走向房門。

  「教官，你怎麼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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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說完，楚覃鈺抬起頭，卻看到意料外的人——她的父母，楚景颯和吳玥樾。

  「媽咪……」楚覃鈺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眨了眨眼。

  按理說，她的爸比和媽咪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至少也要等出了學校後才能見到他們。

  誰知道，現實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和狠狠的衝撞。

  「寶貝……」

  吳玥樾所在的位置，正好清楚地看到，楚覃鈺那一張小臉上浮著的驚愕、眼中閃過的震驚與喜悅。

  她的雙眼不自覺地濕潤。

  當年背井離鄉，甚至精神上有著一定衝擊，是孩子的到來，讓她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氣和理由。

  她把孩子生下，儘量地給她最好的。這個孩子，明白提到自己的父親，會讓她這個母親傷心或愧疚。

  所以，她懂得了隱瞞。把所有的心思都自己承擔起來，成熟得不像個孩子。

  偏偏在她這個母親的面前，把孩童的天真和單純散發出來。

  直到後來，她終於發現，其實孩子並不像表面看的那麼單純，甚至，她的心思比同齡人要成熟穩重許多。

  她的心裡，裝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她想要一個頂天立地的爸爸，但更多的原因，是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開心，能夠有人承擔自己母親的重任。

  覃鈺無疑是個好孩子，只是性格偏激了些。這怪不到覃鈺的身上，只能說造化弄人。

  不管楚覃鈺是什麼樣的孩子，在她的心裡，楚覃鈺只是個她的孩子，從她身上掉下的骨肉。

  她不願意見到自己的孩子，年紀輕輕就各種心思深沉。

  社會殘忍，但人的本心，不能忘。

  此刻見到楚覃鈺，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懂事的孩子，瘦了，也黑了。

  但，他們送她來軍校的目的也達到了。

  縱然只有七歲，但洗盡鉛華，有的是一身灼灼風骨。

  「媽咪，我好想你。」不同於吳玥樾的沉默，楚覃鈺反應過來後，朝著吳玥樾伸出自己的雙手，做出一副要抱抱的模樣。

  吳玥樾一怔，卻很快明白，即使幾個月時間沒見，自己的女兒對自己也沒有任何疏離。

  「哎……」還沒等吳玥樾伸出雙手，卻抱楚覃鈺，一雙大手橫空插來，搶在她的前面把楚覃鈺抱了起來。

  還伴隨著一聲無奈的嘆息，「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我看吶，我們家的寶貝，是媽媽冬天的小棉襖，是爸爸夏天的太陽。」

  呃……說的什麼渾話，吳玥樾翻了個白眼。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男人就是吃醋了。要知道她和他一起出現，到現在寶貝閨女都沒有跟他打招呼，這心裡不酸才怪。

  「爸比，這是神馬意思？」被抱在臂彎上的楚覃鈺，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麼是夏天的太陽，不是夏天的小空調？」

  別以為她不知道，夏天的太陽可是很毒辣的，她去年進軍校的時候，正好是夏天。

  那太陽火辣辣的，差點把她烤成覃鈺幹了，所以說，夏天的太陽實在太可怕了。

  楚景颯撇撇嘴，很是認真地說道，「我和你媽咪一起出現的，但你的眼裡只有你媽咪，我在你眼裡，是不是就是一塊背景板？」

  看。

  果然是吃醋了吧。

  吳玥樾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反倒是楚覃鈺，她很是一本正經地抱住楚景颯的脖頸，一字一句地道。

  「爸比太會開玩笑，哪裡有這麼帥氣又冷酷的背景板？」

  我去！

  吳玥樾一臉震驚。

  她、她、她聽到了什麼？

  她家寶貝閨女，不但很完美地回答了爸比楚景颯的『為難』，還順勢地誇了他一把？

  「我冷嗎？」楚景颯一本正經道。

  楚覃鈺小雞啄米般點頭，在楚景颯的目光下，她淡定地說，「爸比是夏天的空調。」

  被楚覃鈺不著痕跡地，又誇了一把的楚景颯，面部輪廓都柔和了許多，眼裡閃著笑意。

  剛開始，吳玥樾是真的以為，楚景颯吃醋，因為她在楚覃鈺心裡的位置，依舊比她重。

  但楚覃鈺轉身上洗手間，楚景颯進房間把行李箱提出來時，他突然說道，「這樣的覃鈺，現在你也可以放心了。」

  什麼？

  也是這個時候，吳玥樾想到剛才楚覃鈺的每一個回答，再想到楚覃鈺的神情變化，她有些怔然。

  作為一個母親，多月未見自己的孩子，猛然間見到自己的孩子，注意到的只有表面。

  比如說瘦了黑了但看著精神了，不過她從來沒想過，剛才那幾句類似於賣萌的話語，代表的意義。

  是了。

  覃鈺寶貝以前不會說那麼肉麻的話，就算說了也沒有那麼自然。

  因為在覃鈺的心裡，賣萌什麼的，太可恥了，正確點說，丟份。

  裝一下還可以，事實上她還真的不是喜歡，而是因為某些原因去做。

  但剛才，很明顯的是，她做得很自然，完全沒有勉強的意思。

  從剛才的話而言，是一個孩子的正常依賴反應，還有親切表現。

  是裝的？

  吳玥樾自然不會這麼覺得。

  那是她最真誠的一面，是一個孩子的正常反應。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比平常孩子聰明許多。

