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燙手的刀子

  不顧女人那扭曲的臉，他快步走到吳玥樾面前，躬身，低頭，微笑。

  「吳小姐，您好。」

  吳玥樾淡淡頷首，直接拉起女兒的小手，冷嗤一聲。

  「楚氏的作風，見識了。」

  這直接踏馬就是啪啪啪打臉啊，活生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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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臉色僵硬，雖然說是分公司的經理，可在吳玥樾這種人面前，根本就不算事兒啊！

  苦哀哀地送走了吳玥樾，伸手一個巴掌將女人的臉上畫了一個巴掌印。

  「你知道她是誰嗎？就來招惹？簡直是壽星公上吊，活膩了。」

  女人捂著臉頰哭的梨花帶雨，卻被對方冷冷地留在原地。

  車內，吳玥樾瞪著女兒，似乎想在對方身上戳出個窟窿。

  癟癟嘴巴，努力扯扯唇角，揚起一個天真燦爛的小臉，可臉上過敏的紅色小點讓這表情格外慘不忍睹。

  「媽咪……」

  扯著吳玥樾的胳膊，軟軟開口。

  不為所動。

  「媽咪……」

  眨眨眼睛，繼續賣萌。

  面沉如水，不動如山。

  小嘴巴撅起，伸手攥緊了吳玥樾的衣服，來回擺動幾下，軟軟的撒嬌。

  「媽咪，我保證，再也不敢了。」

  今天的事情，她明明可以避免的。

  吳玥樾聞言沒好氣地伸手狠狠地戳了戳對方的腦袋。

  「所以你就是給我找事的。」

  吳覃鈺嘿嘿一笑，沖吳玥樾擠擠眼睛。

  「這樣才能讓太爺爺他們心疼啊！」

  膩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吳玥樾卻偏偏不買帳，拿出包包中的藥用乳液，絲毫不憐惜地在小傢伙的臉上狠狠地擦拭著。

  「哼，你也知道他們會心疼，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吳玥樾知道小傢伙的心思，無非是遞給自己一把對楚家的刀。

  可是用這種方式得開的刀子，她敢接嗎？

  燙手。

  「嘿嘿，媽咪，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我下次不敢了。」

  嘿嘿一笑，小丫頭順勢倒在吳玥樾的懷中，撒嬌弄痴地想要將這件事情糊弄過去。

  既然知道小丫頭的心思，吳玥樾自然不會讓她的打算落空。

  於是，顧家的幾個人徹底因此憤怒了。

  「楚景颯究竟會不會做生意？手下人這樣做，他難道不知道嗎？」

  「把楚景颯電話給我，我要跟他好好談談。」

  「楚家怎麼這樣烏煙瘴氣的？」

  ……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開始對楚家進行討伐。

  看著小傢伙沖自己擠擠眼睛，吐吐舌頭的樣子，吳玥樾不忍直視地轉頭進廚房。

  「今天我買了不少新鮮的蔬菜，給大家露一手吧！」

  自從吳玥樾見過了顧家老爺子之後，顧家老兩口就搬進了大兒子的家。

  顧奶奶看著吳玥樾的背影，也抬步跟上。

  雖然年老，可精神矍鑠。

  「玥樾啊，奶奶幫你。」

  劉敏芳也急忙跟上，跟女兒相處這種事情，她必須不能落於人後啊！

  於是，外面只剩下幾個男人，對著吳覃鈺噓寒問暖。

  吳玥樾轉頭看著跟上來的幾個人，苦笑。

  「母親，奶奶，真的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看兩個人不相信，吳玥樾趕走了保姆，打定主意一定要露一手。

  不得不說，像是這種別墅里廚房的配置的確很好，什麼都有。

  所以，乾脆利落的一個小時過去，然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端出來一盤盤色香味形俱全的飯菜。

  看著所有人看怪物一樣的看著自己，吳玥樾搖頭輕笑。

  「沒什麼，只是這麼多年，習慣了。」

  一句話，讓在場的人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吳玥樾跟女兒對視一眼，這又是怎麼了？

  顧之城一個鐵漢此時也有些眼眶濕潤，伸手拍拍女兒的肩膀。

  「玥樾，你辛苦了。」

  吳玥樾囧然。

  顧昕瀾進門，就看到一家子其樂融融正吃飯的場面。

  儘管已經在心中做了完全的思想準備，還是被這場面衝擊地心思難平。

  沒了以前顧家食不言寢不語的要求，一個個說的熱絡。

  間或有小傢伙那軟軟的童音傳出，童言稚語，更讓人發笑。

  首先發現顧昕瀾的人，是劉敏芳。

  放下筷子，伸手沖顧昕瀾招招手。

  「昕瀾回來了？趕緊洗洗手坐下吃飯，玥樾手藝真不錯，錯過可是要後悔的。」

  吳玥樾挑眉看了臉色不變的女人，呵呵一笑。

  「是啊，姐姐，坐下一起吃吧！」

  那「姐姐」兩個字讓顧昕瀾臉色灰白，隨意地扯扯唇角，深吸一口氣，掩下眼中的波瀾，搖頭，拒絕。

  「還是算了，出差太累了，我上樓睡會兒倒時差。」

  眾人點頭。

  腳步沉重地拉著行李箱往樓上走，聽著身後重新揚起的歡聲笑語，眼中的陰翳慢慢增加。

  「昕瀾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劉敏芳皺皺眉頭，遲疑地轉頭看過去，對方的背影的確蕭索。