  吳玥樾心有所思，到最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裡划過欣慰笑意。

  她的覃鈺，真正的長大了，即使，在她這個母親的眼裡，她依舊只是個孩子。

  楚覃鈺從洗手間出來時，譚赫之也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房間裡的楚景颯和吳玥樾二人，他冷冰冰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驚訝。

  不過吳玥樾覺得，這挺正常的。

  早聽說譚赫之的身份不一般，想來在這個軍校里，也有一定的地位。

  他們前來覃鈺宿舍的事情，想來譚赫之已經清楚。

  「怎麼還過來？」楚景颯對這其中的事情，無疑是最清楚的。

  他有些疑惑。

  按照譚赫之的性格，知道他們到了覃鈺宿舍，也不會特意走上一趟。

  那現在前來……

  「覃鈺是我的學生，作為一個優秀的教官，不能半途而廢。」

  譚赫之一本正經，穿著軍裝，那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的，給人一種禁古欠的野性感覺。

  見了譚赫之，吳玥樾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好像很久，沒有和自己的閨蜜李嬌甜見過面了！

  吳玥樾忍不住捂臉，做閨蜜做到這個份上，也真是夠了。

  「麻煩你走一趟了。」雖然說面前的男人，是閨蜜的丈夫，不過她還真的從沒了解過。

  只知道他對李嬌甜不錯，是真心實意的，就是人有點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不過，閨蜜情歸閨蜜，有些話該說的還是得說，就好像熟悉的人幫助了你，你也得真誠說聲謝謝。

  「不麻煩，職責中的事情。」譚赫之依舊一臉冷冰冰的，不過要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出，其實他面部已經在盡力的柔和了。

  吳玥樾並不喜歡多說客套的話，哪怕是真誠的，她朝著譚赫之笑了笑，「甜甜和孩子最近怎樣？」

  譚赫之對李嬌甜和自己的孩子，有很深刻的感情。

  現在吳玥樾提到他心底最柔和的地方，他的面部表情更是柔和許多。

  「嗯，都不錯。」譚赫之的神情都有了一定的軟化，他頓了頓，再次接著道，「甜甜一直念叨著你。」

  說實話，譚赫之並不願意把這些事情說出口，因為他知道，自己家裡那隻小野貓，對吳玥樾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

  想當初她和他在一起，還是因為吳玥樾出事，她走投無路之下找到他，以他救吳玥樾的條件，換她答應做他的女朋友。

  雖然事情過去也有好幾年了，但他還是一直記在心裡。

  不過，譚赫之也明白，她有她的交友圈子，他不應該限制她的。

  這不，才勉強地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實際上，說出來的時候譚赫之就後悔了。

  他覺得兩個女人在一起，家裡那隻小野貓會把他這個丈夫，忽略得更徹底。

  想到這裡，譚赫之的臉隱隱有些黑化的趨向。

  「什麼時候多學了一門藝術？」一側的楚景颯突然開口。

  譚赫之有些不明所以。

  楚景颯很是『好心』地解釋道，「我看你這臉色變來變去的，像京劇裡面的變臉。」

  「……」別以為你的身份不錯，我就不敢懟你！譚赫之整個人都不好了。

  兩個大男人暗中對峙。

  譚赫之：白眼狼！早知道我才不答應你做那勞什子的教官。

  楚景颯：我那時候還想著你最好不答應。然後，我就會讓我媳婦，在你媳婦面前吹吹風，到時候，呵呵……

  艹！

  譚赫之忍不住在心裡爆粗口。

  這人實在太不要臉了。他現在是不是該慶幸自己那個時候答應了？

  不然，怎麼被穿小鞋都不知道。

  果然，女人的閨蜜這種生物是可怕的，尤其還是自己女人的閨蜜，身邊還有一條大灰狼。

  譚赫之表示，和天斗，也別和楚景颯這個瘋子斗，不然，指不定哪一天被坑了還幫他數錢。

  兩人暗中眼神較量，不相上下。突而，一道清脆而帶著稚氣的嗓音響起。

  「爸比，我們不是要回家嗎？教官，我收拾好了，可以離開了。」

  兩人回神，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楚景颯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楚覃鈺的腦袋，「爸比馬上帶你回家。」

  「嗯。」楚覃鈺用力點點頭。

  「收拾好就走吧，記得回去後，教程不要落下。」譚赫之在軍校有『冷麵閻王』之稱，但在楚覃鈺這裡，倒成了個例外。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有一個愛干閨女如命的小野貓老婆啊。

  楚覃鈺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在軍校學到的東西，將會受益一生。而別人不知道的是，即使楚覃鈺離開軍校，但她的生活，依舊和這些事情，密切關聯。

  楚景颯提著楚覃鈺那小行李箱下樓，而吳玥樾和楚覃鈺跟在身後。

  等下了樓梯後，吳玥樾發現一個很打擊人的事實：她的寶貝閨女，從十樓走下，面不紅汗不出，一臉淡定。

  而她，雙腿都有點發軟！

  在那一瞬間，吳玥樾的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長遠的想法：她的寶貝閨女，要是一直這麼彪悍，會不會找不到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