  顧老太太和顧老爺子對視一眼，微微的嘆息一聲，搖頭。

  升米恩，斗米仇，就是這樣。

  或許，有些人短時間內，是認不清自己的位子的。

  顧家一家人其樂洋洋，而楚家卻是風聲鶴唳。

  楚老爺子看著出現在面前的一家子人，半點胃口都無。

  偏偏楚菲菲還在告狀。

  「爺爺，哪有哥哥這樣幫著外人欺負妹妹的？你要給我做主。」

  根本就是記吃不記打的性子，這傷疤還沒好，就將往事全忘了。

  楚老爺子手中的筷子狠狠往桌上一拍。

  一雙銳利的鷹眸緊皺，牢牢地盯著阮詩玲。

  「你當初既然進了楚家，就要以楚家的利益為先。關於克羅埃西亞，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既然做了，就要有承擔的準備。」

  老爺子氣沉丹田，虎目圓瞪，不怒自威。

  楚景颯淡漠的低下頭去，掩下眼中的波瀾，不動如山地吃著東西。

  而阮詩玲眼神快速一閃，緊咬著唇瓣，不開口。

  楚老爺子心中越發不耐煩。

  對於這個兒媳婦，他就從來沒喜歡過。

  「我們楚家，不會缺一個兒媳婦。」

  因為這句話，氣氛陡然沉寂下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阮詩玲紅著眼眶看向楚宏濤，卻意外地發現，自家老公根本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心中頓時一涼。

  如果換成是楚宏濤來說這句話，她必定不怕。

  可是，這人，是楚老爺子。

  手指攥緊了筷子，骨節因為大力而泛白。

  深吸一口氣，硬是擠出一個笑容來，整個人的身體卻緊繃著。

  「好，我去。」

  楚菲菲看看這個，望望那個，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平時最喜歡自己的哥哥，爺爺和爸爸，此時此刻全然陌生，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伸手攥著母親的手，似乎能給對方勇氣。

  「媽，我陪你去，我陪你去。」

  阮詩玲微微一笑，蒼白的臉上帶著破碎的笑容，加上身上故意營造的哀婉的氣息，伸手摸摸女兒的發頂，眼眶微紅地搖頭。

  「不，媽去就夠了。」

  楚宏濤被這個場面震撼到了，也跟著紅了眼眶，久久不能回神。

  「詩玲，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

  如果自己能比顧之城強悍，是不是這一幕就不會發生？

  事已至此，阮詩玲自然要為自己爭取一切的補償。

  以一副弱勢的姿態沖楚宏濤彎起自己白皙的脖頸。

  「不，濤哥，是我的錯，之前是我魯莽，給你帶來麻煩了。」

  看著阮詩玲和楚宏濤那黏黏，膩膩的樣子，楚家老爺子似乎比吃了蒼蠅還要難受。

  說了這麼多，全然沒有悔過的心思，竟然只為了他的強勢壓迫……

  擰眉看著同樣抿唇不語的孫子，出言。

  「景颯跟我過來。」

  阮詩玲看著楚景颯離開的背影，心中冷冷一笑。

  楚景颯，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了。

  「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楚景颯突然回神，詫異地看過去，瞬間瞭然。

  搖頭，繼續秉持著沉默是金的態度。

  「有些事情，你忘了，剛好。」

  可對那個孩子，未免有些太殘忍，這麼多年，生活在哪種陰影里，估計不好受吧？

  想到那天見到的那個孩子，他微微嘆息一聲。

  如果當初那個胖小子沒有流掉的話，會不會也跟她一樣玉雪可愛？

  可惜，如果也只能是如果而已。

  「爺爺，我會查出來的。」

  楚景颯定定地看著楚老爺子，冷聲開口。

  倔強，執著。

  這是楚家老爺子對於楚景颯的評價。

  「可是，如果你得到的答案，跟你想像中的，相差甚遠呢？」

  雖然之前跟那個孩子有過協議，可協議也只能是協議，兩家關係複雜，又怎麼能說避開就避開，說不見就不見？

  「我，無悔。」

  尤其，看著那個女人，腦海中影影綽綽的畫面，讓他更加無法自拔。

  楚老爺子微微嘆息。

  該來的，避不開。索性，就順其自然吧！

  樓下，楚菲菲和阮詩玲送走急匆匆離開的楚宏濤，正竊竊私語。

  「媽，我們難道真的要向那女人低頭？」

  一千個一萬個不悅。

  阮詩玲深吸一口氣，眼神清冷，涼涼的扯扯唇角。

  「道歉，肯定要去。只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那個福分來承受。」

  白皙的手指握拳，狠狠地錘在旁邊的沙發扶手上，眼神陰鷙，臉色猙獰。

  她阮詩玲，還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